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虽面积不大却让人感到气势恢宏的清水县衙外已是人头攒动,这些都是来看热闹的本县百姓,也有一些沿途路过的武者因为好奇加入其中。
公堂之上,左右衙役没有一丝严肃的样子,反而聚在一起,不知道在小声谈论着什么,法棍更是随意丢在身旁。
一名扇着纸扇的白脸男子,坐在公堂内准备的靠椅上,听到身后站在衙门警戒线外的围观群众七嘴八舌的谈话,冷冷一笑,并不在意,在他看来,这群人和他的身份天差地别,不过就是一群阿猫阿狗罢了。
在其身旁的府衙衙役还主动为其添茶,一副狗腿子的模样,令人发指。
“今天可是公审,马开金在公堂之上居然如此目中无人,简直是嚣张至极。”
“你小声点,被他注意到,你就完了。”
“明人不说暗话,就算听到了又怎样?”
“你疯了?现在的县令可是和他们穿同一条裤子的。”
公堂两侧的衙役身后,各有两幅立牌,上面各写着,肃静、回避,可是并未有人将其当回事。
衙门公案上放着惊堂木、签筒、印盒,以及红黑两个砚台,笔架上挂着朱笔、墨笔。
惊堂木呈长方形,签筒乃是普通木质,不过那印盒的四壁却画着呲牙咧嘴,不知名的动物。
签筒内分别置有红绿黑三种签,满满当当。
红签正面写着四个大字,严惩不贷。
绿签正面,疏而不漏。
黑签则是,罪该万死。
红签乃是刑签,府衙之内,由县令丢出,用来惩罚犯人,绿签则是捕签,审案进行时命捕快带人前来公堂之上。
黑签有些特殊,有直接在公堂斩杀犯人的意思,有言道:
黑签落,头不保。
清水县的官印则放置在方方正正的印盒里。
檀木座椅后,接近房梁处挂着厚厚高高的牌匾,上面正楷书写着四个大字。
明镜高悬。
寥寥四字却给人一种庄严肃穆,不容侵犯的感觉。
府衙内热闹非凡,与此同时,秦天此刻正在公堂后台徘徊,努力平复自己紧张忐忑的心情。
“呼”
秦天深呼吸,回头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两名捕快,马六、牛五,缓了缓气。
“秦大人,已经到时候了。”拿着文薄的马六打了个哈切,看了看天,在一旁提醒道。
“王胜到哪了?”想起出门的时候,让他吩咐其他人将牢里的王胜带出来,秦天询问道。
“已经到了,就等升堂。”
“嗯。”
秦天点了点头,该来的总会来,一味的逃避终究不是办法,思考半天,秦天终于勇敢的迈出了第一小步。
但却是他正式改变自身命运的一大步。
走进县衙公堂,有着记忆支撑,秦天对此倒也不算陌生。
侧头看着警戒线外吵吵闹闹的群众们,以及坐在座椅上如同在自家庭院一般悠闲的马开金。
最让人生气的还是这群衙役,没个正行,想到这里,秦天忍不住激发了出门前从青天图鉴中领取的奖励。
庄严之心。
“咳”
秦天咳嗽了一声。
衙门们见到秦天到来,连忙站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上,虽然仍有些不成体统,但对比之前确实好了许多。
看着秦天走了进来,等的有些不耐烦的马开金还是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秦天看到了,依旧板着脸并未回应,直接向着公案走去。
看到这一幕,马开金一开始自信的笑脸戛然而止,心里慌慌的,好像即将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样。
坐了下来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围绕在秦天心中的紧张,仿佛都在这一瞬间消失了一样,随后听到警戒线外叽叽喳喳的声音,拿起惊堂木重重地拍在坚固的公案之上。
“肃静!”
声色俱厉,让在场所有的围观群众下意识停止了讨论,就连刚刚还有些慵懒的衙役们都挺直腰杆,拿着手中的法棍,一丝不苟。
顿时,公堂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见此,秦天非常满意。
“升堂!”秦天的声音铿锵有力,还有些小激动。
“威武!”
衙役将法棍有规律地点在地板上,口中发出庄严肃穆的声音,与之前天差地别,看到这里之后,秦天非常满意。
青天图鉴中的物品果然不赖,庄严之心,真的可以激发衙门成员内心中严肃、正义的性格。
持续了四五秒,衙役们停了下来,随后秦天再次拿起惊堂木重重地拍在公案上。
“带王胜!”
从公堂后台与秦天一同出来,就守在府衙前院门口的牛五闻言,跑了出去,随后就将一名头发乱糟糟,穿着一身白衣,上半身画着一个巨大囚字的中年男子押了进来。
看着秦天之前未与自己没有任何交流,直接将王胜从大牢里带了出来,马开金的脸色有些难看,一种说不出的感觉紧紧包裹着他的身体,不过又有些不确定。
“跪下。”
牛五押着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王胜,强行让其跪在公堂之上。
看到这一幕,秦天皱了皱眉,挥了挥手。
“将镣铐打开。”
牛五一愣,随后还是听从秦天的吩咐,将王胜身上的镣铐打开,然后退到一旁。
有些惊讶这段时间几乎和自己形影不离的镣铐被打开,王胜愣了一下,一直低着的脑袋缓缓抬了起来,转过头,眼角余光正好看到了坐在座椅上有些心烦意乱,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的马开金,如同一头饿狼似的,直接扑了过去。
“你这个王八蛋!”
