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本来就站在角落,容澈这么一靠近,直接把曲若问给逼退到后背仅仅贴着墙壁。
“你……后退一点。”曲若问有点不适,感觉说话都憋着气一样,她一手抵在容澈的胸口,容澈呆头呆脑地退后了一步。
“你追上去,帮我告诉那两位大婶,如果有人问起是谁治愈王铁柱和王月,别说是曲府三小姐,就说是江湖游走的郎中,如果透露半个字,下次决然不会再去王家村,就连王莲花都会有危险,记下了吗?”曲若问说完后,问向容澈,怕他记不住。
然而一抬头,曲若问才发现,哪怕容澈后退了一步,仍然离她很近,因着容澈高出她一个头的缘故,她整个人仿佛就在他的笼罩和禁锢之下。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容澈是故意的,可看到容澈那认真严谨的态度,曲若问马上打消先前的想法。
“小姐,既然是你救的,为什么不干脆让大家知道,这瞒也瞒不住啊,刚才你当着众人的面与两位大婶讨论,他们一听,就知道是你治愈了大叔与月儿。”容澈思索着将自己的疑惑全盘托出。
“这……”曲若问根本没有想到这一点,只知道不能让曲焕骧知道什么,可就算他知道了,也不会拿他们怎么办,顶多就是对她怒意更深而已,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告诉曲焕骧,她不受胁迫。
容澈的这番话,倒是把她点醒了,既然来到了药铺,就已经说明了不再畏惧什么,如果一味的退让,与之前有什么区别呢?不过月儿娘亲那里有她赠送的碘伏在,不知道他们是否用完并且扔了,虽然有警告过,但是仍然有些不放心,哪天还是让谢梧茗出马,会好一点。
“也对,既然这样,那就算了。”曲若问决定该怎么做以后,便取消了容澈的行程。
“齐……大夫,救……命啊——”
正当两人还在商讨之时,外边忽然传来一声断断续续的叫嚷,这一声之后,只剩下一片唏嘘。
曲若问对这些声音很敏感,一听之下,想着一定出事了,即刻要赶出去,可是,她完全忘了当前的情势。容澈没有那么敏捷的反应,她才走了一步,就撞上容澈的胸口。
“嘶——”曲若问捂着额头倒吸了一口气。
“三小姐,你没事吧,奴才不是故意的。”容澈即刻拼命点头哈腰的道歉,一脸忐忑,生怕曲若问把他丢给其他人。
“没事,先出去再说吧。”曲若问无法,谁让她收了这么一个笨手笨脚的小厮呢,可是,当初他下水救人时,可不是这副样子。
如今时间紧迫,曲若问也没有多想,言罢,她就掀了帘子出来,想要查看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跟在后边的容澈,望着曲若问的背影,捂着自己的胸口,那里正是曲若问适才撞过的地方,他微微勾起唇角,眼底闪动着一抹流光。
外边乱糟糟的,但众人并没有围在一起,而是在退避着什么一样,不敢靠近。
“出什么事情了?”齐正禾不在,张起实起身查看情况,曲若问也已经拨开人群来到前边。
叫嚷的是一名妇人,她满脸焦急,还喘的厉害,她的怀里正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小男孩正昏迷着,嘴唇干燥,呼吸困难,口吐黄水,衣服上边,已经占了不少呕吐物,气味很重,难怪众人不敢靠近。
“这是……中毒了。”张起实不愧是行医多年的大夫,一看就能知道情况。
张起实知道,曲若问没道理不知道,她马上遣了容澈去后堂,后堂有个厨房,厨房里有救人的东西。
妇人喘着粗气,点了点头。
“之前可吃过什么?”张起实虽然知道小男孩中了毒,但不知道中了什么毒。
妇人一脸哭腔,可是喘得厉害,根本说不出话,她越想说越急,到最后什么也说不出来。
妇人的模样实在可怜,未等妇人告知,曲若问面色凝重地道:“张大夫,你看这像不像是服了砒霜?”
