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这学期剩下几周了,离我们小考的日子就到了。校园里的树更加苍翠,严严实实的。那垂柳,一条条重叠交错,密密地织成一堵绿墙。
初夏的天气,扑轰扑轰的!就是一早进了教室,心里都有一股燥热,同学们再一高声朗读,那汗珠就像被唤醒了似的,在白衬衣里汩汩地滑落,整个过程还带点痒痒。一下课大家都围到风扇下,狠命地吹。
阿木却坐在那不怕热似的一脸茫然,但额头、鬓角、鼻尖都密密地爬满汗珠,甚至脸蛋儿上的汗印子还留有它褐色的,歪扭的线条,衬着他那自然白的肤色,像极了漫画上的丑角。
这也是我不解的,但一看到他这个样子,就把我逗笑了。有一天,阿木神秘兮兮地告诉我他爸爸回来了,回来给他小考加油来了。说着兴奋极了,还塞给我几块他爸爸带回的椰子糖,吃着糖果,我也羡慕起来。
阿木好像也会报答人了。有一次课间,张超跟人打闹,把我的桌子撞翻了,书包撒了一地,那时我在上厕所。打闹的另一孩子见状停了下来,随意地一抱,把书等丢在了我桌子上,算是善了后。
等我回到教室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副场景:大家都在围观起哄,嚷嚷着“打!”中间站着阿木,他瞪着眼、气冲冲地攥着拳,另一旁那个孩子苦笑着脸,不情不愿地给我收拾桌面。
后来,我才得知了这件事的始末,问阿木为啥帮我,他倒像个害羞的姑娘,不看我的眼睛,光笑。
看得出来经过去年冬季的一闹,阿木长大了,他就像是一朵迟开的花。可时间缓缓地流逝,谁也预测不了未来。
一个周末过后,教室里和往常一样上课、下课、放学。谁也不知道该记住还是该遗忘这一天,阿木没来学校。一切都静静地,但我的心里惴惴不安着。
后来得知,那个周末他爸爸骑摩托车领他和他妈妈回老家玩,发生了不幸。像是谁安排的一样,就在第二天下午,快返城时来了意外。
他家只有一层楼房,顶上盖的是楼板平平的,空旷极了。由于经常没有人住,四周也没按个围栏。他爸爸让他上楼去看一下楼缝哪里漏水,检查完后,他趴在大门前的楼顶上,朝爸爸兴奋地喊自己在这儿,爸爸看见了笑着应着,还对他说不能趴在楼沿。
答应完,就往屋里走。阿木把脑袋俯下勾着腰,像个捞月的猴,准备再来逗趣一下爸爸,还没等爸爸转身,就听“扑通”一声,阿木一头栽了下来,脑袋着地,顿时鲜血直冒,最终没等到医生来。
这些,都是我在这个暑假后得知的。从此,这个巷子里,再也没看见阿木的影子了,我难过了好一阵子,也想了很多。他或许不该来城里上学,或许不该生在那样一个家庭,更或许是爸爸不该回来……
想着,心里空落落的。
慢慢地,没人再提及阿木了,他消失在我的小学时代了,也消失在那个滚烫的夏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