正纳闷秦天到底在搞什么名堂的马开金没有注意,而且他做梦也没有想到王胜居然如此大胆,敢在公堂之上堂而皇之地攻击自己。
导致他没有任何防备,被王胜脏兮兮的双手掐住喉咙,一时之间叫不出声来,就连手上的纸扇也掉落在地。
一如既往的自信,在这顷刻间荡然无存。
“牛五,将他们俩拉开。”秦天早就猜到带王胜上堂会如此,见差不多得了,挥手让牛五将两人拉开。
人高马大的牛五点了点头,直接将状若癫狂的王胜控制住。
马开金一时半会之间说不出话来,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持续了两三秒后,马开金猛地起身。
“妈的,秦天,你今天把他从大牢里拉出来是什么意思,鼓掌让老子难堪吗?”马开金也疯了,在这庄严肃穆的公堂之上,甚至指着不动如山的秦天大骂一通。
见此,公堂外的群众们有些疑惑。
“他马开金是想找死吗,秦天就算是最低的从九品,那也是记入了官途宝鉴的官员,他居然敢在公堂之上出言不逊?”
“谁知道他在想什么?”
看着马开金这时的举止言谈,秦天不仅没有生气,嘴角甚至勾勒出常人难以察觉的微笑,他就是要让马开金得罪自己,然后在围观群众面前洗白,与马开金彻底断绝关系。
“据大国法律,公然辱骂官员,该当何罪?”秦天问向站在身旁,拿着文薄有些错愕的马六。
虽然也姓马,但是他可跟马富贾家没有任何关系。
正在记录的马六,为马开金刚才的言谈而震撼,此时此刻,听到秦天所言,更是奇怪不已,难道他还要公开惩罚马开金不成?
虽然心里有些怀疑,但是自己顶头上司既然都这么问了,他还是当众说了出来。
“依大国法律第七条,公然辱骂大国官员,重打三十大板,掌嘴三十。”
“好,用刑!”
闻言,秦天出手之快,在马六刚刚念完时,就从竹筒里将刑签拿了起来,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丢在了公堂之上。
见秦天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甚至真的将刑签丢了出来,围观群众揉了揉眼皮有些不敢相信,他们有些疑惑,秦天这是玩的哪一出?
割袍断义?
公堂上的状况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不光围观群众一脸懵逼,就连衙役捕快和当事人马开金都有些摸不着头脑,而在袭击马开金之后被牛五架着的王胜,从进来之后一直暗淡的瞳孔,忽然有了一丝光明。
“还愣着干什么,用刑!”秦天再次丢出一支刑签,语气有些不耐烦,难道他的话,这些衙役都不听了吗?
不过他还是想多了。
两名衙役自告奋勇地从公堂两侧墙角拿着近两人高的黑色大板走了过来。
这黑色大板很久没用了,甚至都已经生灰了,而更让人觉得意外的是,之前帮马开金参茶的衙役,竟然直接压着手无缚鸡之力的马开金卧在了一条半人高的长椅上。
“秦天,你居然真的敢对我用刑!”
马开金看着两名衙役一左一右,将漆黑的大板擦拭干净,站在自己面前,终于肯定秦天刚才的动作没有开玩笑,怨毒的眼神直直地盯着秦天。
“秦天!”
马开金愤怒地吼出了秦天的全名。
而这时,两名衙役的大板直接挥了下来,疯狂挣扎的马开金甚至能听到大板在挥舞途中,打在自己臀部前,那呼啸的风声。
大板重重地落在马开金的臀部上,没有任何的声响发出,但是马开金却感觉自己的臀部仿佛已经皮开肉绽了一般,疼的呲牙咧嘴。
“啊!”
从一出生就含着金汤匙的马开金哪里受过如何伤害,此时此刻,疼的眼泪流了下来,随后身子一软,不用衙役控制,居然直接晕倒在了长椅上。
衙役也乐的悠闲,站在一旁,正好剩了力气。
警戒线外鸦雀无声,而公堂之上,也只有衙役挥舞手中大板发出的呼啸风声。
三十大板打完之后,两名衙役杵着大板,气喘吁吁,额头也有汗水滴下,他们不是武者,没有强悍的肉体,此时此刻,感觉自己的胳膊都要脱臼了一样。
低头看到马开金昏迷过去,其中一名衙役来到公案前,提醒道:“回大人,三十大板已经打完,马开金已经昏迷过去。”
秦天点了点头,剑眉微扬,不近人情:“掌嘴!”
秦天冰冷的声音响彻在公堂之上,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为了建立威信,他不可能将自己的话话收回来。
刚刚打完三十大板的两名衙役揉肩捶背,还是之前想要讨好马开金的衙役鬼使神差地站在长椅前,从背后抽出手掌大小的嘴板,二话不说,直接扇在了马开金的脸上,不过,大国刑法中的掌嘴其实和掌脸没什么区别。
“好!”这个时候,在警戒线外的围观群众不知道谁带头叫好,随后仿佛平静的水面掀起了风浪,响起了一系列鼓掌的声音。
这时候的他们,似乎忘了今天主要是来咒骂秦天这个不分好坏,颠倒是非的贪官。
不过,今天能够见到恶少马开金遭到如此重创,可谓是大快人心,这一瞬间似乎都忘了之前,除了马富贾,秦天也是助长其嚣张气焰的罪魁祸首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