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开伞上的雨珠,陈橙默默换着鞋子,空太却抢先一步走出玄关,把自己关进屋里去。
陈橙摇了摇头。
屋外的大雨如同疯子一样嘶吼。
陈橙回忆起了刚才空太的话,他觉得自己能做的都做了,尽力了,接下来,交给少年少女他们本身可能会更好。
「只是……为什么有种‘从前的空太一去不复返’的感觉呢?」
抛开这种令人心悸的想法。
陈橙放好鞋子,穿上自己粉色可爱的猪头鞋,站在楼梯下思索了一阵。
心情好了很多,然后上了二楼。
窗外电闪雷鸣。
推开了真白的房门,陈橙屏住呼吸悄悄挪了进去。
“橙子?”
真白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头发湿漉漉的,好像沾了水,与不打伞回来一样。
顺带一提,现在的一楼声音很大,听着内容应该是……千寻回来了……没带伞……叫空太去换衣服……七海下去了……诶嗬嗬嗬……陈橙不想说话了。
“你自己洗了澡吗?”
“嗯呐。”
真白仅仅是看了一眼就转了回去,继续自己手上的动作。
「这家伙……」
陈橙赶紧从床前的柜子里扯出一条毛巾,没好气地站在真白后面。
奶色的发丝尾卷还在滴着水。
“下次别这样了!”
“橙子应该高兴才对。”
“我可不知道有什么好高兴的。”
“我能自己洗澡了。”
真白忽然转过头来注视陈橙的双眼。
“我宁可不愿。”
两手捏着帕子的边角盖住了真白的头,一阵揉拧。
“呜呜呜……”
“这样听起来好像在哭。”
“唔唔唔……”
“这还差不多。”
地板上也有一些水迹,陈橙皱皱眉,去了一趟厕所把帕子洗了晾起来,并取出吹风机和一把干的拖帕回了真白的房间。
将水迹拖去,再取了个凳子,陈橙在真白的一旁坐下。
插上电源,打开开关,“呼呼”的热风宛如从赤道海洋底下流过的洋流。
真白眯起了眼睛。
“还有,你这不叫洗澡。”
“为什么?”
“你分明只是把头给洗了。”
“并没有哦。”
真白转过身子再次面向陈橙,一副笃定自己是洗澡的样子。
哑然一叹,陈橙伸手把真白胸前没扣起的纽扣别上,大片的雪白就这样遮住了。
“橙子快熟了。”
“有吗?”
陈橙没感觉自己脸红得厉害。
“可能是用来感觉的触屏被烧坏了吧。”
真白这样回答道。
“没听懂诶。”
感受真白浅黄色的睡衣传来的湿润感,陈橙又难受到心坎里去了。
「把猫宰了多轻松,我废这么大劲帮他们俩干啥?男人间的情怀?去他娘的!所有情怀都在我家真白身上!」
“那可能是橙子太笨了。”
真白淡淡的语气没有多少感情的起伏。
“是吗?”
陈橙语塞,不禁感到无语。
“绝对是的。”
真白以肯定的语气再次确认了。
“那……好看吗?”
陈橙问道,树皮色的吹风机还在真白头上转悠,奶发飘扬。
“还不错。”
风口吹来的风暖暖的,真白舒服地紧绷起身子。
一时间,狭小的房内装着硕大的两个人儿。
只有老旧的吹风机“嗡嗡”发着噪音。
大概是真白的福利发多了,陈橙也从刚开始的手足无措,动作僵硬逐渐软化下来。
真白觉得很舒服,就像一只被伺候好了的猫主子。
就像空太说七海是一只阿西比亚猫,陈橙也一直在寻找一种可爱美丽蠢萌的猫类来形容真白。
结果很遗憾,没找到。
猫们虽然很独立,但她们有时候也会像人一样受到各种各样的伤害。比如今天隔壁家的小咪没理我呀之类的,亦或是那只树上的麻雀好讨厌,又在上面嘲笑我!
只有到了那种时候的她们,才会表现出庞大的依赖感,就像鱼儿依赖大海给予的栖身之所,迷恋无比。
而真白,与七海截然相反的类型。
如果说,七海身上集结了所有猫咪们的努力和独立那一面,则真白,就有了小鸟依人般的柔弱和无助。
而对于一只猫控而言……呃啊,还是想宰了那只猫星人!
“橙子真嗨!”
真白突然出声道。
“怎么了?”
陈橙惊疑,我好像没干什么吧?
“对给我洗澡很兴奋呢。”
真白咬着手指。
“……如果洗完澡不好好擦身子的话可是会生病的!”
