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咱不能就这么算了。看那个小子,就是个刚学会吃草的牛犊,不压一压他,都飞上天呢!”
“我也觉得,要给他一点教训,揍一顿,一方面,警告下宁晧,别太猖狂了,还有,让新人知道,不是找个靠山就能逃过死亡周的。”
高鼻梁一回去,就有人给他出主意。
边听着,高鼻梁就把牙咬地咯咯直响。
他受这样的气已经很久了,可是,高个的实力就摆在那里,虽然平时加紧训练,高鼻梁还是没有那个勇气直接跟高个硬扛硬。更让他受不了的是,宁晧实在太嚣张了,竟然为了一个新人和他争执。
放在以前,根本就不可能。是不是不展现一下手腕,宁晧他还要骑虎上身啊?
可惜,大哥在一区,要不然,这些小子还不是一个个拎起来揍?高个又算个球?
“包打听,去打听一下那个小子的来历。”高鼻梁吩咐还没到,包打听就猛地点头,奉承道,“一定,老大,你就看我的。我在外面都还有眼线,不仅那小子,连他的小时玩伴,我都给你调查清楚。”
“呵,那就一起调查,说不一定他小时候的玩伴会成为我们的王牌。”高鼻梁狡猾地一笑,他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的人。不过这对他很困难,毕竟在监狱里操控外面绑架砍人之类可不像捕捉讯息那么容易。如果高鼻梁是一区那些有背景的人,那就不一样了,这些事还不是水到渠成。
高鼻梁野心很大,却也懂得韬光养晦,不到关键时候,是不会亮剑的。
至于宁皓这边,他倒反应不是很大,毕竟这些贵公子考虑的不是谁比谁能打,他们想的更多是能不能多弄点违禁品进来。
而108号里的萧羽却无所谓这些,他唯一担心的是会拖累陈晓。
“陈晓,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萧羽想到今天这个事,双方都不可能就这么了了,对于陈晓,他心里过意不去。
“兄弟,别这么说。”陈晓显得很爽快,拍了拍萧羽的肩膀,道,“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被欺负,我不能不出面。”
萧羽内心涌起一阵感动的浪花,他三年的军队生涯中,也遇到过这样的兄弟,可是后来,因为一些事,渐行渐远。现在,仿佛那种兄弟的感觉又回来了。
陈晓顿了顿,凭借自己的观察,细细地分析道:“我在这里也呆了一年之久了,对两派势力比较熟悉,按照我的分析啊,高鼻梁和宁晧都不会善罢甘休,他俩都不是省油的灯,可是这两个人关系一直不怎么样。”
“不过似乎都不敢越过那条线,是因为背后还有什么势力吗?”萧羽问道。
“确实,宁晧的背后是高个,这让高鼻梁有所收敛。但高鼻梁不是那么简单的人,他会让手下的人故意挑衅******那边的人,宁晧不会打,就找高个帮忙教训虎头帮的人。不过,宁皓会让高个收钱,收自己下面人的钱。”陈晓望着萧羽道。
“******下面的人会同意吗?”萧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宁晧这样子不就是在把自家人的利益抛售给高个,手下人怎么就同意?
“不同意也得同意啊。这是没办法的事,人家把刀架在你的脖子上,只是为了取你那颗金项链,你选择要什么?”陈晓一言道破地说,“宁晧虽说和高个有一层表兄弟关系,可是说到底,宁晧也只是高个的利益租借罢了。如果不按照高个的主意去办,高个不保宁晧,他分分钟就会被弄倒。”
“高鼻梁应该早就不服高个了吧?”萧羽很快地想到,这样明目张胆地权益交易,高鼻梁那边怎么可能服气。
“虽然高个只是象征性地教训一下高鼻梁的人,可是,有谁愿意被打脸?如果不是畏惧高个的凶悍,虎头帮早就反抗了。其实,高鼻梁那个关在一区的大哥出面的话,怕二区的老大会是高鼻梁。”陈晓分析地井井有条,“可惜那个人被关在一区。高个他虽然是单枪匹马,可没有人敢轻而易举地惹他,拳头还是能说话的,一般人谁敢碰这个烫手洋芋?”
“所以按现在二区的形势,高个才是真正斡旋于其中的厉害人物。”萧羽不无感叹地说,“实力,还是实力,要不让人敬,要不让人怕,高******有钱无权,虎头帮有权无钱,高个正好充当了那个杠杆。”
陈晓听罢,心头一震,没想到萧羽能看的如此深刻,便多看了萧羽几眼。
沉默少许,萧羽继续说道:“不过这样的力量威慑,很容易导致内部结构的失衡,高个得到的利益太多了,两派的人都会有所怨言吧。”
“你说的很对。”陈晓顿了顿,继续道,“高个也想到了这一点,在虎头帮和******那边都培植了心腹,比如宁晧,还有其他的一些人,一同享受利益的果实,这样,就不怕这座利益天平倾斜地太狠。”
“可是。。”萧羽想到了什么,他总觉得这样的关系不那么稳定。
“可是?哎,有利益在,谁会轻易地触碰它?”陈晓抬起头,陷入沉思般说道,“触碰利益,可是不讨好的事啊。”
“我觉得不是这样,如果一块大蛋糕总是搁在一个人或几个人手里,形成了利益堡垒,更多的人只有蛋糕碎末或者干脆没有,那么,总会有倒塌的那一天。”萧羽目光锐利,直挑问题核心地说,“在权利过于集中的时候,利益很难平衡的,就像高个,把这块大蛋糕搂在了怀里,分配就不平衡了,也不易平衡。虽然说他在******和虎头帮两边都培植了党羽,可是有出头的一天,谁会不推翻压在自己头上的大山?”
