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催流水。
陈橙如同沉迷毒品一般着迷在拥有真白的时间,不觉时间仿佛掌中的流沙般溜走。
隐隐约约,如古刹的青铜钟在昏暮时分的回音敲响耳畔,少女的呼吸声很大。其缠绕与她面面相视的少年眉宇间,同樱花庄外的草丛里虫之声奏鸣夏日的乐章。
可以想象,这个夏日,怕是有点热。
呼吸吹拂到陈橙的颈脖,如同肌肤上有十几只黝黑的蚂蚁不断游走,痒痒的触感如同毛毛虫蠕动在翠绿的青芸。
空太的猫咪们三三两两打着哈气晃进了客厅,看来是玩够了准备休息。小个子一点的猫仔正准备咪叫两声,抬起头,一只猪蹄突兀从沙发上举起,吓得她忙闭紧了嘴。
然后那只猪蹄指了指屋外小光晒太阳的大致所在方位,意思不言自明。
于是便有了一群猫咪们排着队,耷拉着脑袋挨个滚出了二层木制破烂公寓的场景。
陈橙松了一口气,闭上双眼,他已经被真白鹅颈下霜白的一片给亮红了眼。触在真白腰间的那只手不敢动弹,只是轻轻感受柔软。
「嗬嗬,抱歉让你们失望了」
「你们渴望的情节怎么着也得在三百万字以后」
陈橙嗅着空气中少女醉人的香气,觉岁月安然,恍惚间,意识也落入了梦境……
流沙通天,幽河水过。
一只小手不想开始了作怪,先是转了一圈陈橙的额头,仿佛狐狸巡视自己的领地,随后顺着额心向着鼻梁下滑,手一把捏住了鼻尖,力道不重,像捡起一张掉下的餐巾。
正因此,求生意识作祟,陈橙像自觉的孩童微微拉开了唇,使用嘴巴喘气呼吸。
他感觉有一根细长的东西伸了进来,下嘴含住了它,让舌头舔了舔,光滑、不油不腻、很有弹性……就像是……
不好!它挽住了我的舌头!
抱着这般想法,陈橙猛地睁开了眼睛,恰好迎上了眼前的一双澄澄的琥珀,勾魂摄魄,迷死个人。
见自家的橙子醒了过来,真白从他的嘴里取出了自己手指,拉出一丝细长而粘稠的白色浑浊液体。
陈橙不由地羞了脸,真白却跟没事人一样,没什么异样的感觉。当然,如果硬要说有的话,把那根沾染了污秽的手指欲放在鼻尖嗅一嗅算不算?好像那不是感觉吧……
陈橙拉过手,往衣服上擦了擦,避开眼神,顺杆子往上爬,拉住真白的手不放了。
窗外的阳光照在树丛上,媚得很。
“我要走了。”
真白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
“走哪去?”
陈橙笑着问。
“外太空。”
真白答道。
蝈蝈的叫声有点大,大到了客厅里,和这噪声一起的,还有鸣蝉的聒音。
“外太空有什么好的?又没有我在。”
陈橙明白真白的意思了,这是在寻求帮助了,确实,凭借真白的人生经历,贵树和他的小迷妹那段剧情,她可能不太好画。
“说的也是。”
虽然很不甘心,所以真白提出了帮助。
“那今晚,我请你去外太空溜达一圈,你去吗?”
陈橙问。
“嗯。”
真白应了一声。
陈橙满足一笑。
“还不起来?”
“再躺一会儿。”
“需要我帮你一把,把你推下去吗?”
“我。”
“嗯?”
“真白。”
“什么?”
“超凶的!”
“哈哈哈哈……”
陈橙笑了好一阵,直到真白用膝盖踢了踢她的小腹,才憋了下来。
“想听一个故事吗?”
“不会原谅你的。”
“可是,我好想要你的原谅啊,这该怎么办?”
“那我要听两个。”
“……好吧。第一个故事是这样的,从前有个公主……”
“漂亮吗?”
“不,矮矮胖胖的,有一张肥嘟嘟的脸和贪吃的嘴,圆滚滚的身材,让所有的大臣们对她议论纷纷……”
“那个公主好可怜。”
“嗯,配置太低了没办法。”
“都是陈橙的错。”
“都是时臣的错,天下错有十分,时臣独占八,我与天下各占一而已……”
真白打断了他。
“公主怎么了?”
“她被恶龙先生抓走了。”
“王子呢?”
“王子还在骑马来的路上。”
“哦。”
“然后公主就在那里哭啊哭,哭啊哭……等到哭够了,不,公主怎么会觉得够呐?她会吃一盒子的年轮蛋糕给自己压压惊,然后继续哭啊哭,哭啊哭……”
“那一定很吵。”
真白对‘矮胖矮胖的公主喜欢吃年轮蛋糕’这个设定看起来没有感到奇怪。
“对的,于是恶龙先生就问她,你哭啥?”
