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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 第六十三章 授受不亲


  看点【男女授受不亲,可时下去医院还有男医生给产妇接生的呢?难道那时候的男女就没有界线和廉耻吗?丽萍受黄镖蒙骗有了身孕;徐老伯为争一条鱼下水受了凉“闹肚子”;而更生却又一次收到退稿信。或许这就叫六亲同运?所有一切都缘于更生没出息。于是他情愿将手里攥着稿纸交给亲人当“卫生纸”去丢进茅坑,也都无所怜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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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后某日,丽萍正值轮休,没有上班,果然便来到“许氏诊所”看医生。

  当时见诊所里病人已不少,有坐长条椅子或躺在床位上打点滴的,有比丽萍来得早仍在排队候诊的。再看老许大夫一家,也是全民皆兵,不仅他本人接诊病人没闲着,便是许夫人也像护士一样协助他,不时干些与医疗有关的杂活。而这时见丽萍来,只听许夫人吆嚷了一声:“钱儿,你在哪儿?今天病号多,你倒也来帮你父亲接诊哟。”

  “嗯嗯,我来了。”只听一声应答,许钱生竟从一个房间走出来。因为是礼拜天,他刚好没去医院上班,便在家里帮父亲坐诊吧。

  他首先也是留意到了丽萍,便临时披上一件白大褂,择一张桌子坐下。桌子上面闲置着两样仪器,一是血压仪,一是听诊器。他于是招呼丽萍上前来。且听他和她之间一段问询——

  “喂,你哪儿不舒服?”

  “我……我最近总是觉得浑身乏力,口里乏味,有时候想呕吐,又呕吐不出来。”

  “是这样吗?那你坐靠我身边来,先伸出手腕把把脉,同时解开上衣纽扣,让我放听诊器进去听一听。”

  许钱生倒可谓学了他父亲那一套,诊疗程序还真不简单,可有些举止也让女病人羞得面红耳赤。譬如他硬将冰凉的听诊器伸进丽萍上身内衣深处,一会还让她撩起内衣,露出肚脐以下的小腹,由他去用手摸,用指弹,甚至干脆还贴耳俯首去听回音。对于这一切,丽萍可有点不情愿地承受着。

  许钱生突然问:“喂,你多大年龄,莫非结婚了吗?”

  丽萍慌忙答:“不,不。女孩子的年龄能不能保密不告诉你?至于问结婚,我可没有啊?”

  许钱生试图解释:“我所说的结婚,并不单单指男女双方进过婚姻殿堂,办过结婚登记,譬如或者还有……”

  丽萍急性子说:“譬如或者还有什么?你把事情说明白了,而我不也告诉你了吗,我没结婚!”

  许钱生又仔细诊断了一回,问:“喂,看你很是面善,你是村里哪家的?”

  丽萍说:“哎哟,我住得离你远,我家住在月池转弯村呢。不过,你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你,你不还和我阿哥是同学吗。”

  “你阿哥是谁?”

  “徐更生呀!”

  “哎哟,你莫非是徐更生从小抱养的那个‘童养媳’?我想起你来了。”值到此时,许钱生才认出邓丽萍来。而他又说:“哎呀,鉴于你和更生那种特殊关系,而结合我现在的听诊症状……我怀疑你是不是已经和他圆过房了?”

  丽萍顿感羞涩难耐,忙斥责道:“他、他是指谁呀?你没有依据可不要乱讲呀!你和我更生哥原是同学,难道还不了解他,他是那种随便的人吗?而至于我,我……我和他虽有抱养的‘童养媳’名分,可互相的界限分明着呢,根本就没有你所想像的那回事。”

  许钱生仍存狐疑说:“真没有?那倒奇怪了。莫非是我误诊了?哈哈,也许是你身上的特征仍不明显,也或许是我所学的专业技术还不到火候?不过没关系,我自有办法给你处理好。”

  说着许钱生挕揄自嘲地笑了一声,仍觉得自己的猜疑被否定不应该呀!但是他没有选择继续把脉问诊,而是从桌上拿了处方笺,飞快地写了一个方子,然后便起身进药房,配了几种药出来。他将药“啪”一声扔到了丽萍面前。

  丽萍反又慌了,也犯疑惑问:“喂,许……小许医生,这些药丸都是治什么病嘛?你可别把我的病给误诊了!”

  许钱生说:“怎么会误诊呢?你既然不承认结过婚,我若断定你身怀有孕才是误诊呢。诊断不是‘武断’,这事我能酌情处理的。有道是‘对症下药’,决不会错!根据你肠胃不舒,伴发恶心呕吐,我便给你开了安肠定胃的药,你自述头晕目眩,脑热脑胀,无非是炎症所致,因此还请你随我进内室来,退下裤头,再注射一针消炎的广谱抗菌素吧!”

