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宝生与客栈老板喝酒期间,他告诉老板,明天他会去探访蓬莱仙境。那个老板听了,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兴致勃勃地讲了起来:
“张公子,今天既然说到了神奇的事情,我也跟你说一件。
前些日子,蓬莱仙境里面有个神仙犯事儿了,被玉帝派人把他给抓回天庭受审去了。”
客栈老板说起这个犯事儿的神仙,竟然就像说起身边的街坊邻居一样。张宝生立刻来了兴致,他问老板:
“那个神仙犯了啥事儿?”
老板放下酒杯,眼睛发亮。老板的兴致确实很高,又接着说了起来。
“那个蓬莱仙境是一座海上的小岛,平时云遮雾绕的,非常神秘。距离蓬莱最近的一个县城名叫鸭城,鸭城一户人家有个女儿,年方十八,长得十分漂亮。
今年刚刚过完正月十五,这个女儿突然一夜之间就怀孕了。这下可把她的父母急坏了。原本有个大户人家前来说亲的,听说了这件事情也马上退缩回去了。她的父母又惊又气,就追问女儿是什么人干的好事儿?
女儿说,她正月十五那天夜里梦见了一位神仙,说是从蓬莱仙境下来的。
那个神仙许诺给她很多好处,又说将来带她去天外游玩儿等等。全是花言巧语,句句好听。把那个女子高兴得没法没法的,梦里都笑出声来了。
许诺完毕,那个神仙要与女子亲热。她反抗不过,最后只好屈从了。没想到第二天睡醒之后,肚子就大了起来。
那对儿老夫妇一听就不相信,以为女儿是故意帮那个男人遮掩,不想透漏实情。夫妇二人又严厉逼问,女儿赌咒发誓的,说自己没有半句假话。那对夫妇没有办法,只好到当地的一座道观告状去了,里面供奉的是玉皇大帝。
说来真是奇怪,夫妇告完状后,回来的第二天,女儿的肚子就回复了原状。她告诉她的父母说,那个神仙又来找她了,请她饶恕,又说玉帝派人来抓他,他逃不掉了。”
老板讲完后,他问张宝生:
“小老弟,听后有啥感想?”
“这件事情稀奇倒是够稀奇的,就是难以置信。”
宝生刚说完,身旁那个伙计赶紧插话:
“小客官,确有其事,我们这一带的人全都知道。客官他日如果登上蓬莱仙境,不妨自己亲自验证验证。”
那伙计态度十分诚恳。张宝生觉得如果再说不信,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久仰蓬莱仙境的大名,这一次又发生了这件稀奇事儿,我必定仔细探访一下。”
那个老板听出张宝生有些怀疑,他就一本正经地说道:
“小老弟,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有些事情,不管你信不信,它都是真的；而另外一些,即使你死心塌地地相信,它也不存在。”
张宝生一听,知道老板意有所指。想到老板刚才那些劝说他的话,宝生就试探着问:
“前辈妙论,字字珠玑。照前辈的意思,桃花源一定属于后者了,我这样理解对不对?”
“小老弟是聪明人,无须我多加解释。”
老板说完,微微一笑,端起酒杯自饮了一杯。
张宝生和老板二人一边喝酒,一边闲聊,身边那个伙计偶尔会插几句话。
过了很久,夜色已深,老板接连打了几个哈欠,张宝生也有一些疲倦。二人放下碗筷,起身休息。
.
从云水到蓬莱,张宝生花了两天的时间。他最先到了鸭城,鸭城盛产苹果,风光旖旎。张宝生顾不得欣赏,他在鸭城租了一条小船,立即前往蓬莱仙境。
当他在船上远远望见蓬莱时,看见天空中雾气腾腾,一座小岛若隐若现,十分神秘。张宝生心里说道:
“以前听人家说,海上有仙山,山在云雾间。现在看看眼前的一切,此话果然不假。”
靠岸后,张宝生与船老大约定:明天午后在同一地点接他,然后就登上了小岛。
岛上有几户渔民,住在低矮的房子里,那几座房子都是用石块砌成的。张宝生从一户渔民家门前经过,听见屋里传来噼里啪啦的搓麻将的声音。再仔细看看院子里,有几只鸡鸭悠闲地觅食。
张宝生不禁赞到:
“在神仙身边生活真是幸福!”
穿过几户渔民住房后,来到了一座小庙。院子里有一个香炉,里面焚烧着香火。
张宝生走进庙里,顺手拜了拜,又在香炉里烧了一炷香。他转身离开时,忽然看见庙门后面有一尊菩萨倒在地上。走上前一看,菩萨的脑袋已经不见了。
张宝生心里纳闷,这尊菩萨坏掉了,怎么没有人维修维修?如此对待神仙,真是令人心寒。他蹲下身去,打算扶起那尊菩萨。
忽然听见有人说话:
“小施主,不要理他了,他犯错误了。”
张宝生转身一看,只见一个老僧人站在一旁,双手合十,抱于胸前。
张宝生赶紧上前施礼。
“师傅好!打扰了。”
老僧人走近那尊菩萨面前,用脚踢了踢,把菩萨像踢到了门后,不让人轻易发现。
张宝生看见了心想,神仙一旦犯错了,待遇还不如人,死后还要被人用脚踢。
“敢问师傅,他犯了什么错误?”
张宝生问完,他立刻想起了客栈老板说的故事。这个犯错误的菩萨,莫非就是那个令女孩怀孕的神仙?
