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维决的人并不容易摆脱,以齐正禾之力,治病还行,耍计谋就显得逊色多了。
“这还多亏了题筠,他找上我的时候,他们还在暗里监视,但他好像知道不少事情,只提阿彤不提你的名字,我因为看到你了,所以知道他在说谁,他们自然也就没有怀疑什么。我想着阿和他们还在找阿彤,打算先找到他们再想办法独自回来一趟。没过多久就遇上了,题筠跟我说了你的情况,如果一起回去,你的行踪肯定暴露,题筠便与他们一道想办法让我先回来,至于他们,可能还在叶家。”
与谷题筠有关的叶家,除了叶陌衍所在的叶家,没有其他了,不过,真要避过言维决的耳目,并不容易,也只有借助叶家的势力了。没想到她的事情,波及了那么多人。
“你也不用自责,这么个时刻,只有大家齐心协力,才能共度难关。”
知道齐正禾所说不假,曲若问也没有再继续纠结。
“时辰不早了,阿和他们也快回来了,你必须得先行离开,否则便会撞上他们了。”齐正禾估摸着时间道。
曲若问点了点头,谷题筠能为她拖延的时间不长,她必须得争分夺秒。
“齐大夫,若他们没有问起,你不要提起我已经回来了。”
齐正禾点了点头,曲若问有她自己的考虑,他从来不会怀疑她的决定是否有错。
趁着夜色,曲若问匆匆忙忙离开院子,走出巷子,远处驶来一辆马车,曲若问怕是从叶家回来的几人,便捡了一条平行的巷子往客栈赶路。
这一回,她避开深巷,走入主街,主街虽然人多嘴杂,但混入其中,以她的身高,显得并不可疑。
有惊无险地回到客栈,因着除夕守岁,大多数的房间都亮着灯,唯有她的房间一片黑暗。
然而,她离开之前,似乎是点着一盏灯的,她觉得应该不会花费很长时间,便没有熄灭,难道是一盏灯燃烧完了?
走到客栈门口,小二甩了甩尾巴,喷了一声,曲若问这才将视线移回到小二身上。
“差点又要忘记你了。”曲若问迟了片刻才认出小二,她摸了摸小二的头,不停地安慰,“等离开京城,我马上还你原来的样子,你再忍耐几天。”
小二移开头,懒得理会曲若问,那神情,对曲若问有没有回来是一点儿也不在乎,至于什么承诺,它是一点期望都没有,已然到了任其宰割的地步。
“你虽然无情,但我也不能无义,你等着,我去给你找点吃的。”曲若问回到客栈,客栈的房主夫妇还在大堂里边围着一个火炉取暖,他们住在一楼的一个房间,平常这个时候都会睡了,今日这个架势,好像也是要守岁的样子。
“小哥,你回来了。”见到曲若问进来,房主夫妇打了声招呼。
曲若问微微一笑,这对夫妇朴实憨厚,没有那些掌柜的会算计。
“两位,不知厨房还有没有什么剩饭剩菜?”
“有倒是有,不过已经不多了,本来今晚只准备了饺子,但有一个客官吃不惯,我便煮了点饭炒了几个菜。”说着,妇人站了起来,“你要是饿了,我给你热热。”
“不必热了,是我的马儿,已经饿了一个晚上,正吵着要吃呢?”曲若问解释道,她的话,几个饺子下肚,如今还饱着呢。
“马儿吃?马儿这几天不都是吃饲料吗?”房主夫妇相视一眼,从未听说过马儿还吃剩菜剩饭的,他们以为曲若问糊涂了。
“是吃饲料,不过我的马儿比较挑,经常吃的比较特别,它吃饲料,不过更多的还是吃肉的。”曲若问为难地解释道,真是吃的比人都还好。
“这样啊,那我去将剩菜剩饭端出来。”妇人听了解释,从厨房里端出一个大碗,里边一大碗饭,还有一些红红绿绿黑黑黄黄的,全部倒在一起了,马儿虽然吃剩菜剩饭,但还不至于拿着筷子吃。
“有劳两位,实在给两位添麻烦了。”曲若问端着大碗,走到小二的跟前,“目前只有这些了,你将就着随便吃点,偶尔也要换换吃其他的,如今,看来只有离开京城的话,才能让你好好地吃上一顿了。”
曲若问将碗放下之后,也不知道小二会吃多久,便往楼上自己的客房走。
隔壁几间都是灯火通明,唯有她这一间漆黑一片。
打开客房的门,曲若问走入之后,摸索到桌边,正要点上灯,却发现了一点异常。
本来安放在左上角的灯盏,居然不见了。
“谁在屋里?”曲若问沉了沉声音,一片冰冷的神色。
“轰”的一声,她身后的房门骤然关了起来,曲若问的一颗心差点要蹦跶出来,这时,客房之中,伸手不见五指。
“谁在装神弄鬼,给我出来!”曲若问一边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一条木凳,一边留意着四周的举动,可惜这里没有任何植物,不然一定能锁定恐吓的目标。
