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发生的太快，曲若问不得不紧紧抓住卫离歌的衣服，生怕掉落下来。
她惊魂甫定，卫离歌居然探头探脑起来，站在一间屋子前，还不忘催道：“小表妹，哪间啊，快告诉我，你不指明，叫我怎么给你偷人啊？”
曲若问完全败给卫离歌了，难怪叶陌衍提起卫离歌就很头痛的样子，而叶瑾苓提起卫离歌就兴致高涨。
“不是这间。”曲若问跟着走到屋门口，摇头道。
“林妈，你有没有听到院子里好像有什么声音？”屋里传出一道轻微的声音，吓了曲若问一条，似乎春韶还没有睡着。
“春天到了，肯定是阿猫阿狗发春了，不要管了，睡觉睡觉。”林妈翻了个身，继续睡着。
阿猫阿狗发春？
曲若问顿时石化在那里，一张脸涨得通红。她刚才还在与卫离歌讨论偷人的事情，难道她发春了，她不过是想要证明卫离歌和容澈两人是否是同一个人而已。
许是被林妈的话刺激到，曲若问已经失了找容澈验明正身的兴趣，她找到自己的房间，准备进去休息。
“小表妹，人就在这间吗？”卫离歌仿若没有察觉曲若问的转变，一门心思想着偷人的事情，他在曲若问身后压低声音问道。
曲若问只感觉自己额头的青筋突起，一脸不耐：“太晚了，下次再偷吧。”
“啊？下次？下次指不定什么时候呢？你知道我经常不知所踪的。”卫离歌一脸失望，“那你进去干什么？”
“睡觉。”曲若问已经濒临暴走的边缘了，可惜卫离歌似乎不懂得察言观色。
“你这就睡了？”看卫离歌那样子，是一点睡意都没有，他折扇挡在门口，没让曲若问真给把门关上。
“不然还发春吗？”曲若问的脸色，至今还红白青绿交替着。
“小表妹啊，别生气嘛，我们又不是阿猫阿狗，怎么会发春呢，而且，发春了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二表哥我今天为了找你，放弃了温柔乡，现在是无处可去，既然你要睡觉，不如就发发慈悲，让二表哥我借睡一个晚上嘛！”卫离歌哀求道，还双手合十，拜托。
“你说借睡什么？”曲若问惊问。
“额……床啊，难道还能是你这个人嘛？”卫离歌一脸如果是你，那就更好的表情，害得曲若问午夜惊魂遇到幽灵一样。
“屋里就一张床，没地方给二表哥腾出来，不如二表哥再飞上屋顶，然后点几点，再跑回温柔乡不就成了，指不定已经有美人给你暖床了，好过在我这儿瞎折腾，你我都是皆大欢喜，你说呢？”曲若问善解人意地提醒和劝告，****似乎离曲家不远。
“可我此刻回去，美人已经睡在别人的怀里，这让我看了多伤心，二表哥为了你，抛弃了那么多，你怎么忍心我一个人犹如孤魂野鬼一样在外飘荡呢？”卫离歌哀嚎，犹如顾影自怜，那满身的幽怨，都能溢出整个院子了，他的一只脚已经踩在曲若问的屋里，曲若问没有办法将门关上。
“你……”
“有人，快进去！”卫离歌收了神色，等不及曲若问说什么，已经一股脑儿冲了进去，就着曲若问的手势将门关上。
卫离歌将曲若问罩在怀里，两个人就这么贴着靠近门边，曲若问不喜欢被压制的姿态，想要转身，可惜卫离歌一直挨着，令她不能动弹。
“你……”
“嘘！”卫离歌在曲若问耳畔呼了一声，还带着浓浓的酒气，曲若问皱了皱眉头。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屋子的房门正好打开，走出一人，脚步声还很轻。
“难道真是阿猫阿狗？”
听着喃喃自语的声音，曲若问辨认出是春韶的，幸好卫离歌反应极快，不然被发现她跟卫离歌在一起，夜里还不闹翻了。
似乎没有发现什么，春韶又跑回屋子里边，继续睡觉。
卫离歌躲在门边，等听到关门的声音之后，才呼出一口气：“差点就被发现偷人了，还好还好。”
听得卫离歌说话，曲若问骤然转身，想要理论一番，哪知卫离歌就站在他的身后，两人差点就要撞上。
“你……”
“吓死我了，小表妹，你这样突然转身，二表哥会来不及反应的。”卫离歌弹跳开来，拍着胸口控诉道。
曲若问只觉得自己怒火冲天，她双手环胸，一副看到采花贼穷途末路，只等逮捕的俯视模样，她曲家三小姐的清白，差点要被卫离歌给毁了。