老僧看了一眼张宝生,然后说道:
“小施主,请跟我来。”
张宝生跟随老僧来到隔壁一间僧舍,房内有两个蒲团,老僧示意张宝生在一个蒲团上坐下,他自己也坐了下来。
老僧坐下后,开口说道:
“按理说,神仙犯了什么错误,我们是不知道的。今年年头的时候,还没有过完正月。一天早上起来后,我发现这尊菩萨像倒在了地上,脑袋也不见了。
那天晚上,岛上除了几户渔民外,并没有外人来。我当时就猜到这个菩萨犯错误了。看到他被斩头了,我估计他要么是害了人命,要么就是与民女通奸了。神仙最容易犯的错误就是与民女通奸,玉帝一旦发现,必定严惩不贷。”
张宝生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这个问题一直困惑他,他决定向老僧请教。
“师傅,今天幸会,刚好有一个问题向你请教。神仙在我心中,从来都是光明正大的,他们怎么也会犯错误呢?”
这问题,一听就是孩子才会问出来。就连玉皇大帝都会犯错误,更别说一般的小神仙了。接受了就好了,用不着问那么多!
老僧倒是认真起来,他沉思片刻,说道:
“这些神仙,各有各的原形。有一些神仙,是由猪、狗、乌龟、王八等等畜生修炼而成。这些原形是畜生的神仙,由于修炼、道行还不够,遇到一些诱惑就会显出原形。
小施主,刚才你看见的那个犯了错误的菩萨,据说他的原形是一头山羊。山羊好淫,最易在女人身上犯错。”
张宝生听了,心里一阵激动,客栈老板所言不虚!
“师傅,听您这样说,蓬莱仙境的确有神仙,您老能不能带我看看他们?”
老僧听了,微微一笑,并不回答,却反问张宝生:
“小施主,你此次前来,就是为了寻访神仙吗?”
“不是。师傅,我此次出门,是为了到南方寻找桃花源的。刚好路过此地,故此顺路前来拜访。”
老僧听了一愣,又问:
“小施主,你要寻找桃花源?”
“是。师傅。”
老僧陷入沉默,若有所思。过了好一会儿,老僧叹口气,说道:
“我来到岛上70多年了,一直有个秘密无法解开。山顶上有一处僻静的地方,平时从来没有人上去。那个地方立了一块石碑,上面刻着桃花源几个红色大字。我起初并不在意,可是后来发现,那里时常会增加一些东西。有时是一棵树,有时是一片花,等等。这些花花树树的,都不是岛上原有的品种。
我一直搞不明白,它们是从哪里来的?是谁种下的?如果说岛上有神仙,那些突然冒出来的花花树树,一定是神仙的作品了。而这些花花树树,必定是从那个桃花源带回来的。你刚才问我,在哪里能看见神仙。也许去看看那些花花树树,就如同看见了神仙。”
竟有此事儿!张宝生一听,马上就要上去查看,老僧连忙阻止。
“小施主,天色已晚,山路艰险,明早我带你上去查看吧。”
二人说完话,老僧起身,随意准备了一点食物,吃完后休息睡觉。
第二天一早,张宝生跟随老僧上山查看。山上没有路,二人在树林和草丛里穿越,艰难地往山顶上爬。
来到山顶后,眼前出现一块平坦的山地。老僧带领张宝生来到一块石碑前,只见上面刻着桃花源三个红色大字,没有时间和落款。
张宝生用手抚摸着桃花源几个字,心里十分亲切。老僧看在眼里,不禁感慨:
“小施主,看来你和桃花源有缘分。”
说完,他又带着张宝生查看那些花花树树。那些树大小不一,老僧一棵一棵介绍。
他拍着一棵高大的树,告诉张宝生:
“这棵树是60年前出现的。当时的情景,如今还是记忆犹新。我那时年少,喜欢运动,三天五头就会爬到这里。
有一天早上,我爬到这里后,突然看见地上冒出了一棵小树,头两天还没有出现。再看看地下,地上的土跟原来一样,不是新土,应该不是人栽种的。太神奇了!我当时猜想,这棵树一定是神仙栽种的。从那时开始,我就一直留意这里。”
老僧说完,又叹息一声。
“小施主,跟你说句实话。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发现,我会离开这里,去城里那些庙宇。城里那些庙宇香火鼎盛,供奉极好,生活会比这里好很多。”
老僧带着张宝生,来到一棵小树前。老僧告诉张宝生:
“这一棵是最新的,三年前才出现。”
张宝生用手抚摸了一下小树,他忽然问老僧:
“人们都说桃花源并不存在,师傅有何见教?”
老僧叹了一口气,很是无奈。
“这里的石碑上有桃花源三个大字,我估计眼前这些花花树树都与桃花源有关,但我又不能确定。为了解开这个秘密,让我花掉了70年。小施主,希望你能帮我解答心中的疑问。”
张宝生马上应承:
“师傅,如果我找到了桃花源,必定向您老报告。”
说完,张宝生再次仔细查看了这些花草树木,把它们牢牢地记在心里。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二人往山下走去。张宝生昨天和船老大约好了,午后会来接他返回鸭城。
老僧虽然年事已高,可他身手敏捷,张宝生几次想去搀扶他,都被他拒绝了。
来到山下后,船老大已经来到了,正在等候。
张宝生对老僧深深鞠了一躬,十分感激。
“师傅,打扰你了,敢问您的尊号?”
老僧哈哈一笑。
“小施主,不必了。我本是一个无名之辈,何须留下姓名?若有缘,后会有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