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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疑点


正堂首座有两个位子,左边四平八稳正襟危坐的是一名中年男子,长相很普通,看不出来年轻的时候是否很英俊潇洒,但他身上自然有一股独特的味道,成熟之中带着严肃,脸上没有一丝笑意,此时此刻,中年男子正沉着一张脸,像染了霜一样,眼里盛着怒意,隐隐待发。而右边坐着的正是昨晚遇上的胡碧,她依然穿得很艳丽,面容姣好,下巴尖细,眼神有点犀利,看起来像那种眼底容不得一粒沙子的人,不说话时,她如高傲的贵妇,带着一种冷艳的雅致。

“见过老爷、见过姐姐。”兰玲珑在曲若问的搀扶下移着小步走到首座前行礼,体态有几分柔弱。

曲若问压低了声音,犹如初次见面的含蓄,道了声:“爹、大娘。”

见到兰玲珑和曲若问来,曲逢权抬眸看了一眼,便挥了挥手,一副不待见人的样子。

兰玲珑便带着曲若问退回到最末两张椅子上坐下,一排走来之时,似乎并没有看到二夫人秦香月和二小姐曲若汀。发生了这种事情,哪怕没有被毁坏名节,也断然不可能没事人坐在这里。

“妹妹睡得可真好啊,府里出了这么大的事都没有察觉。”才落座,胡碧不咸不淡地指责了一句。

“昨儿身体有些不适,还望姐姐见谅。”兰玲珑不管有错没错,不管是不是她犯错,都将过错揽在自己身上。

“倒是我没有体谅你了。”胡碧冷笑道。

“好了,都别吵了。”曲逢权本来已经心烦,看到又要发生一阵争吵,顿时失了耐性,一掌拍在桌子上,正堂顿时鸦雀无声,没有人敢顶上一句话,“府里来了采花贼,居然还在府里畅行无阻,是巡夜家丁的失职。”

“老爷息怒。”老王本来站在那里,一听曲逢权发威,顿时跪在地上求饶。

阿悭一见,也跪了下去,知道事情闹大了,赶忙求饶:“老爷恕罪。”

“你们两个还有脸求饶,好在若汀没有发生什么,要是出了点事,我曲家脸面往哪里搁,你们还有机会在这里求饶!”曲逢权不发威则已,一发威,犹如雷霆之势,这种事情还出在堂堂五大皇商之首。

“老爷,这都怪我没有管理好这些家丁,还请老爷责罚。”刘贺衫没有求饶,反而让曲逢权降罪,曲若问心里冷笑,好一招以退为进,身为曲家管家,府里闹出了人命,他的罪责本来最大。

“哼,在你的管辖范围之内出了事,你还想推卸责任不成!”曲逢权冷哼一声,“罗安和包福毕竟是救二小姐而死,你也算为曲家出过不少力,就罚你拿出两个月的月俸,再到账房取一百两,将这些钱交给两人的家人,料理好他们的后事,别再出任何差错。”

“多谢老爷开恩。”刘贺衫弯身应道。

“至于这两人……”曲逢权看着跪在脚边的老王和阿悭,缓和的怒意又油然而生,“把月俸结了,赶出府去。”

“老爷……”老王和阿悭本要求曲逢权开恩,然而刘贺衫已经使了一个眼色,令在门口的家丁过来,架着两人出去了。

等老王和阿悭被带出去之后,正堂里边,都是曲家能说上几句话的人。

曲逢权深锁眉头,走到罗安和包福旁边,蹲在地上:“贺衫,据老王和阿悭所言,他们两个发现罗安和包福时,两人虽然没有反应,但是还活着?”

“正是。”刘贺衫肯定地回道,“而等老王和阿悭带着人折回之时,两人已经被人拧断脖子,手法可算残忍了。”

听了刘贺衫的话,曲逢权道:“这不像是寻常采花贼会做的事情。”

本以为曲逢权会草草将这事掩盖过去,毕竟家丑不可外扬,但这么一提,似乎想要继续追查下去的意思。

“正是,既然两人没有还手之力,根本不需要将两人杀死,除非与两人有什么仇恨,想来打晕这两人和杀死这两人的不是同一拨人。”

刘贺衫说完,不经意间朝曲若问看了一眼,但曲若问低着头,目不斜视,只是盯着自己的鞋尖,只要胡碧和刘贺衫不打算将矛头引到她身上,她自然不做任何解释,没有人会想到这件事,会牵扯到她这个懦弱的三小姐。

“不是同一拨?曲家什么时候成为外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了!”曲逢权一听,脸色又沉了几分。

“老爷,虽然府里防卫不是固若金汤,但也不是任人来去,我看不见得都是外人所为。”胡碧冷冷地插了一句,就仿佛她知道这一切是什么人做的。

“什么意思?”曲逢权退回到座位,似乎听出了胡碧的弦外之音。

“老爷,府里前门后门看守严密,不是寻常人能进的来,除非是什么江洋大盗,可昨儿府里也没有丢失什么,除了若汀昏倒在药园。如果不是采花贼什么的,我看就是府里的人。老爷,你也知道,若汀平日里不少欺负人,个别看不惯她的人也有啊。”胡碧说完这话,仿佛意犹未尽一样,别有深意地往曲若问所坐的位置看了一眼。

曲逢权顺着她的视线,就看到曲若问依旧拘谨地坐在最末端位置,他直接忽略而过。

“你说的也有些道理。”曲逢权听完之后,寻思着是否该换一条追查的线路,“有没有可能是老王和阿悭绑架若汀,然后碰上罗安和包福,发生搏斗,最后杀了两人?”

“回老爷,昨日老王和阿悭巡逻,其他巡逻的家丁也看到了,不可能会是这两人绑架的二小姐,而且,这两人素来胆小,不然,也不会两人都去报信而没有留下一人守着。”刘贺衫否定道。

曲逢权想想也觉得有理:“阿碧,府里的内事,都是你在管,说说平时若汀跟谁闹过事,尤其是近段时间。”

“老爷,容我想想。”胡碧应道,便摆出一副思索的样子。

胡碧身边,站着一名穿着粉衣的丫鬟,十六岁左右,长得有几分水灵,是胡碧的贴身丫鬟,进府不到两年,就已经是一等丫鬟了。听到曲逢权的话,她便俯身在胡碧耳边低语了几句,胡碧微微迟疑。

两人的举动很明显,大家也都在等着胡碧说话,这么一来,就显得有些刻意,曲逢权自然看得出来。

“秋水,知道什么就说出来!”

秋水从胡碧旁边走到曲逢权面前道:“回老爷、夫人,刚刚夫人偶然间说起二小姐的事情,奴婢忽然间想起一事。”

“说!”曲逢权不耐烦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