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恕奴婢多嘴,奴婢也是听苑子里的几个小丫头老妈子聒噪,说是前几天看到二小姐在欺负三小姐,奴婢觉得不可能,二小姐怎么可能无缘无故会去欺负三小姐,便也没有向夫人回报,不知道这事是不是真的,所以也不敢向老爷提起。”秋水说话倒是滴水不漏,将自己撇的一干二净,哪怕真的怪责起来,她也没有什么多大的事情,府里小姐们的事情,岂是她一个丫鬟可以管的。
这话的矛头,直接指向她,一个丫鬟,如果背后没有人撑腰,谁会管府里谁欺负谁的事情,更何况还是她这个无权无势的庶出三小姐。
这想必是胡碧授意的,或许在试探她,或许想要将所有责任推到她身上,但这不是她当前所应该想的。
秋水的话,一下子惹了不少人的侧视,当所有人的视线全部落在她的身上时,当所有怀疑的眼神投注在她身上时,曲若问立刻起身,慌忙澄清道:“爹、大娘,他们不是我杀的,真的不是我,我没有杀人。”
看到曲若问一个劲的哆嗦,还有那畏畏缩缩的样子,曲逢权就有一肚子的气:“有说是你杀的吗,我曲逢权怎么会生出你这种女儿,就你这副窝囊相,杀了你也比你杀人容易相信一些。”
曲若问顿时噤声,觑着曲逢权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了一步,仿佛真的要杀了她一般。
曲逢权越看越气,操起手边的茶杯,扔了过去,吼道:“滚远一点!”
眼见茶杯飞来,曲若问愣在那里,不知该怎么应对,她下意识地护住头部,蹲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嘭”的一声,茶杯撞在曲若问的手臂上,伴随着“啪”的一声,茶杯碎裂在地上,碎片散落无数。
好在是隆冬腊月,曲若问身上穿的厚实,茶水又是微温偏热,曲若问并没有受什么伤。
“真是蠢得无药可救。”曲逢权的肝火又旺了几分,寻常人,要么懂得如何闪避,还能说是机警,哪怕站着不动,还有一分气度,哪像曲若问,胆小怕事,若是让旁人看到,简直是个笑话。
看到曲若问受到虐待,兰玲珑煎熬难耐,美眸里边氤氲起水雾,但她地位低微,插不上任何话,只能将曲若问扶回到原来的位子上,将曲若问搂在怀里安抚着。
“老爷消消气,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曲逢权对曲若问大动肝火,胡碧乐见其成,“秋水,还不快去再端杯茶来。”
“是,奴婢这就去。”退回到胡碧旁边侍候的秋水转身去了后堂。
胡碧本也不想再提有关曲若问的事情,省得到时候自讨没趣,可惜没让曲若问受到点惩罚,实在难以消气,尤其昨晚的事情,全让曲若问搅和了,她怎么可能息事宁人,她不死心,继续煽风点火。
“老爷,都说罗安和包福昏过去了,没有反应,想要下手杀他们两个,可不是难事。”
“还用你说,别说两人昏迷,就算两人死了,就她那样,能成什么气候。”曲逢权断定了曲若问的能耐,便省了去怀疑她的时间。
“老爷,她不敢,可不代表别人不敢,毕竟……”胡碧靠近曲逢权,轻声道,“若汀都能拿银子让小厮去玷污丫鬟的清白,这老爷是知道的。”
府里的丑事,曲逢权自然知道的一清二楚,但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也不会追根究底,外边已经有一堆的生意等着他去处理,他哪里还有心思去管这些杂七杂八的琐事,听听过后也就算了,只要曲家不乱就好。
胡碧是个什么性子的人,曲逢权比任何人都清楚,今日无缘无故处处针对曲若问,倒是让他存了几分疑虑,可一瞥到曲若问,他就痛疼的厉害。
“这事就先这么算了,年关将近,不要再把事情闹大了。”知道人没事,也就死了两个小厮,曲逢权也不想多管,尤其还放在这么个重要的时期,想追究也不合适。
一听曲逢权对此事的态度,胡碧转动眼眸,朝着刘贺衫递了一眼,刘贺衫会意,欲要开口。
“老爷,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汀儿在药园冻了一夜,到如今还烧得厉害,我这个做娘的看着心疼啊!”曲逢权喝了秋水重新端来的茶水,正要离开,正堂外边,忽然闯进一名穿得很是花哨的妇人,一眼望去,就是花花绿绿,妇人体态婀娜,没有像胡碧丰腴,也不像兰玲珑纤细,而是肥瘦适宜。
看到秦香月,就算没有提到曲若汀,曲若问也能看出两人之间的关系,秦香月出自青楼,带着青楼里惯有的勾人眼神,自然散发着一种媚态,曲若汀虽然没有继承秦香月的媚态,倒是把她的长相给遗传过来,长得很是妖娆。
秦香月跑到首座前边,噗通一声,斜坐在地上,保住曲逢权的双腿,哭泣不停:“老爷,你一定要为汀儿做主呐!”
曲逢权被抱着双腿,起不了身,环顾四周,众人纷纷低下头,不往这边看。
“起来。”曲逢权皱着眉头,克制着勃然大怒。
“妹妹,正堂之上,拉拉扯扯,成何体统,还有没有把曲家的家规放在眼里。”胡碧端出正室的架子,教训起秦香月来。
“姐姐,我怎么敢忘记曲家的家规呢,可今日出事的不是你的亲生女儿,你当然无动于衷,跟我谈家规,要是出事的是若雪,你还能安然无事地坐在这里吗?”秦香月擦了擦眼泪,倒是没有敢违抗曲逢权的意思。
“放肆,你敢诅咒雪儿。”胡碧的眼神顿时凌厉起来,如果没有曲逢权在,没有人会怀疑她会冷冷静静地站在那里不动手,“老爷,你听听,她都说的什么话,这是人话吗?”
“你都听懂了,不是人话,还能是什么话。”秦香月也不是软的,可以任人搓圆捏扁,当下就顶了回去,这些年她什么也没学到,就是跟胡碧学会了顶嘴,变得牙尖嘴利,她知道,只要稍稍懦弱一点,就会被人欺压。
“都给我闭嘴。”曲逢权倏然起身,走到两人中间,“看看你们,都像什么,在我面前都能吵成这样,我若是不在,岂不是闹翻了天!”
胡碧和秦香月顿时鸦雀无声,各自瞪视了一眼对方,回到自己的位置。
曲逢权欲要重新回到座位上坐下,忽然瞥到一名小厮等在门外,似乎是来通传什么的,正犹豫着该进还是不该进,脸色有几分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