忽然,她的身后渐渐走出一道黑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向着她慢慢靠近。曲若问毫无所觉,这个时候,她的心跳犹如擂鼓,比外边的烟火爆破声还要响亮一些。
暗中之人朝着曲若问伸出手,缓缓从她腰间穿过。
曲若问只感觉一股气息靠近,还没抡起木凳想要砸过去,腰间突然一紧,她已然被禁锢在一个人的怀中。
她下意识想要挣扎,却发现对方只是将他的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熟悉的气息瞬间将她笼罩。
曲若问浑身一颤,她怎么也无法想到他会在这里:“你……”
“嘘——”卫离歌没有再说话,只是搂着曲若问静静地站着,他的埋在她的颈间,慢慢地呼吸着她的气息。
曲若问想要问些什么,卫离歌似是感觉到,便威胁道:“你要是觉得嘴巴很闲,不如我们来做点其他事情?”
“你……”曲若问稍稍一想,马上住口,她可清楚卫离歌究竟想要做什么,只能顺了卫离歌起初的意思,站在那里不动,什么也没有问,任由他搂着。
然而,不知为什么,之前听完阿彤的话而升起的怒意,一下子消散了。她竟然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她会因为卫离歌的靠近和离开而感到悲喜。
不知道过去多久,曲若问站的双脚都有些酸麻了,可卫离歌一点动静都没有,仿佛很是享受的样子。
“你弓着背弯着腰站着不累吗?”曲若问知道两人之间的身高差距,也不知道卫离歌怎么一点难受的样子都没有。
“只要有你在,多久都不累。”卫离歌保持着一个动作不变,仿佛要到天荒地老。
他不累,可她累了,然而,她没有挣脱,只因卫离歌从不会在其他人面前这样,也不会对其他人这样。
“啪……”窗外忽然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时而夹杂着几声爆破声,很是响亮,此起彼伏,久久没有停下。
卫离歌圈着曲若问来到窗边,推开窗户,顿时,一阵寒风立刻扑面而来。卫离歌紧紧地抱着曲若问,倚靠在窗边,看着外边落雪之下的繁华都城。万家灯火通明,是从未有过的景象。
天空中烟花接二连三地绽放,地上,一连串炮竹连续想着,这是新年的第一个声音。
“新的一年了,去年我们一起过,今年我们也是一起过。”卫离歌仿佛在庆幸。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曲若问没有丝毫的冷意,放心地靠在卫离歌的怀里,闲然地问道,此时此刻,什么都不用操心,仿佛吃过晚膳闲话家常一样。
“你猜猜看?”卫离歌没有直接回答。
“爱说不说。”曲若问没有一点好奇心,泼了卫离歌一盆冷水,知道卫离歌本事大着,没有什么做不到。
“你还真是……”卫离歌纳闷了半天,明明知道曲若问是什么性子,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偏偏非她莫属。
曲若问虽然不感兴趣,可不代表卫离歌就能不说,他只能自娱自乐般解释道:“那天在将军府后门虽然没有及时追上偷听的人,但是疑点重重,只是不能当众离开,我后来又仔细询问过谢家的两名小厮,觉得有些异常。当时又是下雪天,马蹄留下印子,我便循着马蹄印找了过去。只是,路上行人多,雪又下的大,我辨别了很久,才找到这里。”
卫离歌解释了那么多,曲若问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么说,你一早就知道我在这里了?”
“这……娘子,好端端的你怎么把小二染成这种颜色了,害得我认了半天都没把它认出,还好是它先认出的我。”卫离歌忙转移话题。
“老实交代!”曲若问不为所动,知道卫离歌鬼的很,很容易被扯到天南地北拉也拉不回。
“这……跟你想的差不多。”卫离歌弱弱地道。
“那你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地在干什么?”曲若问挣扎着从卫离歌怀里出来,然而卫离歌紧紧箍着没有放手,半夜里藏在里边装神弄鬼的吓她,明知道她不能叫嚷,居然还敢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