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少父亲已经过世,他与母亲二人相依为命。母亲平时纺线织布,罗少在一家茶馆里做伙计。
罗少带着张宝生,一阵间就回到了家。罗母正在纺机上忙碌,看见儿子带了一个小叫花子回到家中,她有些吃惊。
罗妈妈正要责怪儿子,罗少却兴奋地告诉妈妈:
“妈妈,张公子从京城来,他是我最佩服的人!”
罗妈妈一听,赶紧打住,没有把责备儿子的话说出口。
接着,罗少就把宝生当众揭下告示、帮助金员外读懂天书等等事情,一五一十地讲给妈妈听。
罗妈妈一听,禁不住多打量了宝生几眼,嘴里说道:
“可真是有学问!差点儿错怪你了。”
罗妈妈马上放下手中的活计,张罗着给张宝生弄茶弄水的。不一会儿,她端来一壶茶,宝生赶紧接了过来。
罗母再次看了看张宝生,忽然问道:
“张公子今年多大了?”
“罗妈妈,我今年16岁了。”
罗妈妈笑着说道:
“我儿子今年15岁,你比他大,你就给他做个哥哥吧!”
罗少听了,登时高兴得跳了起来。
“老妈,你可真了解儿子的心思。我正想与张公子结拜成兄弟,却一直没好意思开口,怕张公子嫌弃!”
张宝生一听,才发现罗少与自己想到一块了。他与罗少虽然相识短暂,但宝生也很喜欢罗少。
“怕我嫌弃?我才不好意思开口呢!”
宝生说完,拍了拍身上的破衣烂衫。
罗妈妈看见了,赶紧解释:
“孩子,我刚才没有嫌弃你的意思。罗少这孩子有时做得太过分,经常往家里带一些陌生人。我说过他多次,他也不长记性。”
罗妈妈想多了,以为宝生对她刚才的表情有些怪罪。罗少不想让妈妈多说,就催促妈妈去预备饭菜,他要和宝生说会儿话,罗妈妈转身走开了。
罗少对宝生说道:
“哥,二龙山风光不错,我明天请假,陪你好好游玩儿。”
宝生连忙阻止。
“弟弟,不要为了我请假。我不喜欢看风景。我找一个能听故事的地方,听本地人说故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听宝生说喜欢听故事,罗少一拍大腿,十分兴奋。
“这可巧了了,你哪里也不要去了,就来我做事儿的茶馆吧!那里有个黄老爹,最会讲故事。”
“好。太好了,我明天跟你去茶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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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罗妈妈准备好早饭,张宝生和罗少吃过早饭后,就一起去了茶馆。
二人来到茶馆时,茶馆里已经来了一些客人。大家三五一伙儿地聚在一起,谈天说地。
罗少用眼神指给张宝生看:
“哥哥,坐在门口那张台子上的老人家就是黄老爹。”
张宝生顺着方向看过去,只见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正在说话,身边围坐着三四个人。
罗少带着张宝生走了过去,大声地向黄老爹问候:
“黄老爹,早上好!这是我哥哥,他想听你讲故事。”
张宝生朝黄老爹笑了笑,也亲切地问候了一句:
“黄老爹,早上好!我叫张宝生,今天特意来听你说故事的。”
桌子上其他几个人纷纷向宝生点头寒暄,又让出一个座位给他。
此时的宝生,已经收拾干净,头发梳理整齐,又换上了一身新衣服。昨天那个叫花子,现在又恢复了小帅哥。
宝生对罗少说道:
“弟弟,拿一些吃的来,我请客。”
罗少答应了一声,笑着走开了。
宝生看了看桌子上的诸位,微笑着向每个人打招呼。
黄老爹问道:
“小伙子,听你的口音是外乡人,你的府上是哪里人啊?”