“呵呵，小表妹，进都进来了，你就将就将就，二表哥我绝对不会做出对你不利的事情。”卫离歌嬉皮笑脸，趁虚而入，步步向床边靠近。
不利的事情？今晚自遇上之后，全都是不利的事情。
“二表哥，入乡随俗，我就将就将就你睡地上吧。”曲若问从柜子里边捧出一床被子，扔到地上，勉强铺展开来。
“冷地板！”卫离歌纵横情场这么多年，哪有一次睡过地板，这算是待遇中最差的一次了。
“二表哥如果不愿意，那请后转，往前走十步，然而左转，一直走到底，那就是出口，出去之后，还请将门带上，谢谢。”曲若问脱了外套，洗了一把脸，倒头就睡。
卫离歌望着地上那床可怜相的被子，想着比起露宿街头，这待遇已经算不错了，便往地上一趟，张开四肢，就睡了。
屋里被子不多，这一床被子，除了当垫子，还得当被子，卫离歌索性裹在一起，像个春卷一般，更像是根萝卜。
“二表哥，我知道你肯定睡不着，便问你件事吧。”曲若问面朝外，正好看到卫离歌面朝里边，两人视线一对，好在夜里比较暗，看不清什么表情和情绪。
“小表妹啊，你明知道我不舒服，居然还这么招待我，这么招待我也就算了，居然还找我谈话，这不是让我迟点睡，多受折磨吗？”卫离歌出口就是抱怨和伤心，他自诩风流倜傥，却被一个少女逼着睡冷地板，传出去，一定被笑死。
卫离歌说了那么多，曲若问没有听到一句反对的话，就径自问了：“听瑾苓姐姐说，你胸口有一道伤疤？”
“还以为能从你嘴里说出什么旖旎的事情呢，原来是这个。”卫离歌沉默半响，似乎在回忆，似乎在酝酿，“对啊，还是一个女人伤得，她恨我入骨，在风雨交加的夜晚，抓了把刀就往我胸口刺去，好在有人发现，才把我救下，不然，这京城还有我这么个风流人物吗，二表哥这辈子被一个女人伤过之后，就决定有必要了解了解女人的心思，这万一真要杀我，我也好提前闪人，你说呢？”
“二表哥这风流人物做的还真是表里不一，这闪人二字，完全毁了你的形象，要么光明正大偷人，要么就好好说话。”曲若问知道卫离歌这种人，嬉皮笑脸的背后，一旦真遇到什么事情，或许会是最有主见的人。
“那我以后改改，明儿早上等人多了，再去偷人，你说会不会好些？”卫离歌虚心接受曲若问的好意，并且征询接下来的打算。
“你看着办吧。”曲若问摇了摇头，顿时沉默下来，闭上眼睛，酝酿着睡觉。
曲若问是个睡觉喜欢锁门的人，就是怕有人惊扰，如今这人还光明正大地躺在这里，她肯定是睡不着的，她忽然觉得，或许等卫离歌睡着了，可以去看看，然而，卫离歌辗转反侧，根本没有睡着。也对，睡惯高枕软卧的贵公子，如果能在冷硬的地板上睡着，她倒是要佩服起来了。
两人就这么睁着眼睛，仿佛在共同等着黎明来临，谁也没有比谁睡得早，到了后来，曲若问实在撑不下去，闭上眼睛之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卫离歌对别人的呼吸声有着特别的辨别能力，知道哪种呼吸是真正睡去，他探到床边，手指在曲若问脸上轻抚而过，曲若问并没有反应，他忽然出手，在曲若问肩膀一点，曲若问晕睡过去，哪怕发生什么，也不会惊动到。
曲若问的桌子上，准备了一个包袱，还有要随身携带的药箱，卫离歌琢磨了许久，依旧不能打开，便没有强求。
他走到窗口，想要打开跳出去，忽然感觉脚上一股痛意，便只能打消念头，从房门堂堂正正地走。
杂物间离曲若问的房间很近，卫离歌摇着扇子就往屋里走去，推开杂物间的房门，仿佛打开自家的房门一样。
脱了衣服扔的远远的，仿佛上边的气味太重了一般，卫离歌掀起裤子，上边还打着膏药，不过靠着脂粉味和酒气，倒是遮掩了不少药味。行医之人对药材特别敏感，如果一靠近，这股药味一定逃不了曲若问的鼻子。
卫离歌拈了拈手指，感觉方才的触感仿佛不错。他转了个身，躺在床上，做回他的容澈。
然而，他完全没有料到，他的屋顶，藏着一盆植物，专门监视着他，他的一举一动，一笑一颦，都被记录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