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不知道容澈是不是饥渴难耐,才有了水的滋润,便贪恋着不想放开,他抓着曲若问,从她的口中想要汲取更多,吸得她嘴唇一阵疼痛,那灼热的温度,都快烫着了。
曲若问没有料到还有这种情况,她猛然推开容澈,想要扇他一个耳光。
容澈本来就没多少气力,被这么一推,就软趴趴地躺着。
她细看之下,容澈仍然昏迷着,她忍了忍,看在他现在的这个模样,也不好虐待他,只能把这口气咽了下去,她总不能跟一个没有意识的病人计较什么。
经过这么一次,曲若问知道容澈现在是严重缺水,总不能放着不管,只能又去水潭边含了几口冷水在口中,这一次,汲取了教训,曲若问直接强硬地撑开容澈的牙关,将水隔空送了进去。
这么一来,总算可以暂时休息一下,她本打算就这么坐在火堆边上挨到明天,然而,容澈是风寒发热,畏惧寒冷,不顾一切地往火堆里蹿,她不能袖手旁观,只能将容澈又往后边拉了拉,反复几次,容澈习惯性地侧躺着面朝火光,她无法,便在她的旁边躺下,从后边将他搂住,来控制住他的挪移,也给他增加一些温暖。
夜里给他裸露在外边的皮肤擦了水,容澈并没有完全退热,但比先前的情况稍微好了一些。
如此折腾之下,曲若问疲惫不堪,等确定容澈没有升温之后,她往火堆里边添加了几根枯枝,便抱着容澈,在水滴声的催眠下,疲倦地睡了过去。
容澈醒来的时候,依旧面朝火堆,火堆里的火早已熄灭了,只有一缕白烟袅娜地升腾着。
他抬起手,揉了揉额头,感觉有些疼痛,此时,他才发现自己的手臂光溜溜的,衣袖残破不堪,比之乞丐都还不如,然而,他的手臂上包扎了一块布,这只本来脱臼的手,居然愈合了,能够活动自如?
昨天双手都受了伤,他根本无法给自己接骨,如今,却已经没事了。
他本要活动活动来证实自己的确无视,视线过处,却发现自己的腰间搭着一只女人的人。
此时,他才隐约感到,后边躺着一个人,清浅的呼吸在浮动,似乎还在睡觉,哪怕隔着衣物,他都能感觉到她的温度。
容澈顿时想起当前所处的环境,也想到了身后的人是谁。他轻轻地将曲若问的手从他腰间拿下,起身坐了起来,侧视旁边的曲若问。
他的举动并未惊动她,他的凝视和深思也没有惊扰到她。
曲若问的发丝垂挂着斜着遮挡了半张脸,只露出有些青色的眼眶,还有右边殷红微肿的嘴角。
容澈下意识地抬手抚上自己的嘴唇,略带茫然之色。
旁边传来有些窸窣的声音,容澈慌忙躺下,背朝着曲若问,一动不动地装睡,他也不知道为何自己竟然会是这种反应。
曲若问伸展了四肢后掩嘴打了一个哈欠,眼睛还是迷迷糊糊,在冰冷的地上睡觉,怎么睡都不会舒服,一个晚上,也不知道多少寒气入体。
洞穴之中,已经有些微亮,没有火光的照射,她也能看得清,看到仍然躺着没有半点反应的容澈,她忙挣扎着坐了起来,有些困顿地向容澈靠近,她伸出手,抚上了容澈的额头,基本上已经退了,她也总算能松一口气。
今日还要寻找回去之路,曲若问没有打算躺下继续睡觉。
走到水潭边,梳洗一番,冰冷的水让她清醒了不少。
想起容澈,曲若问便又照着昨天的样子,含了水,转回去要喂给容澈。
她转过容澈的脸,这一次,容澈并没有紧闭嘴唇,稍微一动,就已经松动,想来是戒备最松的时候,不像昨日,死命咬着,还以为喂他毒药呢。
依旧隔空将水慢慢滴入容澈的嘴里,容澈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猛然睁开眼睛,把曲若问唬了一跳,她后退的同时,口中的水,直接呛了出来。
“咳咳……”曲若问猛咳了几声,瞧着容澈眼神,炯炯有神,哪有刚睡醒时的朦胧,她问道,“你是不是已经醒了?”
“奴……才……”容澈红着一张脸,眼神闪躲,带着一丝羞涩,奴才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他双手交握着,似是很紧张。
看到容澈这个模样,曲若问恍然大悟,差点想要找块豆腐撞死,容澈肯定是误会了她的举止,以为她要轻薄他,他怎么也不想想,她是想要喂他水好不好。
好意被误会,曲若问怎么还能够没事人一样,而且这事误会不得,她必须得解释清楚,省得陷入乌龙事件。
曲若问正襟危坐,从来没有过的严肃:“阿澈,其实……”
“小姐,你是不是生气了,你别生气,大不了……”容澈咬了咬双唇,仿佛忍辱负重般,带着壮士断腕的悲壮,“奴……才让你……亲就是了。”
曲若问只感觉晴天一个霹雳,劈得她头晕目眩,差点要劈晕过去,他这都什么跟什么,好好一个文弱书生,怎么才在玲珑院呆了几天,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容澈的话,不仅只是说说而已,他居然还真的凑了过来,一手扯着胸口的衣襟,一手撑着身体过来,曲若问吓得连连往后退。
“我去外边找点吃的。”曲若问见与容澈说不通,爬起身,就往外边走,还带着一点落荒而逃的样子。
容澈见状,嘴角微弯,眼眸中流光溢彩,眼波浩渺,他放下挡在胸口的手,衣襟自然地向两边敞开,露出带着刀疤的胸口,观之这道刀疤,似乎很久了,可这么多年都没有消散,可想而知,当初该是伤得有多严重。
他若无其事地将衣襟拢了拢,裹紧后,打了一个结,顺带又拾起那件几乎不能再穿的外套,直接往脖子上一卷,做了围巾,挂在胸口。
他站起身,动了动手臂,完好如初,就像没有受过伤一样,除了裹在手臂上的布条证明他的确受过伤。
看来,他的确没有找错人。
确认周身稳妥之后,容澈便打算出去找曲若问了,这么个荒山野岭白雪覆盖的地方,很容易迷失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