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显志自己有一辆马车,曲逢权没有给她准备其他,她便与何显志同坐一辆马车,路上也有一个照应。
这一次,运送的规模比较庞大,曲逢权派出不少人来,有些还是府里的家丁,另外一些便是药铺里边的伙计。
惠州离京城有十来天的路程,加上还需要押送药材,这又要缓上几天,而且,这个季节,南方多阴雨天气,很容易延误时间,何显志才一而再再而三不想推迟运送药材的时间。
南方和北方以浚江为分界线,曲若问随同何显志上路的前几天,都还在北方的区域之内,北方分号有曲逢权和曲焕骧在,便不用她操心什么,她只管将曲逢权交给她的事情办妥就好。
北方的境地,一路都是很稳,并没有出现盗匪打劫的事情,这一趟也比较顺利,或许跟插在马车上边写着曲字的旗帜有关,能有这么大排场,而且又姓曲的,除了皇商曲家,再没有其他,但凡与官家扯上关系的,盗匪便不会轻易动手,除非真的山穷水尽,不过,哪怕他们真要动手,最先选择的也不会是曲家,药材不能拿来当饭吃,也不能销赃,反而是个累赘。
跨过浚江,便是南方,南方多河流,结成一个水网,但水流比较平稳,没有大风大浪,到了南边,不得不换成水路走,何显志早已安排好船只,将大批药材搬上去。
趁着这个功夫,何显志让她下去到附近的集市上走走,半个小时之后,再上船往惠州去。
在马车里边赶了七八天的路,坐得的确腰酸背痛,何显志得了曲逢权的话,对她还算照顾,衣食住行,都替她安排好,并没有亏待了她去。
何显志指挥着几人卸载药材并将药材装上船只的时候,曲若问便提了药箱出去,她可以丢了包袱,却不能丢失这个药箱,这里人多混杂,万一拿错东西,也不是难事。
据何显志说,这里是绛州,对于绛州,曲若问倒是有几分了解,她也只是听得多了而已。绛州是个码头,是南北生意往来的必经之地,也是水路和陆路转换之地,因此这个地方汇聚了不少各地人士,比起其他而言,多了几分热闹,经济之繁华,也能排的上名次。
记下约好的时间和地点,曲若问决定到镇上逛逛,领略一下绛州的风俗民情。
绛州靠海,集市上摊上摆了不少水产品,都很新鲜,捕获的鱼大条而且还能活蹦乱跳,买鱼的人不少,集市上还伴随着鱼腥味伴随着血腥味,地上沾着不少鱼鳞还有血迹,暗的,鲜艳的,都有,想来他们在这里摆摊卖鱼,已经有不少的年月,或许还是代代相传。
曲若问背着一个药箱,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很容易被人忽略。不过不少也会打量了她几眼,寻常江湖郎中,都是提着一个牌子拿着一个摇铃,然后便喊便念叨着什么。哪里像曲若问,这么安静,而且她还年纪轻轻,能懂得什么。再加上曲若问身上穿的普通,以为她肯定是个骗子,然而这么小小年纪出来,必定也是身世可怜之人。众人的眼里,都是复杂猜测的情绪,不过,也只是把她当过路之人而已。
她本来就想在集市上逛逛,然后看到喜欢的买点回去,哪怕不喜欢也无所谓,不过没想到逛着逛着,一抬头,居然发现绛州也有曲家的分店。
南方共有三十二家分店,她这一个来月,肯定是来不及一家一家巡查,目前,她还没有想好该怎么有效率地办事,既然遇上了,她便打算想上去看看,曲家各地的药铺,她实在是一无所知。
这家曲家药铺分店比起京城那家,自然不能相提并论,绛州的这家药铺,只有一扇门,里边也没有坐堂看诊的大夫,这纯粹只是一家简简单单的药铺,专门将药材卖给需要之人。
除了京城的药铺,以及惠州的药铺,南北八十来家分号,基本上没有大夫坐堂看诊,不然,曲家就是世代悬壶济世,而不是药商谋求经济利益了。
曲若问走了进去,也不知道曲家药材的价格在这边是如何,里边的生意一般般,她来之时,只有两个人在买药,听几人的对话,也只是治疗小毛小病的药材。绛州临海,绛州人一定会皮肤干燥,如果长期在烈日下暴晒,会得皮肤病。海边虽然昼夜温差不大,但湿度高,加上这边的人天天起早,清晨湿度更大,容易患风湿与关节炎问题。因而来药铺购买的药材多是制川乌、薏苡仁、附子等药材,像金盏银盘等治疗湿热的药材,却有囤积的倾向。
“这位姑娘,需要什么药材?”药铺里边的学徒问起站在柜台前的曲若问,前边买药的两人已经拿了药走了。
“这儿可有金盏银盘等治疗湿热的药材?”曲若问想起曲家目前可能会缺少这些药材,便打算从各处搜集,以便直接运送回去,缓解京城燃眉之急。
“有有有。”药铺里边的学徒很是殷勤,自在这里卖药以来,很少有人会买这些药材,但药铺里边各种药材都会备上一些,以备不时之需,现如今都囤积在那里,能卖出去自然最好。
这些中药材都是经过采集晒干加工的,堆积久了,药效便会减退,到时候发挥出来也会慢一些,而且超过年限,相当于失去药性,至于会不会变质,也很难说。
“药铺里边,还有多少库存,我要大批采购,你报个具体数目给我?”想起京城药铺的捉襟见肘,曲若问心里有了想法。
学徒一听,傻了眼,但凡来这里买药的,都是附近的百姓,曲家药铺分店那么多,没有大批购药运送的,除非是做大生意的。他当然不能做主,忙向掌柜的汇报去,连招待都忘了,至于柜台后边的另外一名学徒,看着她,从她的那身穿着来看,并不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姑娘,便没有半点反应,连请她坐下倒杯水都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