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人家的事情,王大贵是不懂,不过既然这么说了,他也不能阻拦什么:“可这么大的恩情,如果不报答,我心里不踏实。”
知道王大贵的性子,曲若问便也提了提自己的条件:“如果王大叔正要感觉,还希望王大叔答应我两件事。”
“答应答应,一定答应,哪怕做不到,我也会去做的。”王大贵表情认真,就从之前接触过而言,倒是个能守得住话的人。
“第一,把房里那些用过的占有血迹的棉花拿出去烧点,别让人看见,看见的话,容易遭人猜疑,这一点,想来不用我多说了吧。”事关王大贵女儿的清白,这一点,一定不成问题,等王大贵颔首之后,曲若问继续道,“第二,你的女儿不是我们医治好的,你不用跟任何人提及,哪怕别人询问,就说去城里找工作,偶遇江湖术士,抓了药,吃好了。”
“这……”王大贵的表情,如同当时的谢家兄妹一样,想不通曲若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记下的话就照做,没记下,到时候你女儿再出什么事情,我可就管不了了。”曲若问半带威胁的口吻。
“王大叔,记下吧,都是为了你的女儿好。”谢梧茗是过来人,曾经受到过曲若问的告诫,以过来人的身份同样告诫王大贵。
王大贵望着两人语重心长的样子,认真地点了一下头:“你们放心,我记下就是。”
“那我们先走了,你就别送了,我们知道回去的路。”曲若问拎着药箱,就从王大贵身边经过,无意间却瞥到一个大缸,她停了停脚步。
谢梧茗本来就跟在她身后,差点就撞上去,她这个表少爷当得简直与跟班没有区别。
“怎么了?”谢梧茗问道。
曲若问走到大缸旁边,大缸上边盖着一层木板子,中间露出一道一寸长的细缝,她往里边一看,是大红色的染料,很是鲜艳,犹如鲜血一般。
“王大叔,你这缸里的可是给衣服染颜色的染料?”
“是啊,我家那口子还有女儿之前会染几匹布,让我拿到城里卖,也能得几个钱,这些染料,是我那家口子准备给女儿染几匹红色的布,准备出嫁的时候用上,可出了这么些事,哪里还顾得上。”王大叔本是一叹,可一想自己女儿过几天就好了,脸上什么愁云都消散了,他看到曲若问一脸深思的样子,不禁问道,“这染料可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只是好奇而已,随便问问,我们先走了。”曲若问的言行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只要不是说出什么令人担忧的话,王大贵倒也没有疑惑什么。
从王大贵家出来的时候,早已过了午时。
谢梧茗跟在后边,摸着肚子,一脸苦闷:“像你这么行医救人不求回报,迟早要饿死自己,还好你还有一个家可以养着你,不然指望你养家糊口,那是下辈子的事了。”
曲若问闻言,忽然停住脚步,右手握紧成拳。
“你……干嘛?要……打人?”谢梧茗差点要撞上曲若问,好在及时刹住,忽然瞥到曲若问的举动,赶紧躲开稍远一些。曲若问将右手放到下巴,沉思起来,“你说的倒是不错,我不能独独依赖这个药箱。”
像今日割喉这种状况出现,如果药箱在手,必定就会暴露,她必须得依赖中医,除非像月儿这种情况,万不得已之下,才能动用药箱。而且,她的记忆力保留着原先的曲若问所掌握的中医知识,能熟练运用之后,就能运用自如。刚才看到染料,倒是让她有了想法。
“你想什么呢?”见没有危险,谢梧茗忐忑地往曲若问前边一站,挥了挥手,仿佛要引起曲若问的注意。
“不用挥了,我没走神。”曲若问拍开谢梧茗的手,心下已经有了打算。
“这么严肃,还当你在思考人生大事呢。”谢梧茗呿了一声,“接下来你要去哪里?还有什么要看的人或者要去的地方吗?”
“没了,回去吧。”曲若问连想的时间都不用,直接否决了。
“直接回去多没意思,都出来了,不如我做东,我们到哪家酒楼搓一顿?”谢梧茗摸了摸肚子,感觉饥肠辘辘,跟着曲若问走,通常是上顿下顿没有着落的。
“也可以。”曲若问同样不需要任何思考的时间,很是干脆,仿佛就在等谢梧茗这句话一样。
“越看越像只狐狸,拿柔弱外表伪装的狐狸。”谢梧茗望着曲若问走向村口的背影嘀咕。
“你说什么?”曲若问回转,嫣然一笑。
谢梧茗呵呵一笑:“我是说,我们快些走吧。”
两人笑着走到村口,却是怎么也笑不出来了,尤其是谢梧茗,她瞪大双眼,望着村口那棵树,盯了半天,也无法改变现实。
“若问,我的眼睛是不是不好使了,怎么刚刚拴在这里的马去哪里了,怎么不见了,还是它在,我没有看到?”谢梧茗揉了揉眼睛,树下还是一片空荡荡。
“你把眼睛闭上,或许就不好使了。”曲若问走到树下,树下有人的脚印和马蹄的印记,端看人的脚步而言,大小都一样,应该仅仅只有一个人靠近过。
“难道是王黑偷的,刚才就看那小子鬼的很,只盯着马看,不怀好意。”谢梧茗猜测着的同时,跟随着曲若问靠近大树,刚才只有王黑有动机,还有那个心思。
“不是他,刚才午时的时候,大家或许都在用午膳,没人出来,而且,大树底下的脚步不是从王家村出来的,想来是从王家村路过,看看没人,就顺手牵走了骏马。”曲若问回道。
“哪个不知好歹的,竟然敢偷本公子的骏马,也不看看本公子是谁!”谢梧茗查看过树下的情况后,早已洞悉一切,不免咬牙切齿,“若让本公子逮到,一定要将他吊起来毒打。”
“你家的马怎么都不认主的,像我的……”曲若问说到这里,忽然醒悟起什么,曾经,她也有一匹坐骑,傻愣愣的但很忠心,喜欢耍脾气,关键时候却又靠得住,只是,她走了之后,不知道在景王府过得可好。
“你的什么?”话说一半,听着很不舒服。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的马几把草就把它给贿赂走了,难道是你平常太苛待它的缘故?”曲若问蹲在地上,捡起一根枯草,应该是盗马人喂马之时掉下的。
为了求证猜想,曲若问将右手搭在树身上,寻找刚才这边发生的一切,可是半点反应都没有,想象中的画面并没有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