  丽萍扭捏着说:“哎呀,还要打针吗?我怕打针。”

  许钱生逗趣说:“打针怕什么?是怕痛?还是怕你女孩子脱裤子,让人瞅屁股难为情?”

  丽萍说:“哎哟,我二者都怕!能不能让外面的许氏夫人帮我扎针呀?”

  许钱生说:“她又不是医生,她不懂打针,她只负责打杂和收费的。”

  “看来我便只有忍受你了!”丽萍委屈而抱怨说。

  但她也没办法,只好随许钱生进了房间。待解腰带退被子时,仍不禁面红耳赤害羞说:“哎,这事说起来也蹊跷,平时男女授受不亲,可到了医院据说还有男医生给产妇接生的呢?难道那时候的男女就没有界线,相互间没有廉耻吗?可我总觉得这事难为情死了!”

  许钱生这时正在调配药液,用注射器吮取,不由嗤笑道:“哼,要难为情,女人不嫁老公才不难为情呢!还扭捏个啥,快来打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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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丽萍待从许氏诊所出来,因为屁股上打过针,疼痛难忍,所以一边往回走,一边还一瘸一拐的。

  因为是休息天,她也没去窑场,而是往家里走。待她将近家门时,却被邻居家一个留守带孩子的媳妇看见。这大嫂也是个没事爱找茬的女人。

  大嫂喊:“哎哟,丽萍丫头,怎么一个姑娘家突然东施效颦,走路亦趄亦趔的?”

  丽萍说:“大嫂,我是病了。”

  大嫂说:“病了,什么病?我看你这病生得古怪,莫非是怀上了?我是女人,对种事是很敏感的,我瞅你的样子就像是病肚子、妊娠期的妈妈一样呢。可想你而今也到了婚龄吧,真要做出男女私情,偷食禁果,也没啥奇怪的!”

  丽萍说:“就你大嫂一张嘴巴不饶人。你不知道,我这病是着凉感冒,是炎症,且刚打完针回来,大腿上还疼痛难受呢,却又惹你来逗趣。”

  大嫂说:“哎哟哟,好端端地怎么也会着凉生病?”

  丽萍说:“大概是我在食堂里工作辛苦的缘故吧,除了着凉还有劳累,这段日子我总觉得浑身乏力,口味乏淡,肚皮有鼓胀感,同时很反胃,要呕吐,可吃了酸东西才好些。”

  大嫂兴奋地喊:“哎呀,这样子岂不又回归到一个话题,我猜你还是和女人怀孕一个症状哟。莫非真被我言中了。喂,我可是过来人,我再问你,你最近女人的例假来了没有?如连这个都停了,那真是要出大事啦!我敢百分百的肯定,你这完全是一种妊娠反应呀!”

  丽萍开始掩饰不住一种恐慌说:“哎,大嫂,你明知我……我还没结婚的嘛,这种话可不能乱讲的呀!”

  邻居大嫂却满不在乎地说:“你没有结婚?我可不这么想,你何故惊慌失措?现代社会男女关系开放着呢,未婚同居、未婚先孕的事情早屡见不鲜,但请你实话告诉我,你是否曾发生过那种夏娃偷吃禁果的事?你是否受过谁的引诱,乃至于同他发生了苟且之事?——呵,让我猜猜,有可能是你那个更生哥吧?又有可能是窑场的那个老板黄镖其人?哎,更生是你契定原配,你若跟他同房发生关系也无可厚非,这本是迟早的事情,但外面流言蜚语,正传言你跟那个黄镖关系非同一般,经常纠缠在一起,因此他的嫌疑也很大。黄镖可是个感情骗子,是不是他占了你的便宜,也只有你自己才知道啊!”

  丽萍渐渐迷蒙了眼睛,她不言语了。

  她眼前忽似重演了那一晚黄镖在酒店里怎样猥亵自己,接着又怎样把自己骗到他家里进行蹂躏的情景……

  同时她还似看到那一晚更生正孤独地倚在门边盼望自己回家的情景……

  然而这一切在她脸上一掠即逝。她茫然了。但她急忙又制止那位大嫂说下去。

  她竟红着脸恳求道:“哎呀,大嫂,你可不要再说下去了。这种话让人听着羞涩难耐!我现在大概明白了自己究竟犯得什么病。我听了你的话只感觉好害羞好害怕呀!你再不要多说,怕被别人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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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唷唷,哎唷唷……”

  忽然从徐家竟传出一个人的大声呻吟。然而这不是女人要生孩子,而是徐老伯在闹肚子痛,所以他才十分难受地叫唤着。

  徐老伯原因几天前与长犬、细犬争鱼,落水受了寒湿,终至代谢不调,患上痢疾,此时正捂着肚子在屋里乱蹿呢。适逢更生从外面归来。他手里正拿着一个大信封。可看他垂头丧气的样子,分明又是某报社或编辑部退稿,可见他当时的颓败心情。

  他正低着头回到家,也没顾及到徐老伯。可徐老伯却喊住他。

  徐老伯表情痛苦地喊:“哎唷唷……更生呀,你这是从哪里来?手里拿的什么?快给我!”

