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乐姜汤也很简单,没什么复杂的步骤。
但是……
空太看着陈橙往锅里丢了一些不为人所知的中药,其奇形怪状的外表让他略有些担心。
「你确定那一锅表面冒着黑烟和脓疱的不知名毒液叫做可乐姜汤?」
陈橙点点头,好似听见了空太的心理话。他站在门口,悠悠然拔下了打破空太常识的插在墙壁上的刀,还舞了两下?
「喂!喂!你堵在门口的意思是完全不想让我出去吧!」
「话说熬个鸡汤一定得一丝不苟地全程盯到尾吗?哪家学派的鸡汤苛刻到了这种地步?我看红色刺猬头的家伙面对你这个大猪头怕也得认输了!」
「也是呢,不愧是那位能让人吃辣椒吃出火焰的特级勇者!你难道已经把厨房里的那锅红色料理解决了吗?麻烦请对着水高里的三百香肠嘴好好忏悔,乞求他们的原谅啊混蛋!」
瓷罐里的水还是澄清的,还未染出如同蟹黄一样的油脂。透明的热水缓慢烫出气泡并炸开,使得空太能将底部的肉块看得十分清晰,殷红的肉丝像被生活夺去了的七海脸上原本应有的血色。
空太烦恼地扭了扭后颈,时间已悄然过了凌晨。
「今晚,注定漫长」
“谢谢你了。”
“哦。”
陈橙仍在耍刀。
空太诧异一望。
“反应不像你。”
“你才逗比。”
陈橙仍在耍刀。
空太横眉冷对。
“我竟然会对你抱有幻想。”
“天真。”
陈橙仍在耍刀。
空太坐靠墙壁。
“你怎么知道我想说你是个逗比的?”
“嗬嗬嗬。”
陈橙仍在耍刀。
空太感觉要炸。
“总之……谢谢了”
“没诚意。”
陈橙仍在耍刀。
空太又熄下去。
“我想出去。”
“嗬嗬嗬。”
陈橙仍在耍刀。
空太无奈抱头。
「行了吧,作者大大,还没满足得了你的恶趣味吗?」
陈橙仍在耍刀。
空太生无可恋。
“别像个问题儿童一样学稚名的说话方式。”
“只是对你。”
陈橙仍在耍刀。
空太感觉不好。
雨声仿佛玉珠敲落白晶瓷盘,玲珑欢悦。
厨房的画面实在太美。
一人站在门口耍刀,一人坐靠柜橱且托起下巴作深思状。
两人的目光没有交汇在一起,聊天内容却从天南翘到了海北,令人堪忧。
至于目的,陈橙是单纯地想拖住空太。因为妻控属性太重,导致他不放心他在熬鸡汤、做小吃的时候,放任真白与空太俩人在一块,尤其是在空太的房里。
啥?
你说床上还躺了一个人?
你看,你自己都说了床上躺了一个人,那你还逼逼啥?
空太的想法则复杂许多。
毫不夸张,他的脑子里乱得像一锅浆糊,从他拉着陈橙谈天说地、满嘴扯淡就可看出来。
陈橙当然观察到了,但他不说。
「这件事和我这个冷酷的猪头又有什么关系?」
「由着这个铲屎的自生自灭不是很好吗?」
「也无非是一些责备自己,胡乱担心的之类的想法」
「当年老子得抑郁症,有人来开导过我吗?嗯?!」
好吧,陈橙承认,他就是心里不平衡罢了。
随随便便都能捡一个对自己有好感的妹子,真的……唉……
想是这样想,陈橙在闲聊上还是跟着空太乱跑。
从东京附近的水高到远处的大阪的总武高等名校,以及七海的关西腔到千叶的妹控聚居地……全是陈橙有所听闻但了解不深的生僻。
不过,话题没有维持多久,就被一个留着刘海、戴着眼镜的男性成熟系家伙打断了。
不约而同停下了嘴皮子,在陈橙和空太俩人四只冷漠的眼球中,只见仁从外面搬了一根小凳子进来,然后弯着腰极其不雅地坐下。
场面一度尴尬得紧。
空太:我觉得特别像三个妻管严的家伙……
陈橙:妥妥地被赶出来了呢……
仁:好像是的……
龙之介:……你们聊,别带上我……
仁:我们中间出了个叛徒。
空太:你们是了解我的,虽然我和七海八字还没一撇,但是……所以不可能是我。
陈橙:你们是了解我的,作为一名合格的妻控,尽管到了十万字,我却依旧没有和真白有过多的亲热,但是……所以也不可能是我。
龙之介:……
数不胜数的信息在烧开了的瓷罐外传递,眼神发出的电波碰撞在一块儿,空气不断摩擦出激情的火花,犹如黑夜下一座死寂的古寺,气氛让人生畏。
一道雷光从屋外跳过,照亮了三人故作矜持的脸,苍白如同死人。
咳,拜托,这书不是灵异向!
