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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离开


“毕妈妈,对于铃儿的事,我很遗憾,不过事到如此,已经没有挽救的办法了。”曲若问忽然感觉有些累,想要休息片刻。

“毕妈妈,如果不想让更多的人死,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卫离歌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铃儿你就好好安葬吧,她的家人,你也帮着稳妥一下,至于这事,不宜宣扬。”

毕妈妈自然知道这事不能传开,否则,满庭芳死了人,谁还愿意来:“那这个人呢?”

“这个人,毕妈妈也一道埋了吧,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人死在满庭芳,否则,满庭芳很有可能会成为众矢之的。”卫离歌的口气里,带着警告,“记住,这里所有知情之人,对外绝对不许提一个字。”

“可是,若有人问起铃儿,你也知道,牡丹那丫头死心眼,万一知道……”毕妈妈觑了眼躺在地上的铃儿,话就顿在那里,实在开不了口。

“既然铃儿已死,而她又与这事脱不了干系,那么,此事就当铃儿下毒,而铃儿下毒的动机,就说因妒成恨,而后觉得愧对牡丹,然后畏罪自杀吧。”卫离歌有些自嘲,可以说,这些人,都是因他而死。

对于今晚的事情,毕妈妈实在混乱的很,可她清楚的知道一件事,就是满庭芳毕竟结束这件事,不能再追究下去,不然,会死更多的人。

毕妈妈是个明白了,知道怎么做对满庭芳最好,便点了点头。

“那就好,我们先走了。”交代稳妥之后,卫离歌便带着曲若问离开了。

满庭芳里很是热闹,嬉笑怒骂,打情骂俏,各种都有,生意并没有因为牡丹的事情而有所萧条。

曲若问并不想让人看到她一个姑娘家进出****,尤其是这个时候,便挑选比较冷清的一边,靠着人少的地方,低着头走路。

为了不想受人关注,曲若问先离开满庭芳,等到她走出之后,卫离歌才从里边大摇大摆地出来,仿佛没事人一样。

曲若问在前边走,卫离歌在后边跟着。

望着曲若问单薄的身影,卫离歌收敛了嘴角的笑意,他并没有追赶上曲若问,而是站在原地,他似乎想要上去,可又定在那里,几次三番,很是犹豫。

觉得后边没有人跟着,曲若问回头,静静地望向前方,只看到卫离歌孑然而立的身影,还有沉思的表情。

这一刻,不知为何,卫离歌恍然有种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错觉,昏暗的街道,曲若问一脸的恬淡,仿佛在寻觅,当那眼神落在他的身上时,露出一丝释然的笑意,有人等待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

“二表哥,怎么,还不走吗,舍不得满庭芳里的姑娘?”自从知道真相以后,曲若问觉得欺骗也没有那么好计较了,知道卫离歌心里也未必能够轻松起来,便想要缓和一下气氛。

卫离歌瞬间的美好遐想,立刻碎了一地,他快走几步,赶到曲若问旁边。

“我敢吗,有你在,我得好好伺候着你,照顾着你,保护着你,不然,我怕以后没机会上满庭芳了。”卫离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好像多委屈了他一样。

