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横进来,正要开口,眼眸一扫,已经不见了卫离歌的踪影,而只有叶陌衍完全沉浸在写意之中,他便轻手轻脚地将茶壶放在一边,屏息静气地等着,没有发出一点的声音打扰到叶陌衍。
“哥,若问,你们别躲在里边了,快出来,我们一起玩雪吧!”叶瑾苓猛然推开房门,一边兴奋地呼叫,一边跑了进来。
叶瑾苓的动静很大,正当自横挤眉弄眼想要告诉叶瑾苓小声一点之时,叶陌衍瞬间已经被打断了思绪,走动的笔锋停住在宣纸之上。
叶陌衍蹙了蹙眉,他望了眼卧榻上的曲若问,曲若问已经睁着一双刚刚睡醒的眼眸回望着他。
“少爷,画,画。”自横看到叶陌衍停住在宣纸上的笔,想要抢救一般地喊道。
叶陌衍回神之时,慌忙收手,可惜已经来不及了,笔在宣纸上停留太久,已经微微渗开。
叶瑾苓闻言,略带忐忑地走到书案前,生怕叶陌衍生气,她这个哥哥,最忌作画时被人打扰,如果毁了他的画,她接下来一个月将会被他当做空气对待。
走到书案前,叶瑾苓探头一看,就看到宣纸之上,雪地之中,四五株红梅绽放,红梅之下,一名白衣少女斜靠着梅花枝干,仿佛融于冰天雪地之中,安静而睡,脸色恬静,发丝顺着脸庞,自然垂挂,半遮半掩着脸旁。时有梅花落下,一瓣飘浮在半空,将要触碰她的发丝,一瓣落在她的头顶,修饰着她的墨色长发,还有一瓣,点缀着她圣洁的白衣。
而叶陌衍手中的画笔正好停在少女的唇畔,他仿佛想要在最后刻画少女的神情,却也在最关键的地方留下了败笔。
一看这画,叶瑾苓就知道画中少女正是曲若问,只是又有点不像,叶陌衍借了曲若问熟睡时的娴静,将她移到了梅花之下,并未将艳丽的紫衣带入,而是裹上白衣,显得更加纯洁与飘逸。
这画耗费了叶陌衍不少精力和想法,画成之后,必定也是高价之作,却偏偏毁了一处,就相当于毁了整幅画。
叶瑾苓马上认错:“哥,我不是……”
叶陌衍脸上没了笑意,显得有些严肃,他盯着画半响,不知道是在怪叶瑾苓,还是在责自己,搁下笔,对自横道:“拿出去,扔了。”
书房的气氛顿时变得沉闷而又压抑起来,平常那么一个随时带笑的人,忽然间不笑了,就连曲若问都有几分担心起来。
曲若问站起身,想要一探究竟,到底是什么画,值得叶陌衍大动怒意。
看到这画,曲若问了然,这幅画,唯美而又飘逸,难得此时的她还有几分酷似神仙的气质。
“扔了有些可惜,倒也不是没有补救的办法。”曲若问提起搁在书案上染了褐色的画笔,直接在少女唇瓣画了一条微弯的线条,又拿起叶陌衍刚刚放下的笔,在线条两边点了起来。
顿时,一截红梅含在少女的唇间,刚才渗开的红色,隐于红梅之间,成了一片花瓣。
叶陌衍惊叹不已,一幅本来作废的画卷,稍稍经过修改,俨然又是一幅佳作。
然而,曲若问觉得还不够,这幅画,太过沉静,显得没有任何活跃的地方。
她提起黑笔,在少女的右眼处微微勾勒几笔,顿时,少女的整张脸都变得鲜活起来。少女不再是安然而睡,无声无息,而是一只眼闭着,一只眼微微睁开,仿佛在打量四处是否有人在,又好似已经找准另外一个人的存在,眼眸灵动而又带着狡黠,她含着红梅的嘴角微弯,仿佛在想着该怎么作弄人。
“哥,亏你作了那么多年的画,还不如若问妹妹几笔几画来的活灵活现一些。”叶瑾苓的愧疚之心,荡然无存,转而又挖苦起叶陌衍。
“我也只能画这几笔,没有整幅图,我也添加不了啊。”曲若问笑道,“而且,如果这画里的人是我,这才是我的真实写照。”
真实写照?叶瑾苓一脸不相信的样子,或者说,是一脸看不出来的样子。
“不是说玩雪吗,再不去,晚了就不好玩了?”曲若问不想与几人讨论什么才是她的本性,便催着叶瑾苓。
叶瑾苓一听,马上将画撇开地一干二净。
“哥,玩雪了。”叶瑾苓拉了拉叶陌衍的衣袖,可叶陌衍还是沉浸在画境之中,没有半点反应,“你不去,我就先带着若问去了。”
说罢,叶瑾苓直接放弃叶陌衍,带着曲若问就往外跑去。
“哎,我哥就是这样,无趣的很,整个木头人一个,跟二表哥一比,简直天差地别。”叶瑾苓一边数落叶陌衍,一边拉着曲若问往雪地上走。
“二表哥?”
“是啊,我还没跟你说过吧,我娘来自粮商卫家,二表哥是我舅舅的次子,他风流成性,流连花丛,不务正业……”叶瑾苓忽然意识到什么,忙纠正道,“其实他是风流潇洒,看不惯生意场上那些事,跟我哥一样,所以我哥才会醉心字画,而二表哥则是游山玩水,后来啊,发生了点事情,我二表哥就离家出走,这一走,就两三年,他偶尔会过来看看我哥和我,不过很快就走,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忽然来了。”
“难怪刚才好像有人在说话。”曲若问虽然睡着,但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谈话,不过没有注意去听而已。
“我以为你睡得沉,便没有叫醒你了,真是太可惜了,不然可以让你们认识认识,他可是真的很难得来一趟的,这下子应该又走了吧,他闪得比兔子还快。”叶瑾苓带着惋惜之色。
对于花花公子,曲若问觉得还是不见为妙,她倒是没有任何可惜之色,不过也不能拂了叶瑾苓的好意。
“有缘自然会相见,而且,既然是你的二表哥,便也是我的二表哥,关系摆在那里,不是吗?”
“也对,你常常来我家,不怕碰不到他。”叶瑾苓又很快将所谓的二表哥抛得九霄云外去了。
曲若问忽然有些羡慕起叶瑾苓的拿得起放得下,有时候忘记,都是一种奢求,而她,是永远也忘不掉他的残忍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