妇人拼命点头,众人一听,愣在那里。
砒霜剧毒,根本无药可解,众人只有一片同情之色地望着妇人,就连张起实,都是一脸无奈。
看到众人的反应,尤其是张起实的反应,已经缓过气来的妇人扑跪在地上,哭天抢地,头撞着地面:“我那疯嫂子,不知道哪里弄来了砒霜,给我家娃吃下,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
“这……”张起实满是无奈的神色,从小男孩的中毒症状来看,小男孩误服的砒霜不是微量。
“这位大婶,你这娃是不是才误服下砒霜不久?”曲若问凝眸问道,一脸严肃。
曲若问并没有断言小男孩的生死,这让妇人抓住浮木一般,她忙解释道:“我才出门办了点事,出门前,我家娃还好好的,由我婆婆看着,也就是一顿饭的功夫,回来后就发现我家娃成了这样,我那疯嫂子就在一边,婆婆不知道去了哪里,我就急忙将他送来了。”妇人跪着爬到曲若问的眼前,扯着曲若问的衣服苦求,“三小姐,我知道你医术了得,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我给你磕头了。”
妇人说着就在地板上磕起头来,一下一下,很响,都能敲进人的心里。
“你先别急,或许会有办法的。”曲若问安抚一声,护犊之情,每人都有,她也不会坐视不管,“张大夫,你看,情况紧急,不如先行催吐如何?”
催吐?
张起实有一瞬的疑惑和茫然。
照理来讲,张起实身为大夫,应该不会不懂催吐之法,兴许是说法不同,曲若问正要解释,容澈已经从后堂回来,手里还提着一个水壶端着一个罐子。
“小姐,你要的东西来了。”
情况情急,曲若问从容澈手里接过水壶,估摸着水壶里边的水量,从罐子里边取出适量的盐,掺入水壶之中。她扶起小男孩,就将水壶里的水灌入小男孩嘴里,并将食指和中指伸入小男孩嘴里,探入到舌根处。
小男孩的咽部受到刺激,开始作呕,他吐出一些,曲若问便继续灌水,如此反复,小男孩吐了不少东西出来,人也渐渐醒了过来,呼吸通畅了不少。
不过这样并未完全清除毒素,除非注射解毒剂,不然很有可能会留下后遗症,但是她的药箱并不在这里。
曲若问考虑的是完全拔出毒素,然而其他人一看到小男孩醒来,简直把曲若问当做神医,膜拜之情,油然而生。
“多谢三小姐,多谢三小姐。”妇人拼命磕头道谢。
“幸亏发现的及时,不然再迟片刻,便是性命难保。”曲若问说的并不是玩笑,砒霜之毒,大家熟知,这次多亏了这位妇人及时送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曲若问还在想着该如何给小男孩注射解毒剂,再拖下去,就多一分危险,她的为难之色,完全落入容澈的眼底。
“小姐,你的衣服……”容澈在边上提醒了一句。
曲若问顺着容澈的视线往自己身上看,她的衣服上,被小男孩呕吐出来的水给沾染了一块地方。
她忽然有了想法,当即向赵掌柜告辞:“赵掌柜,我先回去换身衣服,下午的时候再过来。”
“三小姐放心去吧,老爷来了,我会跟他说的。”赵掌柜亲眼目睹曲若问救人的过程后,当下对她有了几分敬佩之情,之前割喉那次他出去了,听得阿陆讲得神乎其神,如今自己亲眼看到,实在惊叹不已。
为了能够与妇人同行,曲若问道:“这位大婶,不如你们也回去先换身衣服,你家娃呕吐之物中含有砒霜,粘在身上,怕会透过皮肤重新进入体内。”
妇人拼命点头,自然曲若问说什么就是什么,像个乖巧的媳妇一样。
在众人的崇拜眼神里,曲若问与妇人一道出去,但并未直接送妇人离开。
“大婶,有件事我跟你说说,你听了之后先不要激动。”走出曲家药铺一段距离的时候,曲若问道。
曲若问一脸严肃,完全没有刚才的淡定,妇人听后,落下的心又悬了起来:“三小姐,你说。”
“你的孩子如今只是暂时稳定,但余毒未清,你们跟我来一趟。”
余毒未清,就是余毒还残留在体内,妇人吓得根本没有丝毫的力气将小男孩抱着,曲若问忙让容澈接过孩子背在身上。
“三小姐,余毒未清,是不是很危险?”妇人说话之时,都带着颤音,脑袋嗡嗡作响。
“会很严重,可能对眼睛、耳朵、四肢等有影响,所以必须再服用其他药物彻底根除。”曲若问越说越让妇人心寒,吓得妇人差点跌坐在地上,不过最后一句话,让妇人又有了信心。
快临近曲家时,考虑到药箱的特殊性,曲若问撒谎道:“大婶,药铺里的药材今日正好用完了,不过库房里还有一些,只是不宜带出去,曲家家规很严,还请大婶见谅。”
“三小姐,我明白的。”妇人如今别无所求,再困难的事情,只要能够治好孩子,她都愿意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