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捕头……”
言谦律微微启口，张斛马上肃然起敬，抱拳躬身道：“属下见过城主。”
“无须多礼，这次你能第一时间赶来维护本城主安全，实在是青城捕头之表率，如今已有城主府护卫在，你先回去好好养伤，这儿的事，本城主自会处理。”
言谦律冠冕堂皇地说了一大堆话，张斛听得出来，这儿不是他该久留的地方。他瞥了眼曲若问，她似乎并没有留意到他的存在。
“城主，属下……告退。”张斛带着黯然之色离开。
“他似乎对你……”言谦律看向曲若问，也不知道曲若问有没有察觉，可惜曲若问纹丝不动，他看不到她的双眸正朝向何处。
“他对我没有危险，不然又何必让城主救他呢。”曲若问应道，“一见面就让城主做这等杀戮之事，实在抱歉。”
“你……”言谦律蹙了蹙眉。
“怎么？”半响不见言谦律说话，曲若问转过头询问起来。
“该怎么说你呢？”言谦律顿感无力，曲若问安然无事地站在眼前，他也没心思关心旁人的事情，便正色道，“你到了这里，怎么也不跟那小子说一声，他找你找得快疯了，没把整个京城挖地三尺。”
曲若问一怔，不觉心中一沉：“我不是让齐大夫跟他说安然无恙了吗？齐大夫不可能会隐瞒的啊？难道齐大夫……”
“齐大夫没事，也对那小子说了，但是……”瞧着曲若问那神色，言谦律显得很无奈，“哎，看来你对他，没有他对你看得重。”
言谦律忽然觉得卫离歌有些可怜，而曲若问又有些无情，也不知道是真懂还是真不懂，亦或者已经懂了却没有发现？
“难道我还要面对面跟他告别吗？”当时的情况，她自保已经是不易，若要见面，势必给其他人添加麻烦，她让齐正禾传递消息，已经是万难了，如果可以，她不想任何认识她的人知道她的消息，那么，便没有人会找到她，日子久了，想必也没人会记得她了。
“哪怕当时不得已，但之后呢，至少给个消息吧，如果一句让他人转告的平安能让那小子不再追寻你的消息，那么，你们也不过是淡如水的朋友了，你觉得他是这么想的吗？还是你觉得你们只是这种关系？”言谦律问道。
言谦律只不过与她见过几面，没想到对她跟卫离歌的事情倒是熟悉之至。
曲若问沉默不语，她不是不明白卫离歌的心思，明里暗里，他表白过很多次，可她实在给不了什么承诺，如今言维决又已经发现了药箱的事情，她的明日，没有任何光明。以后若是让卫离歌知道她就是温妤恬，那么，谁还敢靠近她。
“我跟他，相见不如相忘，这样对谁都好。”曲若问道，“城主不是也这样吧，哪怕只是暂时而已。”
言谦律知道她在说牡丹的事情，似乎自己也没什么资格说别人，然而，想起从京城听到的消息，他不说不快。
“相见不如相忘？”言谦律带着一抹苦涩，仿佛将心比心，“真的对谁都好吗？还是从未考虑过对方？两个月了，你音讯全无，又有人暗中寻找你的踪迹，你说他怎么放得下心安安静静地等着，结果到了现在你依旧只字未提，他差点要闯入景王府找你了。”
“景王府？他疯了吗？不是告诉他不用担心吗？”曲若问咬牙切齿道，他这一闯进去，还能活着出来吗，这个时候，正是言维决恨人至深的时候，尤其是对她跟卫离歌，“现在呢，他现在怎么样了？”
“要不是阿清阻止他，现在恐怕无法想象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二侄儿的性子。”言谦律收敛神色道，“本来还以为他会是最冷静的一个，谁会知道****公子发狠起来，比谁都令人生畏。”
“城主想说是我改变了他吗？”曲若问垂下眼眸，她不知道卫离歌以前怎么样，至少遇到他时，他的眼里，没有任何的牵挂，而今，她只觉得自己占满了卫离歌的视线。
他说过，有她在的地方，就是他的家。
没有她的家，曲若问不知道会是怎么样的，或许，是她太过自私太过无情太过珍惜自己的性命。
“回城主，刺客已经尽数伏诛，只是……”护卫走到言谦律前面，擦了一把沾染在脸上的血迹禀告，打断了两人之间的谈话，“有几个兄弟怕是……”
曲若问回望地上，黑衣人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血迹斑斑，然而地上，也躺着城主府的护卫。
“快去叫大夫。”言谦律已然看到曲若问所见，对身边的护卫催道。
“我先替他们检查伤势。”曲若问背着药箱，已经深入死人堆中，她一眼扫过，先替重伤在身随时都有可能死亡的护卫检查，这些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挨了刀，只是挨刀的地方不同，造成的伤势也不同。其他人都是外伤，只有三人重伤，其中一人，腹部被贯穿一刀，犹如卫离歌上次那样，另有一个，胸口中了一刀，刀还插在胸口，最后一个腿上被割断了动脉，鲜血直流。三个都必须马上施救，不然必死无疑。
“城主，还有刺客！”一名护卫望着屋顶吼叫一声。
众人闻言，齐齐看去，只见一道黑色人影，已经乘着夜色而去，眨眼之间，消失不见。
“追！”言谦律皱着眉头道，若是曲若问在青城的消息被带回去，那么他将无法向卫离歌传递消息了。
“别追了，救人要紧，这三人命在旦夕，我需要有人帮我，青城应该拥有自己的军队，想必会有军医，你们去把他快速带过来，还有，留几个人协助我帮他们先行止血。”这一次，曲若问不想让他们的性命来换取自己的性命，杀了那么多人也阻止不了她在这里的消息，那么，就让消息传回言维决的耳里吧。
“你真的打算这么做？”言谦律也陷入两难，一边是卫离歌心爱之人，一边是自己的属下，若真要选择，他或许会让自己的属下失望吧。
“没时间了，先将这三人带入同一个屋里，我必须一同施救。”三条人命压在她的身上，曲若问轻松不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