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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5、武灵酒思


  百里问天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过了多久才清醒过来的,当他睁开眼睛,一骨碌爬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飘在一艘乌篷船上。

  乌篷船看起来很普通,但百里问天总觉得眼前的乌篷船有一种难以形容的虚无缥缈的感觉。他抬头向周围看了看,乌篷船居然飘在了一片无边无际的大海之中,目光所及,没有波光粼粼的水面,一层薄雾如絮如纱,覆盖在水面之上,迷蒙而虚幻,让人有一种极端渺小的无力感。

  一股清风吹拂在百里问天的脸上,本来萎靡不振的他突然一个激灵瞬间瞪圆了双眼。风中裹挟着一股浓郁的酒香,对于他这个酒鬼来说,这无疑是这个世界上最妙不可言的味道。

  很快,他惊诧的发现,眼前无边无际的大海里的,可不是水,而全都是酒。

  为了酒,他彻彻底底的得罪了枫林镇柳家,从而差点被鬼前辈要了小命,祸不单行,又被白胡子老头拿去酿酒,要不是有奇迹降临到他的头上,他现在恐怕已经是白胡子老头酒葫芦里的美酒了,甚至已经被喝进肚子里,成了屎尿被拉了出去。

  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可百里问天不仅没长半点记性,而且死性不改,见了酒就像是见了自己的亲娘老子一样,脑袋里除了要喝酒的想法之外,就什么也没有了。

  看到大海里全是酒,他甚至有一种跳下去喝个痛快的冲动,即便淹死在里面,也在所不惜。

  就在他正要往下跳的时候,突然有一只手拉住了他,百里问天扭头一看,看到是一个小姑娘,身穿淡绿色罗裙,一缕青丝像瀑布一般很自然的垂挂在身前,水汪汪的大眼睛,粉扑扑的脸蛋,看起来很是可爱。

  “你不要命了!”小姑娘气呼呼的说道。

  百里问天看了她一眼,说道:“你个小姑娘家家的,懂个什么?那里面可全都是酒,就算是淹死在里面,也值了!”

  小姑娘看百里问天为了喝酒,已经走了火入了魔,感觉他就像是一个傻逼一样,心里又好气又好笑,知道如果直接这样劝他,他肯定听不进去半句话,眼珠子转了转,就对百里问天说:“我知道你喜欢喝酒,而且已经到了不要命的地步,但你想过没有,假如你掉酒海里淹死了,往后即便是想再喝酒,就再喝不成了,傻子都知道,这个道理!”

  百里问天听了小姑娘的话,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现在跳下去,当然能喝个痛快,但肯定得淹死在里面,人都死了,就意味着以后再也不可能喝酒了。突然间觉得自己挺傻逼的,有些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问小姑娘:“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又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

  小姑娘被百里问天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些迷糊了,或者说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百里问天的问题。

  小姑娘把百里问天拉到了乌篷船的船舱里,里面燃着豆大的烛光,勉强将里面照亮。里面布局很是简陋,除了一张小木桌和两个凳子之外,什么也没有。

  小姑娘把百里问天按坐在凳子上,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说道:“问天哥哥,你好像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百里问天不知道小姑娘为什么会叫他哥哥,不过听她这么叫自己,感觉蛮亲切的。倏然,想到自己形单影只,从小家破人亡,背井离乡,四海为家的滋味可不是好受的,不觉间忧从中来,但还是不忘问小姑娘:“你为什么会叫我哥哥?”

  “因为我是你的武灵呀,我叫酒思。”虽然百里问天的问题有些莫名其妙,也显得很傻,但小姑娘还是很认真的回答他。

  “武灵?酒思?武灵是什么啊?”

  “武灵嘛,简单点来说,就是你武道的灵魂。在这个世界上,每一个武道强者都有属于自己的武灵,有的是豺狼虎豹,有的是花草虫鱼,有的是木石水火,有的是斧钺钩叉。而我,是你的武灵,叫你一声哥哥,也是应该的。”

  百里问天听酒思说武道强者都有属于自己的武灵,自以为已经是一个武道强者了,不禁有些飘飘然了,问酒思:“照你这么说,我也算是一个武道强者喽?”

  酒思不屑一顾的“切”了一声,说:“见过自以为是的,就没见过像你这样自以为是的!你现在顶多摸到了武道强者脚底板上的一根毛,还好意思说自己是武道强者?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纵使在枫林镇,你最多能够和柳朝东一较高下,而他请来的四个人,你一点都不够看的!”

  “别那么打击我好吗?哥们儿至少在枫林镇还是叫得响名号的!”

  “什么名号?人家只是觉得跟一个醉生梦死的酒鬼计较太过于丢份而已,你所谓的名号就是这样来的。”虽然酒思只是百里问天的武灵,但他还是毫无顾忌的揭开了百里问天最致命的伤疤。

  百里问天无言以对,因为酒思说的话虽然很难听,但事实的确如她所说,只不过一直以来,百里问天都在自欺欺人而已。窗户纸一旦被捅破,所有的一切都赤裸裸的展现了出来,这让百里问天充满了无力感,整个人登时像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

  百里问天在此时此刻陷入了沉思,手杵着额头,唉声叹气,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酒思说得没错,他一直以来都在用酒麻醉自己的肉体,甚至是灵魂,很多时候都是在自欺欺人中度过,非但不思进取,而且还自甘堕落。

  实际上,百里问天曾经也有一个温暖而祥和的家,一亩三分地,几只猪羊,日子虽然清贫,但也其乐融融。

  可一朝战乱,家园尽毁,父母兄弟皆被敌兵所杀,到现在,敌兵头子那一张脸依旧挥之不去,一字眉,三角眼,薄嘴唇,方块脸,一道斜十字刀疤把他的右半边脸颊均匀的分割成了四块。

  百里问天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之后,四处流浪,虽然生活的苦难让他拥有了坚韧不拔的品质,但同时磨灭了进取之心,破罐子破摔,成日成夜酒不离口,试图用酒麻痹身心的创口以及生活的无奈,放浪形骸,游戏人生。

  可事实上,不管他喝多少酒,醉多少次,有的东西依旧无法抹除,甚至因为他的颓废而更加肆意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