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直往前走，可因为身上湿哒哒的，无法从众人的视线里走出，一直就是众人的焦点。
“小姐，慢点，奴才看不清眼前的路。”曲若问拉着容澈是一阵疾行，仿佛逃命一般，之前言维决对她有杀意，可是没有成功，今日一次，他必定怀恨在心，能早点逃离就早点逃离。
“少废话，你怎么会看不清。”曲若问头也不回，就拉着容澈往前直冲。
“小姐，奴才真的看不见。”容澈哀诉。
“你怎么……”那么麻烦，曲若问还没把话说出来，就看到容澈头上罩着的衣服早已东倒西歪，刚才还能露出一双眼睛，如今整件衣服都缠绕在他头上，他一只手被她拉着，另外一只手抬得很是艰难，好不容易扯扯开，衣服又掉回去，实在难受。
“早说嘛！”曲若问踮起脚尖，有点够不到，“阿澈，你蹲下来点。”
容澈听话，双腿一曲，双手拄在双腿上，身体往前一倾，“嘭”的一声，头部撞到曲若问的额头。
“嘶！”曲若问倒抽一口气，她忍了，帮容澈扯下了他头上的衣服。
此时的容澈，脸上的瑕疵在湖水里浸泡过后，荡然无存，她方才给他衣服的原因，也是为了替他遮挡，他来曲家，一定有什么目的，既然他要掩饰，那么她便看看他究竟想要干什么，在真相揭开之前，他想玩也好，他想装也好，他无意也好，他故意也罢，她要一步一步替他掩饰，未知的，才能让人有兴趣。
“小姐，对不起啊，奴才没看到。”容澈立刻道歉。
“无妨。”曲若问把衣服往自己身上一披，两人就这么一路走回去。
夜路冰寒，冷风一直吹着，两人不断打着喷嚏，身上都感觉穿着冰块一样。
“小……姐，好冷啊！”容澈身子纤瘦，冷完全是正常的，因为她也冻得要命，她环顾四周，看到一家成衣店。
“走吧，去里边先换身衣服吧。”这一路要是这么走回曲家，一定会感冒发烧的。
容澈像听到救赎的梵音一般，马上跟随过去。
走到门前，曲若问抬头一望，上边居然是绸商胡家的小分店：“巧了，正好身无分文，可以到胡家占点便宜。”
这要怎么占便宜，容澈一脸茫然，不过跟着曲若问，相信一定有衣服穿。
“掌柜的，拿两套衣服过来，一男一女的。”曲若问走到柜台前，一手搭在柜台上，把柜台沾湿了一大片。
掌柜的是个中年男子，正在拨算盘，想来是核算今天的收入，乍然看到一个……不，是两个才从水里捞上来的人，硬生生没缓过神来，这还是做生意以来，头一遭遇到这么两个奇奇怪怪的人。
“两位，这……”掌柜的朝地上一看，湿了一地，“这不是为难我吗，两位若是想要买衣服，好歹穿件干衣服，这要是把干衣服弄湿，我可怎么经营啊。”
“掌柜的，打开门做生意，还要分三教九流吗，衣服本来就是需要穿的时候才买，我要是有衣服，还需要在你这儿买吗，曲家里边有的是衣服，今日不幸落了水才来这里，若是离得近，我有必要花这个冤枉钱吗？”曲若问据理力争起来，将披在身上的衣服往柜台上一放，这件衣服湿了半边，不过外边这层皮毛并没有沾湿，一看这件衣服质地，就是上等衣料，而且，还是出自本家里边的。
一听曲家，掌柜的就点头哈腰起来：“原来是姑爷家小姐，幸会幸会，老奴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小姐原谅。”
“啊，原来这是胡叔叔家的店铺，我真是没有想到，不然，我就穿的体面一点再来了。”曲若问恍然才发觉这是哪里，一脸熟稔。
叫的是胡叔叔，而不是舅舅，掌柜的又收起了几分和气：“恕老奴眼拙，不知道是府上第几位小姐？”
“正好中间这位，不上也不下。”曲若问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兴致，居然与掌柜的绕起弯来。
中间这位不正是曲家三小姐曲若问吗，前几天到本家去，听说眼前这位落崖后大难不死，曲家老爷还为她罚了夫人，比四小姐还得罪不起。
“原来是三小姐，这都湿了，老奴这就给小姐拿衣服去。”说着，掌柜的特意选了两套上好的衣服，分送给两人。
“一看这衣服，就是价值不菲，我们两个身上带的钱不多，你就随意拿两套普通一些的。”曲若问说的似乎真的带了钱一样，令容澈不得不刮目相看。
“曲家和胡家都是一家人，哪里还计较这些，三小姐拿过去用就是。”掌柜的擅自做主，似乎是想要讨好她，然而，这人的眼光实在不怎么样，她现在的地位，可是没有丝毫改变。
“这怎么可以，万一要是查起来，还不让你背黑锅。”曲若问故作推让，衣服却是拽在手里没放过。
“不过两件衣服，三小姐收下就是。”曲若问都这种状况了，还能真推让什么。
“那多谢掌柜了，我回去之后，会跟爹提提的，不会让你为难的。”曲若问收了衣服就去换上，身上难受，却还要装着若无其事地进去。
换衣的地方就一个，还是用布遮拦起来的，容澈捧着衣服等在外边。
掌柜的给的衣服穿着有点复杂，曲若问讲究着能遮挡遮挡就好，把衣服裹严实之后就出来了，留了空间给容澈。
容澈身上的这件衣服比较好穿，平常也都是他自己穿的，不过因着手臂受伤的缘故，他穿得比较慢。
“阿澈，好了没？”曲若问在外边催道，这身衣服穿得，比她的时间还长一些。
“还没，奴才的手有些不适，穿不进去。”容澈在里边越说越轻声，似是不好意思，又有点焦急，想马上出来，可又顾虑着什么。
曲若问知道容澈的伤势，另外一只手可能抬不起来，完全有可能，便打算进去帮忙。
“我来帮你好了。”掀了帘子，曲若问正要进去。
“等等！”容澈焦急出声，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曲若问已经一脚垮了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