陈晓不由一惊,萧羽对问题的拿捏很准,并且能一针见血地点出其中的奥妙,实在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从萧羽来监狱那刻,陈晓就有一种他不同一般的感觉,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一般。
“哎,这关系啊,跟一汪潭水一样,表面上静如圆镜,下面却是波涛汹涌。”陈晓无奈地撇撇眼道,“还是想着明天动工的事吧。”
“哦?你说说看,动工的事,我不太清楚。”萧羽凑过去问道。
“六点半就要上地方干活,你听狱警说的好听,其实这些几乎全是最累最苦的活,还都是揽活式的。”陈晓有一肚子苦水,不住地倒出来,“之前我就去挖过好几个月的山,看守的狱警可没什么好颜色给你,还有那些狐假虎威的,都欺压你。”
“高个、高鼻梁他们会不会来?”萧羽知道,那些狐假虎威的人肯定就是拿靠山出来吓人的,后面的大靠山,可能都养好了狱警,无需过来。
“会过来,他们随便干干活就行了,而且分配的地区,都是轻松的活。”陈晓解释说,“不干活,狱警不好向上面交代。”
“看来还是有人在他们头上悬着一把刀的,弄不好就是鱼死网破。”萧羽笑着说道。
“当然了,狱警可是这里的绝对统治,高个的那块大蛋糕,很大一部分都得喂他们。”陈晓摇了摇头,无奈说道,“在二区的,都不是穷凶极恶的人,还供着这些******,监狱管事的能不搅这一汪水吗?”
“不大的监狱里,没想到暗藏着这么多的玄机。”萧羽暗自叹道。
“喂,108,有没有人主动去试药的?”一声粗犷的高呼。
萧羽朝铁窗外看去,是之前那个长满络腮胡子的狱警,余大成。
“余警长,没,没有去试药的。”陈晓递给萧羽一个眼色,让他不说话,迂回道,“余警长,您看我这位小兄弟,刚过来,还没养好,等养饱了再去试药。”说着塞给他一团卷钱。
余大成接过钱,用手甸了甸,旋即瑟瑟一笑,方脸上的赘肉就一抖一抖的,连胡子都跟着跳动起了。他龇着牙,像是警告地道,“陈晓,还是你比较乖。不过,试药次数还多着呢,要提高觉悟,下次争取主动。试药是一件很光荣的事。”
余大成没朝萧羽看,似乎根本就不认识他一样。
看到眼前一幕,萧羽有所明白了,便鄙夷地一笑,余大成和其他的狱警也没有什么区别。
“在这儿别闹事,好好呆着,什么事都没有。”余大成意有所指的说道,随后便摇摆着宽大的身体去下一个号子里了。
余大成走后,陈晓吐了吐舌头,耸耸肩膀,颇是无奈。
“试药危险很大吧。”萧羽没进监狱前,看过街头上的一些人体试药的小广告,一般那种药都带着风险,弄不好副反应会很大,不过搞出人命的倒很少,监狱里的试药,萧羽虽然没见过,不过也能猜测到一些。
“可不是,简直就是折磨。二区流传一句话,‘活腻了就去试药吧’,没人想去试药,被传言弄怕了。”陈晓叹了口气,道,“这所监狱跟外面的一家医院签了秘密协议,有些人活生生地成了药罐子,试药的罐子。像被判死刑的,比如本来是枪毙他,怕没到刑场上就因为拖去试药试死了。”
“上面不管吗,还有犯人的家属,不会找来吗?”萧羽哪里听过这样残酷的事,半信半疑道。
“监狱的头子聪明啊,把试药分成三个层次,顶级,次级,三级,顶级的一般让那些立即执行的死刑犯去,基本上是试了就死;次级的,基本就交给那些判刑久的魁梧大汉了,试了对身体伤害极大,而三级试药的对象,基本就是我们这些人了,瘦不拉几却要把牢底坐穿的。”陈晓不无伤感地道,“层次虽然是三级,可搞不好就搭了命,药这东西,说不定。就算不搭命,也得趟上那么几天。”
“那家医院应该不合格吧?”萧羽关切地问道。
“这个不太清楚,只知道这家医院背景还很大。”陈晓说着,声音变得有些低,心事重重的样子。
“你怎么呢?感觉心事重重的。”萧羽没有问陈晓有没有试过药,可看他提及试药时候的表情神态,可以预想,他忧心的事应该就是这个。
“再过一阵子,就轮到我试药了,监狱的硬性规定,来到监狱满一年那天,不管主动被动,都要去试药。”陈晓喉咙似乎被什么哽住了,勉强地把话说出来,“就剩一个月了吧。”
“交点钱也不行吗?”萧羽回想到刚才陈晓递前给余大成的一幕,不由觉得钱应该能摆脱问题。
“说实在的,这钱是孝敬余大成的,而不是换取不试药的砝码。”陈晓向上翻了翻眼睛道,“以前我不想和你说,可今天你也看见了,余大成过来喊主动试药,说白了就是来要钱的,哪有什么主动试药,犯人们避都来不及,还提什么主动?如果你不自觉交钱,他就不让你在监狱好过。”
“其他的狱警也是这样吗?”萧羽能感觉到陈晓语气中的诚恳,不过,他觉得任何地方,好人还是多一点。
这是一向崇尚简单自由的他真实的想法。
“不是,监狱管理者的队伍里,也有不同的势力阵营,对待在邢人员的态度也不一样。”陈晓叹了口气道,“不过,因为历来的传统,这都形成酱缸文化了,犯人嘛,都来这里了,还能渴望啥?”
萧羽无奈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