“恶龙先生好温柔。”
“有吗?我怎么不觉得?”
“恶龙先生没有马上吃了公主。”
“呵,因为那一位恶龙先生不喜欢吃公主,尤其是这种矮胖矮胖的公主。”
“恶龙先生是条好龙。”
“是吗?但下一秒,你就不会这样觉得了。”
“为什么?”
“恶龙先生不喜欢吃公主是没错,但他喜欢吃猫。”
“诶?”
“看吧。”
“……不理你了。”
真白转身想要站起来,却被一股大力往后拉去,整个人掉在陈橙的怀里。
“故事还没听完,真白还没原谅我,所以,真白不可以离开!”
陈橙解释在真白的耳鬓,厮磨了两下,就差伸舌头舔了。
坏得跟恶龙先生一样,真白想。
她的身子在陈橙的热息下抖了抖,忽的往后靠,把陈橙压在了沙发椅背上,感觉自己就像恶龙先生爱吃的猫,即使挣扎不了,也得这样子报复一下。
“那就故事继续了?”
“……”
“其实吧,恶龙先生之所以抓走公主,完全是一个意外!”
“……”
真白没说话,但侧着脑袋的角度,暴露了她的好奇心。
“这位矮胖矮胖的公主很羡慕邻国的其她公主——那些漂亮的公主们总会有不计其数的英俊勇士去拯救她们。”
“真可怜。”
真白按捺不住出声了,但是陈橙没有附和,只是继续。
“那一天,矮胖矮胖的公主看见了云边的一条不小心露出来的龙尾巴,于是,她向着天上吼……”
“吼什么?”
“‘嘿!小蜥蜴!我看见你了!有本事你来抓我绑架我!别怂啊,小蜥蜴,我站在这里给你当靶子!’她简直嚣张透了,对吗?”
“恶龙先生很生气地把她抓走了?”
“呃……不,恶龙先生瞅见她那张五官扭成一团的脸瘆得慌,觉得她不像一个公主,反倒是一个肮脏的女盗贼。”
“一个矮胖矮胖的、身手敏捷的女盗贼。”
“嗯,恶龙先生为了她不被侍卫们发现,好心地出手了,可谁知道,那位矮胖矮胖的公主赖上了他,不肯从他的龙尾巴尖上下来。”
“最后公主被黑龙先生吃了吗?”
“并没有呢,我说过了,真白,恶龙先生只喜欢吃猫。”
“唔……他会抢空太的猫吃吗?”
“或许会吧哈哈哈哈哈哈……”
感觉到真白不满地在怀里扭了扭,陈橙才勉强忍住了根本停不下来的笑声。
“哈……哈哈哈……不哈哈……这位哈哈哈……恶龙先生……”
真白回头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陈橙尴尬地停了下来。
「气场好大」
“这位恶龙先生从不抢别人的猫来吃,尤其是空太那家伙的不知道多久没洗过的臭烘烘的猫崽子。”
“咪——”
陈橙好像听见了小光和她的兄弟姐妹们不满地在外面叫了一声。
“恶龙先生他啊,可是自己养了一个小岛的猫们作为饲料呢。”
“那他还真了不起。”
“真白也这样认为吗?”
“他如果改掉了吃猫这个外习惯就更好了。”
“这个嘛……可能不行,就像我无法改掉我笑大了很难看的样子。”
“那我原谅他了。”
“那好,我替他谢谢真白的宽宏大量了,不知道真白什么时候原谅我呢?”
“橙子先生,你的第一个故事……”
“好吧好吧。”
陈橙举手投降。
“那我们继续,矮胖矮胖的公主来到了小岛后很是后悔,这里没有她想要的生活,没有她喜爱的年轮蛋糕,没有漂亮美丽的公主裙,甚至,也没有软软的枕头和香喷喷的被子……”
“真可怜。”
真白又重复了一次她对矮胖矮胖公主的评价。
“对的呢。”
“吃什么?”
“你是说……矮胖矮胖的公主靠吃什么活下去对吗?”
陈橙一手挠挠头,一手叠在了真白温热的手掌上。
“嗯。”
“矮胖矮胖的公主……让我想想,噢,我想起来了!”
陈橙夸张地叫了一声,像热恋中的情侣渴望引起伴侣的注意那样。
可惜,真白仍旧面无表情,像个尚未启动的机器人,背靠着他的胸膛,瞪着水汪汪的琥珀色眼瞳望着他。
他隐隐从她的眼眸里看见了她的求知欲和好奇心,光是这样,陈橙就已经很满足了。
“那位矮胖矮胖的公主,唉,很不幸呐,她只能吃‘雪之下’活下去了。”
“雪之下?”
“嗯。”
陈橙温柔解释道。
“正是恶龙先生用来饲养猫咪们的饲料——开满了整个小岛!”
“‘雪之下?”
“虎耳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