  更生惊疑地看着徐老伯,见他捂着肚子,几乎要蹲到地上去,一时竟愕住了。

  徐老伯又喊:“你手里拿的甚么东西?哎唷唷……我好难受,大概是那天身体泡了水,着了凉,今天就肚子胀,咕咚咚地响,要拉稀,要拉稀。刚上几趟厕所,接着又要拉。现在连擦屁股的纸都找不着了。喂,刚好你拿了那东西,快交给我!”

  更生吓一跳,忙说:“喂,阿爸,可这是我不久前写的新作品,投稿不中,又被编辑部退了回来。但它不是废纸,你要拉稀,等我到书房里另寻几页素纸来吧。”

  徐老伯急了,喊:“岂等你到房里寻?我都快憋不住了。快快快,就拿你手中的纸给我应急去呀。”

  徐老伯简直急不可耐,顺手就把更生手上的大信封连带信函都夺过去。

  更生不得已,只好愣愣地自嘲道:“唉,这原是我含辛茹苦写作出来的稿子,现在都成了废纸,只能用作擦屁股。现实是够残酷的,可我又能怎么样?”

  徐老伯可不管他那么多,夺过稿纸正往外面一间破茅厕里奔去。

  徐老伯在茅厕里蹲着方便,良久才上完厕回来。可安静不到片刻,马上又捂着肚子“哎唷唷”地叫着。

  更生见状,不由关心地劝导:“阿爸,你肚子难受,像这样老往厕所里跑也不是办法,我劝你也到许氏诊所去看病治疗吧!”

  徐老伯却说:“嘿,你小仔不会挣钱倒蛮会花钱呢。你可知道,到许世仁那儿看病,医药费昂贵得很。而况这点伤风感冒的,我不用别人治,自己也能医呢。我原有些旧药物仍留存在一个棕色皮革兽药箱里,现在你帮我找出来,我会教你药物配伍,等配好了,再往我屁股上扎一针,病便会好的啦!”

  更生忙说:“哎呀,这可不行。阿爸,我原讲过,你是做兽医的,人病可不能乱医。”

  徐老伯生气地说:“唉,你这个孬种,叫你做事总是不依,不是你反对,恐怕我至今也开诊所了。现在只说给别人看病不行,可我给自己看病总不犯法吧?——好啦,你不帮我,我自己也可以来!”

  说着,徐老伯便自己找到那个兽药箱,掀开盖,敲破了几个玻璃瓶,用大号铁质的注射器灌注了药水。后来,他自解裤带,露出臀部,操起注射器便扎上了。

  望着徐老伯那艰难而痛苦的一举一动,更生再也不能无动于衷。他突然双膝跪地下,用手抚摸着父亲的臀部,最后也又帮他把针头拔出来。

  更生悲痛欲绝说:“哎呀,阿爸,这样能行吗?瞧那根针头都生锈了,而药物也是过期兽药……天啦,在我家里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这都是谁的错呀?”

  徐老伯听了,骂道:“孬种,打一针总比没打针的好!——哎,你也知道,我这样做,除非是嫌我们家的经济困难,总而言之,这过日子,没有钱虽然艰难,可总得凑和着过吧。”

  更生悲哀之极,不由得眼含泪水说:“阿爸,这都怨我没有出息,没有很好地去挣钱,造成了我们家的空前困难,我委实对不起家人,对不起你老人家。”

  徐老伯说:“可光责怪自己有什么用?你还得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更生说:“我的确应该找原因。我知道这许多年来,因为自己好高骛远,不务实际,已经给家里和个人造成了严重后果。就像搞写作,我都写成了书呆子,即使倾注了全部精力,可结果仍是一无所获,徒劳无功。我顿悟一个道理,现在的文化界,写作撰稿只能是那些专职文人的事,对于自学求索者,那真是‘蜀道难,难以上青天’。所以我悔之莫及,且表个态吧,我打算放弃它,它真不是一条任何人都能走得通的路!”

  徐老伯说:“听了你表态度,我或许能信几分。可又怕你悔不彻底,毕竟这么多年的心血白流,叫谁谁也不甘心。我怕你还会反悔!”

  更生愈加伤情说:“但这回我不放弃它都不行了。我发誓为了家庭,为了父亲,先将它撂到发边,再也不去管它。我要继续开始找工作,我必然要为家里挣进一些生活费,挣进一份钱才行啊!”

  徐老伯闻听此话有些欣慰,可仍不无顾虑说:“哈哈,看来你这回真是大彻大悟,好像也下了很大决心。可是我仍担心,像你这样一个爱写表面文章的人,脱离社会实际很久,即便弃笔从耕,想找一份简单的工作,恐怕也并不比你写作容易啊!不信,你又可试试看的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