窗外小雨绵绵。
陈橙仍在耍刀。
空太托脸靠橱。
仁的眼神深邃。
氛围恰到好处。
陈橙(耍刀):“说说吧,仁你怎么端了根小板凳坐进来了?”
仁(叹了口气):“不小心把美咲弄醒了。”
空太(死鱼眼):“我好想出去……”
陈橙(舞了个刀花):“给你个机会再说一遍。”
空太(转移话题):“美咲学姐去我房间了?”
仁(点点头):“是的。”
陈橙(像抚摸真白一般摩挲墙上的裂缝):“那她怎么这么安静?”
仁(眼镜反射出寒光):“女人的玻璃心。”
陈橙(停顿了一秒):“和我家的那位差不多。”
说完,两人直直地盯着空太。
空太:“???”
有了仁的加入,这回话题的内涵一下子深了许多,深度就跟某只长鼻逗比松鼠挖穿地球似的。
但是,谁也没提出过去看一眼少女们的状况。
呵,男人。
……
……
砖墙的石板与青泥接隙处,汩汩的细流驶向了下水道,带起浑浊的泥土,扬起片刻的芬芳。
虹销雨霁。
长达一个星期的雨季总算过去了。
夏季的烈阳正式向众生宣告了它的主权,但此刻或许正是因为它的怜悯,阳光照在小光身上,使她感觉惬意非常,像是隆冬过后的第一口熔化的春水,温度刚好。
懒洋洋地在樱花庄一楼与二楼之间伸出的展板上打了个转,小光终于找了个好位置,招呼了兄弟姐妹们一声,不再搭理树上叽叽喳喳的杜鹃,一个懒腰后,旋着身子躺下了。
“咪~~”
小光开始了专属于她的,一个星期以来久违的清晨日光浴。
樱花庄101房。
一缕缕阳光宛若女子散开的发丝,给空旷的房内,拥挤的床上,送出了第一份暖暖的祝福。
有什么东西压在了自己的身上,虽然感觉很轻,但对于已经初步有了意识的七海来说,还是蛮沉重的。
眼睛稍微眯出了一丝缝隙,她闻到了两股截然不同、若有若无的少女香味,以及……(某只死猫的腥味!)
微白的茫入眼,七海逐渐一点一滴控制自己的身体,宛如成长的婴儿。
等她彻底看清,嘴角浮现一抹苦涩。
不知道是谁的房间里,两个可爱的女孩子毫无防备地趴躺在自己的两侧,可爱的脸上爬满了阳光,明明那样的刺眼,宛如夜晚的明灯,她们却依旧没有醒过来的征兆。
轻轻闭上眼,七海有种自己是***男主角的既视感。
「给我滚啊!***这种事情……」
脸上晕出了朵朵红云,唤作幸福的心情溢满了她的心田。
电光一闪。
七海的脑子冒出腾腾蒸汽,轮齿转动的声响宛如火山爆发扩散在房间里。
「我我我……我昨天晚上和空太说了……好像……一些不知廉耻的话语」
「啊啊啊啊啊……他会不会讨厌我!」
「可恶,怎么会发生那种事!」
「我居然傻乎乎地在空太面前晕倒了!这也太不是时候了吧!因为……我要说的话都没有说完呢!」
「为什么就不能给我多点时间啊!」
「完了完了!形象全毁了!空太会不会以为我只是个蛮干逞强的乡下村姑?而……」
陈橙提着圣剑:他敢???
胡思乱想间,一手男人的手指骤然出现在她的额头,轻轻一弹,打断了她看不着边界的遐想。
她侧过头,呆呆地看向了床边的那个人。
夏风徐徐,窗纱轻飘。
他放了一根手指在唇上
“嘘——”
“我可是好不容易躲开了陈橙的视线,我可不想把他给招来了!”
空太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莫名戳中了七海的笑点。
正欲笑出声,她瞧见了空太略显着急的眉毛,想到他是真怕了那位猪头魔王,赶忙掩嘴轻笑。
「明明自己就是那位陪伴魔王的侍奉官呢」
空太也无奈叹息一笑。
片刻。
两人相视无言。
如玛瑙石般颇重的眼瞳,辗转了对方圈圈的年轮色,迎来了笑声,刹那温情了时光。
但是!
还是那句话,就像你泡咖啡时,总有些碎末渣子调皮地跑了出来,给你捣蛋。
你说真白?
不不不……怎么可能!
一声怒喊。
“阿达!”
空太应声被踢出窗外,惨叫着砸中了花花草草,仅余下了房间里伸手担忧的七海。
“哼!”
╯^╰
“老子就是看你不爽!怎么滴?来打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