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桢外伤严重,今日又有前来观看的学徒,曲若问让几人先行丁桢带回去,药铺里边的人都懂得如何处理外伤,她便迟些回去。
走出衙门,洪顺一直在等她,如果不是洪顺将孙延怀孕的事情告诉她,这件事进展的不可能如此顺利。
站在衙门门口,曲若问正好碰到背着孙老太出来的孙彪,旁边还陪着孙老头。
孙老头看到曲若问,沉默寡言,实在说不出什么,而孙彪看到她,一脸痛恨之色。
三人从曲若问身边经过,曲若问望着三人离开的背影,心里有点莫名的难受,真相太过残忍,可法能容情吗?
“你说我是不是很残忍呢?”曲若问似乎在问自己,又似乎在问洪顺,她伸手右手,往自己左边袖子一探,那里有一支签,承载着对无知大师的承诺。
“如果不是真相大白,进入大牢的,会是曲家药铺里边的人。”洪顺虽然没有具体参与这件事,但他却对事情知道的一清二楚,旁观者清,就清楚在这里吧。
“说的也对,如果我现在要去做一件自己也觉得唾弃和可笑的事情,你会怎么看?”曲若问问的平淡,却没有任何的犹豫,有的只有仿佛下定决心要去做事。
“三小姐想必有自己的打算,既然想好了,就走吧。”洪顺很干脆,没有拖泥带水的废话,不像卫离歌,天花乱坠之后,才会冒出重要的一句话。
曲若问点了点头,远远地跟随着孙家三人,其他跟随孙家而来的人,听闻事情的真相之后,早已散得不见了人影,如今,只有这三个人,一同行走。
孙家住的比较远,走了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到。
此时午时未到,街上有不少人,在公堂外边目睹一切的众人,纷纷谴责起孙彪的不是,孙老头在旁边看的很不是滋味,这个时候,他倒是羡慕起自家的老伴,这么一昏,什么也不知道,也好。
曲若问就这么跟着,将一切看在眼里,不过并没有即刻上前。
孙家并没有住巷子里,而是结尾一个临街的屋子,屋子两边都是邻居,但凡出点什么事情,马上传得沸沸扬扬。
孙彪将自己的目前背入屋子,孙老头后头就把房门给锁上了,曲若问站在外头,进退不得。
“要进去吗?”洪顺开门见山地问道。
“等晚上再说吧,白天飞来飞去太张扬了。”曲若问掉转头,“你跟我去趟牢里吧。”
“嗯。”洪顺脸上没有疑问,不过心里未必如此,既然他不问,她也不答。
这才从衙门出来,如今又回去,曲若问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探监这种事情,并不需要跟冼廉说什么,她直接来到监狱,监狱里边看押犯人的官差并未见过曲若问,也不知道她是谁,见她一来,理也不理人。
“几位差爷,我想进去探探孙延的妻子,还请行个方便。”曲若问陪着笑脸。
“杀人犯有什么好看的,去去去。”几个官差马上赶人。
知道牢房里边想要见个人,必须得打点,可曲若问身上并没有带钱,正当她要向洪顺要钱之时,洪顺已经丢了一锭银子出来,这花银子的豪爽程度,与卫离歌不相上下。
“这样行了吧,放行。”
“好说好说,放行放行。”牢里的这碗饭并不好吃,洪顺给的这锭银子很有分量,官差马上客气地请他进去。
牢里的空气很污浊潮湿,在京城,她是没少到天牢拜访被她陷害的人,所以对牢房很熟悉。
郭氏被关得比较里边,牢房里边也没有因为她正怀有身孕而有所特别照顾。
找到郭氏的所在,曲若问让看守的官差开了门:“快点啊,看完早点出来。”
曲若问应了一声,自己进去,而洪顺则留在门外。
“是你?”郭氏由始至终都没有料到会在这里看到曲若问,见到曲若问,她的眼里还有怨毒。
“想不想出去?”跟洪顺混了几天,她也学会了直来直去。
“出去?我还有出去的机会吗?”郭氏冷笑一声,靠着墙壁,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这事一出,孙家在冀州很难立足,我想孙家很有可能会搬离冀州,所以,我问问,你想不想跟着他们一起走,如果想,我能帮你。”曲若问对郭氏的自嘲没有感触,今日只想办自己所想。
“真的?你为什么要帮我?又怎么帮我?郭氏半信半疑,之前她陷害曲家,如今她反而过来帮忙,简直匪夷所思。
“孩子是无辜的,你也不想他跟着你遭罪吧,而且,孙家刚刚丧子,如果你肚子里的孩子再出个什么事情,你也不好跟孙家交代,不是吗?”这一次,郭氏也是为了孩子才认罪,曲若问知道,她也不是人性泯灭,只是碍于现实而已,跟一个男人过着一个人的生活,跟守活寡没有任何区别。
郭氏摸着肚子,露出一丝母性的温柔:“你真的能帮我?”
“当然,不过有点冒险。”曲若问将一早准备好的两粒药丸悄悄塞给郭氏,“白色这粒是安胎药,先护胎,另外红色一粒是暂时让你呈现假死的药丸。因为你有孕在身,不能窒息太久,否则会影响胎儿。所以,今晚将安胎药服下,明早官差来查看你之前,最好是寅时你就马上服下假死药,如果官差没来,你要引他们过来,确定你畏罪自杀‘死亡’之后,他们会请示冼廉,依冼廉的性子,第一时间会将你送出去扔了,到时候,我会让孙彪接应你,将孙延和你的尸体一并带走,然后你们就离开冀州,永远也不要回来,你好好想想。”
“如果有生路,我还选择死亡吗,如果不相信你,还是死,相信你,或许还有生机。”郭氏从曲若问手里似乎抢过药碗,放在自己的袖子里边,“阿彪会来吗?你把我揪出来,害我入狱,阿彪会相信你吗?”
“没关系,他别无选择,最后还是会相信的,那边你就放心好了。”曲若问安抚了郭氏一句,便离开了。
不过郭氏说的不假,想要说服孙彪,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