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触探过许多生物的神智,大部分是兔子,也有一些是其他物种,甚至是敌人。
所有灵魂都是独一无二的,即便是相同的生命,也都有不同的解释。
这一点大概就是莲喜欢窥探神智的原因,灵魂内部的风景令它流连忘返。
相对于其他的个体而言,怀中铃的神智就极为特别。
莲甚至绕了好一阵都没能找到入口。
铃似乎被一层厚厚的迷雾给包裹住。莲在这层雾里迷路了。
它觉得自己几乎没有了方向,好在有一抹淡淡的灵魂气味在指引它,这气味和铃的肉体散发出来的气味如出一辙。
灵魂是有气味的吗?
当然有。
怯懦的灵魂是酸味和一点点甜味,尝一下的话像是苹果醋。勇猛的灵魂是辣味加上一点点铁锈味,又或许那是血腥味,总之是侵略感十足的那种。知性的灵魂是薄荷味加上一缕柠檬的香味,充满安抚与平静的感觉,胧的薄荷味就很足。自由的灵魂则是海风味,但是一点都不腥,只能闻到阳光与无限的活力。
铃是一种甜味,不是砂糖的甜,更像是蜜桔的甜味,带有夏末秋初的微酸,还有就是乳香味,这大概是因为它还比较小。
莲花了不少时间,才终于在浓雾中找到了铃的气味来源。
铃正坐在地上,面前是一只莲从未见过的生物。
不,莲甚至不知道这属不属于生物。
这东西看起来就是一团黑色的,不断蠕动的肉块,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没有瞳仁的眼睛,那些眼睛正用一种诡异的节奏感一张一合。莲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本能地想到它在用这种方式和铃沟通。
两者仿佛都完全感受不到莲的到来和存在。
铃看着这团不可名状物,时不时点头,偶尔还张嘴说了些什么,但莲完全听不到声音。它识图通过观察铃的唇齿运动来读唇语,看了好一阵,它终于得出结论。
铃正在使用的语言绝对是它闻所未闻的语言。
同时这个团怪异形状的东西让莲联想到了先前的那个深眠者以及多多的说法:“很多深眠者和上古恶灵都是这么来的。”
黑白军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喂深眠者吃了星渊之眼,然后又让它寄生在那只蜥蜴身体里。目前的情况来看,这家伙该不会是想寄生在铃这里吧?
那团东西眨眼的速度越来越快,铃也开始频频点头,还伸出爪子来比划。
莲站在边上,完全无法干涉到它们之间的沟通。
突然,像是被冰洁,铃的动作凝住,眼神也失去了光彩,呆滞在那里。
那千百只眼睛一齐向莲看来。
“你很特别。”莲的意志里传来从未听过的语言,然而却神奇地能听懂。
“你也是个深眠者么?”莲一开口便发觉不对,自己居然也在使用那门语言,这让它很是好奇。
“我被小看了么?”眼睛轮转着眨了一轮。
似乎是通过眨眼的方式,将这门古语转换了一定的频率以后,变成能听懂。
“好吧,所以你要不要来个自我介绍?”
“我不是你们所认知的深眠者,我是那些深眠者的神,你可以称呼我为,阿撒托斯。”
“阿撒托斯?好像在哪里听过。所以,有什么要说的嘛?”
“从你们这个世界的纬度出来的生命体,能不丧失心智和我对话的实在是少之又少,虽然时间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意义,但能遇到你这样的生命体也确实难得。”
“不对吧,你刚才和这只小兔子聊天我可全看见了。”
“我们可以沟通,但它终究会被我的神格缓慢影响,或多或少会失去一些原本的自己。而你不同,你是至今为止唯一一个能完全保持自我的生命。”
“我刚才就在想,你是不是要寄生在它身上。现在看来你是不是打算寄生在我身上啊?”
“寄生?”眼睛似乎缓了一格。“我对此毫无兴趣。”
“哦,那我就直奔主题好了。我来带它回去的,不能让它继续陪你聊天了。方便的话放开这里的灵魂禁锢呗?”
“很有意思,你既然是从外面进来,能够自由出入我的领域,这一点应该足够把它带出去才对。”
“带不出去的话我只好强拆了呢。”
“呵,我并没有想留下你的意思。我已经给了你的朋友一份礼物,你可以带它离开,只不过...”
“只不过啥?要我留在这里?”
“当然不是,只不过我并不能完全读透你的灵魂,在众多个世界中罕有我进入不了的地方,而你看起来并不是和我同等的存在,为什么却是一片空净?”
莲看着这团东西,突然想把它踩扁。
“这是莲门弄锤吧?读魂这种事情你居然有勇气在我身上用?”
“你似乎对这方面很有信心。”
“啊,是呢,怎么夸我都能接受的。”
“哈哈哈哈,”阿撒托斯突然大笑,“真是有趣的灵魂,这里的时间是无限的,不如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不了,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没意见的话我就把它带走了。”
“好吧,期待下次再见。”眼睛一齐闭上,然后黑色的一团渐渐淡去。
铃的眼神中忽然恢复了光彩。
“啊?莲?这是哪里?”
莲抓住铃的肩膀,脚下一绊将它往后一摔。
“呜哇哇~~~~~~”
“哇~~~~~~”铃大叫着睁开眼。
“你醒了?”
“哇,薄荷薄荷,我没死吧?!”
“没有。”
“欢迎回来。”身后传来莲的声音。铃才发觉自己正被软软的小白兔抱着。
“呜~我刚才梦见你摔了我一下。”
“好的好的,梦里都是反的呀,我怎么会忍心摔你呢。”
“嗯!”铃点了点头,然后环顾四周,“噫?这不是崩天府嘛?我记得我们在......”
“你只是睡得有点久而已。”
“噢,难怪,我感觉好饿。”
“那就吃点东西吧,吃饱了我们差不多可以起飞了。”
“诶?!起飞?什么起飞?现在是个什么状况能不能说明一下?”
薄荷侧身往边上一指,铃这才看到遮云蔽日的狩天飞艇。
“哇,这是飞艇?这是要上天?”
“嗯,就是要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