黄老爹虽然上了年纪,但说起话来中气十足,声音洪亮。
“老爹爹,我家住在京城虎坊桥。”
“哎呀呀,辛苦啦!京城离这里太遥远了,这一路走来,你一定有很多见闻,我要先听你说说故事。”
张宝生一路上遇到很多人物故事。他想了想,决定向黄老爹说一说在云水遇到的那口神井。
“老爹爹,我路上经过一个地方叫云水,在那里发生了一件稀奇事儿,正好向你请教。”
接着,张宝生把他在馒头山脚下看见的那口神井,以及他向井里投下花朵,天上打雷闪电,刮风下雨等等,全都告诉了黄老爹。众人都静静地听着,没有人插话。
末了,张宝生问道:
“老爹爹,晚辈有个疑问:龙的身体巨大,井口那么小,他在井下怎么活呀?如果换做我,非得憋屈死了不可!”
黄老爹听了后,未加思索,马上告诉宝生:
“盘古爷爷开天辟地的时候,他特意造了两个大海,一个在地面上,一个在地底下。那些被锁在井里的神龙,其实是活在地下的大海里,不会憋屈死的。”
宝生看过无数神怪一类的书,他第一次听说地下还有一个大海。黄老爹果然见多识广,眼界不凡。
张宝生心想,既然有幸认识黄老爹,何不趁机向他请教请教桃花源?
于是,张宝生对黄老爹说道:
“晚辈久闻桃花源盛名,对它十分向往。黄老爹,你对桃花源有什么见教?”
说到桃花源,黄老爹一下子来了精神,眼睛里发出了一种特别的光亮儿儿。张宝生一看,知道自己问对人了,心中不禁暗暗惊喜。
黄老爹喝了一口茶,说了起来。
“故事倒是没有,我随意说几句闲话。自从五柳先生写了一篇《桃花源记》,世上的人们一直在寻找桃花源。一千多年以来,没有丝毫进展。
我家祖辈流传一个说法,在桃花源里面,不但人们和睦相处,相亲相爱。就是那些动物,也与人相敬如宾。老虎狮子从不攻击人,小鸟会落到人的肩膀上,就如同落到了树枝上一样。万物和谐,充满吉祥。
照我家祖先的说法,如果你来到了这样的地方,那里必定就是桃花源了。
张公子,你一路从京城走来,穿州过府,翻山越岭,有没有遇到这样的地方?”
张宝生连忙说道:
“没有,没有见过这样的地方。我曾经登上蓬莱仙境,蓬莱仙境声名远扬,可即便在那里,也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象。老爹,你家祖先有这样的传说,想必有人一定去过桃花源,亲身经历过了!”
宝生心想,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说不定武陵人之外,也有幸运之人。
黄老爹微笑着摇摇头,否认。
“张公子,我家祖上有一个了不起的人物,此人非常有才华,他能从一粒沙子看到整个天下。他没有去过桃花源,但他认为,天有天道,人有人伦。世上万物,人才是根本。
五柳先生在《桃花源记》里面,除了说到鸡犬相闻以外,没有说到其它野兽畜生等等。我那位祖先认为,桃花源人如此友爱,那里的动物会变得温顺。相反,如果他们互相争斗,你死我活,鸡鸭都会咬人。
我家祖先因此推断,如果五柳先生说的一切都是属实,桃花源就应该有那些吉祥景象。”
张宝生听了,立马抱起双拳,向黄老爹致敬:
“老爹,您的这位祖先真是神人啊!他后来的命运如何?”
黄老爹不禁叹息一声,露出十分惋惜的表情。
“命运不济,天妒英才啊!他年纪不到18岁就仙逝了!”
宝生正要感慨,忽然看见金员外带着三个倭国人进了茶馆。其中二人,宝生昨天已经见过。还有一个老者,却没有见过。
张宝生猜到,那个老者应该就是龟田老员外了。
果然,一行人来到张宝生面前,三个倭国人立即向张宝生鞠躬致敬。
“多谢,多谢张公子!”
三个倭国人的举动,把茶馆里的人都被惊动了,一个个站起身观看。黄老爹一脸惊讶,眼睛盯着张宝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