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点【古人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而在现代,尤其是在法治社会,更是有法必依,执法必严。然而,总有那么一些人,他们熟悉法律,反而罔顾法律,歪曲事实,去钻法律的空子。那么法律为什么会有空子让人钻呢?本文告诫人的是,如果把司法演变成“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似的扯皮,那可就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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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说胡菲疯狂用车轧人那宗案子,由于案情重大,社会影响恶劣,至使公安机关仍在侦办,而他负案在逃,只能到处躲藏。这可也急坏了几个人。
首先是胡大头书记。当他获悉情况之后,正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打转。
在家里,他冲马二奶吼道:“你瞧瞧我们家那个无法无天的家伙,竟然闯下如此大祸。这孽障要我怎么说他好呢,竟为了在街头小赌博,输急了眼,便要人性命。可他是缺少那点钱的人吗?”
马二奶也焦急说:“菲儿本性就是这么顽劣,哪怕我们家有金山银山,他仍会去街头赌博斗殴。他不是为了钱,纯属于冲动和贪玩,还有就是争强好胜。”
胡大头说:“他争强好胜,可至于为赌输那么点钱就跟人闹纠纷吗?可他要闹纠纷要逞强也罢,至于跟人家玩死命斗殴吗?这小仔估计当时是冲昏了头,你说既然要斗殴,那就得多叫上几个‘马仔’,占了优势才动手;那样把对手制服了,打他个残胳膊断腿的,也用不着要人性命嘛!现在倒好,他非得是弄出这么个人命大案,却告天王老子都没办法去救他了。”
马二奶说:“可怜他是我胞姐的托孤,若说没把他教育好,也是做父母的责任,包括我这个做姨兼后妈的也难辞其咎。但谁都知道,虎毒还懂得舔犊,既然菲儿已经造成这样的结局,我们仍得去维护他。”
胡大头说:“显然菲儿也就是在你我这样的溺爱下,才养成他一惯的骄宠蛮横,无法无天!”
马二奶说:“常见菲儿跟人寻隙滋事,打架斗殴,可每回都见他赢个心满意满;偏是这回遇上几个街头无赖,对方惹祸也不怕小,凶狠起来甚至和菲儿一样猖狂。你说这不是自找死路吗?从这个层面讲,我倒一点不同情死者,相反我还要呼吁,菲儿开车轧死这种人是理当,谁告他不服软,偏去惹我菲儿啊!”
胡大头说:“轧死他,轧死他,现在人是被轧死了(撞死的),可事情就这样结了吗?你不知道,现在死者是没得声息,可生者呢,能甘心吗?据报而今死者的许多家属,都堵在了派出所,要求缉拿凶犯,以命抵命呢。你说这可怎么好呀?”
马二奶说:“我知道这事好也好不了。但是老头子,你也不要急躁,遇到这种事,得再细想办法嘛。我相信菲儿既生在我们胡家,他父亲是当官的,他是‘官二代’,也就预见他的命一定珍贵。他可不会因为打死个人,而去一命抵一命啊!难道不是这样吗,你既是堂堂一个镇长书记,肯定也会有办法去搭救自己的儿子。”
“办法、办法……这孽障也不知让我想过多少办法,而他也是看到我有多少办法,他就要闯多少祸呀!——唉,事已至此,我也焦头烂额。倒是猛想起一个人,究竟有没有办法救他,还得看这个人给出招了。我且给他打个电话。”
胡大头一边沉思,一边走向了电话机。
“你给谁打电话?我猜肯定是派出所的罗秃子所长吧。”马二奶转儿兴奋了。
“你怎么想到会是他呢?”
马二奶说:“我想这事也只有他能效力了。我曾听说过,你于他有恩。据说当初他从部队转业到地方上任职,首先拜谒的就是你。他能投你所好,处处巴结你,你也便一直都在提携他。尔后甚至有传言,说他罗秃子娶的漂亮老婆,还是你胡书记把自己的一个小情人介绍给了他呢。不过这事不瞒他人,可独瞒过了我。”
老胡听她这么一说,不由脸上苍黄布满斑纹的肌肉跳了跳,但很快又平复下来。他仍阴沉着脸,却坚定了去拨打这个电话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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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到胡大头要给派出所的罗所长打电话,可不光是他于他有旧,再说办案子上的事,除了他还有谁?但是胡大头老成持重,手里抓着话筒还在想着万全之策。偏偏马二奶急躁,竟催促说:“老头子,你抓着电话倒也赶紧拨呀,趁我在场,或让我也听听案中情由,事态发展怎么样啊?”
显然马二奶的心头其实比胡大头还焦虑。于是胡大头也不顾虑了,真就拨了一串号码。而听几声“嘟嘟”响过,对方也似有动静。
“喂,哪位呀?”突然是一个娇声细语的女人在接听。
“是我,是我。老胡。”
“哎哟,是胡书记呀,我能听得出是您老的声音。“
“那好!我也听出你是谁,你是娇娇吧。现在做了所长夫人,应该过得挺幸福吧。且说说他罗秃子对你怎么样?”
“咯咯,有胡书记给我撑腰,他哪敢欺侮我,肯定对我好罗。只是这时候您老打电话来,莫非想找他?要不要让他接电话?”