陈橙决定发动理性攻击。
“生病!”
真白眼睛一亮。
“那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陈橙注意到她的样子,有点慌。
“生病=年轮蛋糕!”
真白郑重地张开手,打着了陈橙握着的吹风机。
“别乱动啊!而且哪有这种回事?”
不知是不是真白身体本来的原因,甜食如年轮蛋糕等等之类的食品吃多了的话,会非常不舒服,甚至有时候拉肚子。
当时陈橙看着真白一脸幸福地吃着甜点,只顾着多喂,没想到,后来就糟心至了极点。
她苍白的俏脸流着冷汗,抱着身子不断在沙发上蠕缩,令陈橙心疼如刀割。
而真白也是固执,不知悔改,只顾着要着吃。
她倒是聪明,没把自己在英国一直被丽塔监管吃食的事告诉陈橙。
没辙,一场闹剧之后,为了安抚自家的小猫咪,陈橙也只好换着花样弄出不同的精致甜点。
既然数量上不能满足,那咱提高质量总没错吧!
只是,某些人看红了眼带来了极大的困扰,如某只母老虎,某头蠢熊孩子……
而七海来了之后了解详情,一下子比陈橙管得更严苛了,可苦了真白。
“谁告诉你还有这种好事的?”
陈橙失笑道。
“丽塔。”
“让我猜猜,一定是你不舒服在那耍浑,丽塔看着你可怜才给你的?”
“没有这种事。”
真白目光躲闪,屏幕上出现了一团类似黑心米线的东西。
“唉……明天想吃什么味的?”
陈橙叹了口气,摸摸真白的头,感觉热乎得差不多了。
“樱花味。”
真白翘起嘴角,用头轻轻撞了撞陈橙的胸膛。
“我都不知道樱花味是什么味来着。”
感觉自己的心快被撞化了,陈橙温柔酥酥道。
“橙子知道的。”
“啊?那我真不记得。”
“诶,贵树和明理都记得的。”
“……原来你说这个。”
一把按住真白的肩膀,吹风机的热风往真白的睡衣上吹去。
“嗯~~”
真白闭上眼睛。
“怎么了?”
“舒服。”
陈橙笑笑。
几道色彩缤纷的烁光从窗边划过,大雨如瓢泼,窗帘摇摆,发出风扇般“呼啦”甩动的响声。
真白握紧了笔。
“要打雷了哦。”
陈橙装作不在意地说。
“是的呢。”
真白晃动数位板,电脑一阵模糊。
“画到哪了?”
“……”
“打雷了没关系的哦,有我在。”
“……”
“我会一直在的。”
“……”
“真有这么害怕吗?”
“……”
“好了啦,我也没吓唬你,放心,我会陪着真白睡着的。”
见真白一直对着屏幕眨着眼,面无表情,根本没有害怕的情绪外泄,陈橙摸了摸脸。
“陈橙不会骗真白的。”
陈橙放下吹风机,俯下身子凑上前,陶醉在真白洗澡后的散发的香气里。
“真的?”
真白忽的转过去。
两人鼻尖仅有一个拳头大的距离,陈橙可以清晰感觉真白热热的鼻息喷吐到他的脸上,痒痒的。
“当然了!”
陈橙的语气毋庸置疑,给人一种迷之自信的赶脚。
“骗你我是猪!”
“叫两声。”
“嗬嗬嗬……”
真白调过头。
陈橙尴尬一笑。
一线苍白迅雷撕破天空,发出了火炮的鸣嗔声。
“轰——”
惊惧尚未遍布心田,颤抖亦未发起,真白便被一个温暖的胸怀紧搂,如同天使抱住了孤独而害怕的幼兽。
肌肤相亲,暖和的温度直抵真白灵魂深处,心安如乡,她一瞬放松下来。
接着,陈橙的两只手捂住了真白翘起宛如精灵一样精致的耳朵,温热染开,若燎原四散开来。
雷嗔电怒。
窗外好像世界末日了一般,原本漆黑的夜空,被染红了半边天,似晚霞崩塌,火烧苍穹。
两肘从后面紧贴真白腰部,修长的双手按住耳朵,将下巴抵在真白香气扑鼻的发丝上。
“不怕哦,有橙子在。”
一如那晚,真白萌萌的安慰。
陈橙好想一直这样下去,永远不放手……
“别放开,我会害怕的。”
真白甩甩头,用奶发摩挲陈橙的下巴。
“永远不会放……”
“嗯。”
“听到这种话,就没什么感想吗?”
“我会一直盯着监督橙子。”
“……好喜欢你……”
“什么?”
“没什么。”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