卫离歌跟着曲若问回去,曲若问没有拒绝,两人之间的是是非非,其实已经很清楚,只不过卫离歌少知道了一件事情而已,而这件事,足以改变曲若问对他任何看法。

两人回去的比较晚,之前出门又没有打过招呼,而且还不是从正门走的,所以也不知道里边的人有没有发现他们夜不归宿。

回去之时,药铺的门已经关了,卫离歌只能带着曲若问重走老路,飞檐走壁地回去。

由于住的日子比较短,她的身边又有了卫离歌这个小厮,曲若问便婉拒了杜巧给她安排的丫鬟和小厮,所以出门或者回去,并没有人知道。

今日惊魂之夜,发生太多事情,两人都需要时间慢慢整理,便进了各自的屋。

可是,躺在床上,过去很久,曲若问都无法睡着,尤其想着铃儿那张苍白死气的脸,还有悬在房梁白绫上那飘摇的身体,她就无法安然而睡。

铃儿的死,与罗安和包福一样,虽然不是死在她的手里,但却是由她创造了给人下手的机会。

正想要挥去铃儿死后的表情,忽然,窗户上边出现一道人影,就这么自窗户边走过,却没有离开,而是停在门口,影子印在门上,有些惊恐。

如果不是刚刚遇到死人,她便不会如此慌张,顿时,她的心跳加速起来。

曲若问等了片刻,似乎能听到外边那人推门的声音,她习惯性锁门,所以来人并未推开。

夜色悄静,曲若问能听到外边那人离开的脚步声,可那人并未离开,反而站在窗户前。

此时,曲若问才想起,她从来不锁窗户的。来人似乎有进来的苗头,曲若问立马拿来了药箱,从里边取出防备用的麻醉针,等着来人靠近之时突袭。

做好准备,曲若问躺了下来,假装睡觉,手里却夹着针,伺机而动。

窗户被轻轻地推开,来人轻巧地落在了地上,脚步很轻,如果不是过于安静的环境,实在听不出来。

来人靠近床边,却没有任何动静,只是站在那里,半响才叹出一口气。

闻得叹气之声,曲若问逐渐放下心来,原来是卫离歌,这声似是带着轻笑之意的叹息,只有他才会。

方才曲若问拿药箱之时,踢了被子,未将被子盖好,卫离歌重新将被子替曲若问掖好,便坐在床上,靠着床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却是没有了动静。

曲若问躺在那里,不知道该不该醒来。

半天,卫离歌都没有说话没有举动,曲若问一动不动地躺着实在难受,可又不能开口,不然就证明自己一直在暗中观察着他。

到了最后,曲若问实在受不了,只能往里边侧了个身,脸朝里边,借以活动一下筋骨,四肢都快僵硬了。

然而,卫离歌仿佛就等着她这个动作,她才侧了身,他就顺势躺倒在她的外边,曲若问咬了咬唇,当做自己睡着不知道。

这样勉强能够忍受,也并不是没有跟男人同床而睡,可是,卫离歌的手却不规矩,慢慢搭在她的腰上,虽然是隔着被子,曲若问握紧手里的针,一旦他有进一步动作,她就毫不留情地送他一根尝尝苦头。

只是,卫离歌仿佛知道她的极限是什么,手搭在她的腰上很安分,就停在那里,仿佛只是要搂着她睡觉一般,不过这个姿势,还算不上搂。

这么僵着也不知道过去许久,曲若问等了半天,后边居然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卫离歌居然睡着了。

曲若问青筋微微跳动,惊扰她担心了半天,他居然能睡得如此安稳,她心里冷哼一声,便埋头睡觉去了。

夜已经很深,快要天明,曲若问勉强自己睡下去,本来以为能睡个安稳觉,但她完全想错了。

拜卫离歌所赐,半夜里边,她醒来一次,被冻醒的,卫离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抢了整条被子,裹在自己身上,曲若问坐起身,拉扯了几番,倒是拉过来半条,再拉扯之时,已经拉扯不动,半条被卫离歌裹着,真想一脚将他踹下去。

可真拿脚对上他的身体时,全身仿佛都是骨头,没有几两肉,曲若问还是脚下留了情,只能重新躺下,靠近卫离歌,差不多快要躺进他的怀里之时,半条被子才勉勉强强把自己盖住。

卫离歌的身子像个暖炉一样,浑身散发着热量,这厮不用盖被子也一定活着下去。

有了暖意,身上暖烘烘的,曲若问终于得以再次睡着。

次日醒来比较晚,曲若问翻了个身,懒洋洋的,并未发觉什么不妥,可慢慢意识到什么的时候,旁边并没有卫离歌在,难道昨天是幻觉。

曲若问睁着眼睛想了一会儿,忽然发现一根头发,像这种光彩柔顺而又强劲的头发,绝非出自她的头上。

可能出去办事了,曲若问想了想,便准备起床,今日得准备准备,要出发去其他地方查账了。

然而,老半天了,曲若问都没有看到卫离歌的身影,平常早在她眼前华丽地乱晃了。

觉得有些奇怪,曲若问便到了他的屋子,屋子静悄悄的,也不见人,被子叠的很整齐,似乎没有睡过,而桌上,则留了一封书信。

曲若问心里一跳,联想起昨日卫离歌的话,还有他异常的举动,隐隐知道卫离歌会在信里说什么。

她拆开一看,果然,卫离歌已经走了,没有说去了哪里,也没有说为什么要走,更没有说还回不回来,只是简简单单一句走了而已。

连同着信纸,还飘落出一张纸,上边白纸黑字还有红色指印,俨然就是当初写下的契约书。

她还来不及说什么,居然就走了,比她走的还义无反顾,虽然知道当初立下契约只是玩笑,只是没有想到当她信以为真的时候,却是跟她开了一个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