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若问闻言，微微失笑。
“世人往往将无价之宝藏得很好，用锦盒装着，不舍得有丝毫的折损，所以不会用形同于毁灭的方式来对待，便永远也得不到答案，之所以用火，是可以借助火光令颜料浮现，自然，这种颜料掺有其他化学物质，用水用雪的道理也是一样的，如果你有什么秘密想要传递而不想其他人知道，这便是一种方式。”
“好像很玄呢！”叶瑾苓听得两眼发亮，意犹未尽。
“就算能用，你也得好好把基本功打扎实，不要好高骛远，可别到时候你画什么，别人都不认得，还怎么明白。”叶陌衍叮嘱道，省得叶瑾苓浮想联翩，忘乎所以。
叶瑾苓哼了一声，又将叶陌衍埋怨了一阵。
“叶大哥，不如弹奏一曲吧，我想听听清心咒。”曲若问闭上眼睛，有些昏昏欲睡。
“好。”叶陌衍有求必应，将双手抬起，挑动了琴弦。
犹如梵音的清心咒自叶陌衍指尖流泻，似深山寺庙清晨的钟声，响在心里，悠远而又宁静。
不过片刻，曲若问已经睡着，带着轻微的呼吸声，嘴角含着淡然的笑意。
叶陌衍并没有戛然而止，而是将一曲弹完。
“陌衍，你这琴技，也该提高提高了，弹什么清心咒，一点情趣都没有，应该多弹弹青楼里边香艳一点的。”卫离歌故技重施，从书房微微开着的窗户口跳了进来。
“二表哥，你怎么来了？”对于卫离歌的出现，叶瑾苓惊喜不已，连画也丢弃在一边了。
“瑾苓表妹啊，几日不见，倒是更加落落大方亭亭玉立了。”卫离歌打量了一眼叶瑾苓之后，大加夸赞道。
“离歌，你哪一天能从正门进来呢？”叶陌衍稍显无奈。
“我光明正大进来，大门，窗户，能进来就行，绕到大门那边太麻烦了，还是窗户方便一些。”卫离歌转了一个圈，在茶几边坐下，提了提茶壶，里边空荡荡的，“自横，你家少爷和小姐坐了这么久，还有一个客人在，怎么连壶热茶都没有？”
“表少爷，我马上去倒。”自横忙提着茶壶泡茶去了，比叶陌衍的吩咐还在意一些。
叶陌衍也没放在心上，只是摇了摇头：“你一来，我家上上下下，必定人仰马翻。”
“哪里这么夸张了？”卫离歌毫无所觉，一脸无辜之色。
“二表哥，你上一次来，就让府里一名丫鬟相思成病，就因为你朝她一笑，赞了她一句。还有，你想吃的东西都奇奇怪怪，厨房里的人被你折腾了半天，没做出你要的东西不说，还差点毁于一旦。还有……”
“停停停。”卫离歌打断叶瑾苓数落他的丰功伟绩，“瑾苓表妹，什么时候，你跟姑妈一样啰嗦了，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二表哥！”叶瑾苓双手叉腰，吼了一句。
“别吵，轻一些，若问正睡着呢。”卫离歌和叶瑾苓怎么争吵都没有关系，但至少得顾着点正在睡觉的人，叶陌衍只能不轻不重地出声提醒。
卫离歌眼神转动间，很快便看到了侧卧在榻上安然而睡面带笑意的曲若问，几缕发丝贴着瘦小的脸颊，显得有几分孱弱。
卫离歌挑了挑眉：“她便是曲家三小姐曲若问？”
“你认识？”叶陌衍有几分好奇之色。
“我对她倒是有一面之缘，不过她不见得会认识我。”卫离歌笑得有几分莫名其妙，叶陌衍自知没能明白。
“二表哥，你可千万别让她看到你。”叶瑾苓坏笑着道。
“为什么？”卫离歌不解其意，“无论如何，你二表哥我也是风流倜傥风度翩翩风情万种，怎么登不上台面了？”
“因为啊，若问可不喜欢穿着黄衣的人，正好我跟我哥不在这范围之内，至于你……”叶瑾苓指了指卫离歌的衣服。
卫离歌身上一身黄衣，而且，还很鲜艳晃眼。
“行行行，你们兄妹两人，有了新宠，就合着欺负我这个旧宠吧。”卫离歌一副受了伤的表情。
“二表哥，你这话，都让我起鸡皮疙瘩了。”叶瑾苓抖了抖身体，本来天气寒冷，卫离歌一开口，更觉得冷了。
“得得得，我去找叶世伯商量事情去，你们就慢慢弹琴作画吧。”卫离歌伸了一个懒腰，走到窗户口，仿佛又要跳出去，可想到了什么，朝向叶瑾苓，“对了，瑾苓表妹，我看你也不用为难画什么了，喏，直接画她不就行了，这么看着，曲家三小姐也不是很差，至少今天还算养眼，或许，等过两三年之后，她就是真正的丽质天生，而不用画笔描摹了。”
叶瑾苓点了点头，似乎觉得有些道理，可又觉得不对，卫离歌是怎么知道她正犹豫着该画什么。
“二表哥，等等，我还有事情要问你呢。”叶瑾苓从窗口想要叫住卫离歌，可卫离歌早已闪得没了人影，她想要跳出去，可觉得实在没有那个能力，“哥，我出去一下。”
说完，叶瑾苓搁下笔，提着裙摆跑到房门口开门出去，循着卫离歌的踪影追去了。
一下子，书房里就只有叶陌衍和曲若问两人，而后者还在睡觉，叶陌衍一个人总不能自言自语，书房里显得落针可闻。
百无聊赖之时，叶陌衍望着曲若问的睡姿，想着卫离歌的话，又思虑起曲若问之前的话，犹豫间，他已经从琴案前站起身，走到书案前，提起叶瑾苓刚刚放下的笔。
他提笔悬在宣纸上空，闭起双眼，微微思索，仿佛在想从什么地方落笔，又该如何行走。
再度睁开双眸的时候，叶陌衍胸中似是有了蓝图，他提笔蘸了黑色颜料，在白色宣纸之上勾勒一抹枝干。继而，他又换笔蘸了红色颜料，开始描摹起点点红梅。自从落笔开始，叶陌衍的手就没有停留片刻，仿佛不知疲倦，又仿佛不能停下来，只有尽情地挥洒，一点即成，犹如行云流水，一切那么顺其自然，水到渠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