“嗯,我正有要事找你丈夫商谈。他人在旁边吧,你可拿电话给他。”
稍候。对方片刻停顿,便换了人接听电话。只听话筒里一个男人诺诺连声:“哎呀,胡书记呀,刚才被女人手快抢了电话,却不知是您的大驾,得罪得罪!”
胡大头说:“且别客气了!罗所长,今日倒是我有事相求于你啊!”
“您有啥事,请尽管吩咐,何用一个求字?”
“那我就直话直说!”胡大头见罗所长还是那么毕恭毕敬,稍为舒了一口气。他接着说:“事情起因仍是昨天我儿胡菲开车撞人致死……你可知道,胡菲原是我跟前妻马氏生下的儿子,可怜前妻死得早,托孤一个儿子也没去教养好。我是勤于公务,疏于管教,终至酿成这小仔的坏脾气、坏习惯。如今他又闯了大祸,作科犯案,这可怎么办呢?——唉呀,往下我都不知说什么好呢,唯求你这个执法的人,能够酌情处置他吧。”
“您说我该怎样处置他?你可得先教我一个方子,让我心中有谱。老实说这事还有点棘手,若不是知道胡菲是你家公子,我早叫手下抓人了。而抓到就没有好结果,起码他有几条罪状,参与赌博,打架斗殴,开车撞人致死,尤其是后面那条,简直太疯狂了,直接故意开车把人撞死,这便我不追究他刑责,恐怕死者家属也不答应呀。而今派出所里挤满了人,吵吵嚷嚷地都是要我擒拿元凶,以命抵命。您看事态这么严重,弄得我一时骑虎难下呀!”
“这么说就没有办法解救了吗?事态严重我知道,所以才来找你商量对策。”
“承蒙老书记瞅得起我,我自当附首听命。这事让我替你考虑,认为倒有几条办法。其一是破财消灾。如今人已被轧死了,人死不得复生,但生者却需要安抚。为此有一个补偿办法,就是你可拿出大量钱财来抚恤死者家属,以求达成私了。虽然这样尚不能完全解除罪责,但相对的或可减轻一些刑罚。”
胡大头气得在听筒里又骂胡菲说:“你瞧这孽障,闯祸竟为赌输一点小钱,现在却弄得赔血本进去。若此拿钱私了,恐怕日后他等于是认了别人做父母,从此可得为别人赡养老的、抚育小的了!”
电话那端提醒说:“老书记,这种时候破财消灾是难免的。问题是你现在倾尽家资,也只能在民事上达成一个私相协议。可除此之外更主要的还在刑事方面,如今派出所已经立案便不得消除,最终还必须提交到司法部门去审办处理。而为了应对将来的司法诉讼以及量刑定罪,恐怕我们事先还得深思熟虑,斟酌详细,非得想出一些妥当办法才行!”
胡大头说:“我也正为此事征求你的意见。我猛然想,既然他当时是以车撞车撞人,你看在卷宗里是不是该这样描述:那纯粹是一场交通事故,胡菲所犯的错误最多也就是交通肇事逃逸。你看在这方面是不是可以虚构一些证据材料,我想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的罪责减轻了。”
罗所长说:“这我明白老书记的意思,我也会按您的意图尽力而为。当然就我个人的力量还微乎其微,为此您还得马不停蹄,去疏通其他方面的关系人,才能把事情摆平了。”
胡大头说:“在司法部门肯定也有我的熟人,到时我会去联络他,让他从中调节疏理,争取做到滴水不漏。”
“嗯,司法这东西,让我说有时比扯皮还扯蛋,反正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很难有定论的。既如此,我看你若去找了熟人,打通关节,事情基本上就解决了一半。而基于此,接下来我还告你几条办法,不知你看能行么?”
胡大头说:“有什么办法你倒说出来呀,办法总是愈多愈好。”
对方在话机里窃窃私语:“据我所知,一般按司法程序,能免刑、减刑的有几个条款,诸如自我防卫、投案自首、未成年人犯罪等等,显然除未成年人犯罪这条胡菲够不上,其它几条都可以相机造假嘛。另外还有一条非常关键,那就是精神病人无意识犯罪,也是完全不追究刑事责任的。既如此说,你看这时候若能把胡菲弄成是精神病患者,那诸多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当然在这方面最关键的,还需要医院能出具精神病患者鉴定意见报告,不知这些您都能办得到么?”
胡大头听了略一沉吟,马上又爽朗一笑道:“只要你想得出,我也就办得到。嘿嘿,看来你不仅是个能办事的人,而且点子真不少。凭你的才能,也真不愧当所长!”
随后俩人挂断了电话。但胡大头仍思绪缠绵不断,他完全接受罗秃子的建议,正打算去医院找某某人开病历报告的事。也许是暗处寻影子,心里作用,忽猜疑胡菲这个人,莫非还真有精神上的问题,不然他在胡家享受如此优裕的物资生活条件,何故还不安分守已,非去干那些违法乱纪、为非作歹的事情呢?
实际上只要是违法犯罪分子,精神上都或多或少、或这或那存在问题。照这种说法,这刚好也又为胡大头日后能为胡菲开到那种精神疾病证明,找到了实实在在的逻辑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