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正禾家在偏僻的巷子里,当初曲若问还在这里躲避过一段时间,自然知晓具体位置。
回到齐正禾家中时,院门紧闭着,敲了门,没有人回应,若是在平日里,想必齐正禾妻子应该会来开门,只是今日等了半天,也没有什么动静。
“阿彤,齐爷爷带你们出去,齐奶奶可有跟着?”
阿彤摇了摇头。
这就怪了,曲若问猜不透到底怎么回事,只能等在那里。
“嫂子,门上上锁了,齐奶奶应该出门去了。”阿彤道。
因着天色暗了,曲若问并没有去注意锁,倒是阿彤眼尖,曲若问低头凑近一看,上边果然有一个小巧的长锁。
她之前住在这里的时候,齐正禾妻子并不怎么出门,如今除夕之夜,反倒是出门,兴许是阿和他们找到家里,没有发现阿彤,然后齐正禾妻子就跟着出去找人了。
院子里没人,两人也只有等着了。
“阿彤,冷吗?”曲若问蹲下身,双手握着阿彤的小手,没想到阿彤的小手竟然比她还暖些。
“嫂子,你冷吗?”阿彤感觉出曲若问的冷意,反倒是握着她的手哈气。
这几个孩子,虽然生长环境比较艰难,偶有几个淘气的,但还是比较懂事体贴的。
两人交互握着手,大约等了两刻,仍不见人回来,寒意渐渐上来,就连阿彤都有些打颤,落雪已经沾湿的发丝,曲若问只能打算先带着阿彤离开再说。
然而,才走了几步,巷口处有一个人走来,有些急促,光线太暗,曲若问看不清究竟是什么人。
只是,随着来人的靠近,天空烟花的映射下,曲若问渐渐看清来人的脸。
“齐爷爷——”阿彤放开曲若问的手,小跑着往齐正禾去,一边哭一边叫,她的脸上本来就有两道泪痕,如今,又开始加深痕迹。
“不哭不哭,爷爷在这里呢!”齐正禾一把将阿彤抱了起来,一手抱着,一手给她擦眼泪,一边还安慰着,仿佛真的像亲爷爷一样。
看齐正禾轻轻松松的样子,这让曲若问再一次感到挫败,她两只手都抱不动一个阿彤。
阿彤向齐正禾哭诉了半天,曲若问就在旁边听着齐正禾安慰了阿彤半天,齐正禾虽然没有子孙,但身为医者,懂得照顾人,如此看来,这几个孩子在齐正禾家过得也算不错。
安抚下阿彤之后,齐正禾这才有了空隙询问起曲若问来。
“刚刚还以为看错了,没想到真是你,还好没认你,你怎么回京城来了?”这里虽然还有着主街的嘈杂声,但齐正禾仍旧压低了声音。
“过年了,只是回来看看而已。”曲若问并没有将真正目的告诉齐正禾,省得他担心,“齐大夫,究竟出了什么事,你怎么会被人监视呢?”
“这事三言两语可能说不清,先进去再说,这里不见得安全。”齐正禾朝曲若问微微示意,曲若问点了点头。她离开京城已久,知道京城可能发生了不少鲜为人知的事情,齐正禾一定有什么事情要告诉她,两人便往院子里走去。
走到院门的时候,齐正禾抱着阿彤,便单手交给曲若问一把钥匙。
打开门进入之后,曲若问反手又关上门。
阿彤有些累了,靠在齐正禾的肩头,渐渐打着哈欠,快要入睡。
“齐大夫,我离开京城的这段时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齐正禾屡次给言维清打针,言维决再怎么疏于防范,不可能毫无所觉。而且,如果没有意外,如今的言维清,应该已经能站起来了。
“的确是,景王曾经召见过我。”
“什么?”曲若问一听,不觉提高了声音,睡眼朦胧的阿彤,抬起头,看了看四周,又迷迷糊糊地趴在齐正禾的肩膀上睡着了,曲若问尽量压低声音,不去惊扰到阿彤,“他召见你,可是为了替宜王施针的事情?”
“前几次施针,与将军府的人走得有些近了,次次都以少将军之子为借口,被景王有所察觉,他便将我请了过去。”齐正禾见阿彤已经睡着了,便将她先安置在床上,而后走入书房与曲若问议事。
“景王发现什么了吗?可有威胁于你?”等到了书房,曲若问迫不及待地问道。
“发现什么倒是不至于,因为他似乎知道怎么样才能治好宜王,所以觉得我不可能治好宜王。”
齐正禾这么一说,让曲若问略微放心下来,还好,言维决也有大意的时候,毕竟,能治好言维清的药物全部在药箱里边,而药箱除了温妤恬,谁也打不开,说要怀疑,那也比较困难。最重要的是,她药箱中的药物,已经完全暴露,言维决知道,除了她,没人能治好言维清。
“如此说来,景王为何还要监督你呢?”
“一方面我也说过了,就是与将军府走的有些近了,我不想入宫为医,就是不想与官家有什么牵扯,如今却频频到将军府,自然会引人注目。另外一方面,听景王的意思,他觉得有人在暗中与我接触,里边一定有什么阴谋,便派人暗中监视我。而他唯一怀疑的对象就是……”齐正禾将视线看向曲若问。
“我想他也不用怀疑,都说是唯一,那就是认定是我了。”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言维决已然知道一切,根本没有必要怀疑,而是直接认定就好了。
“如果真的是你的话,他相信你还会与我接洽,所以派了不少人日夜监视,而那个时候,你早已离开京城,一段时间下来,景王也收回了不少人,近段时间,监视的人已经少了很多了,幸好你及时离开京城,不然,肯定已经落在景王的手里了。”齐正禾叹道,也算曲若问有先见之明。
“这还多亏了齐大夫找笑芊帮忙,不然,后果实在不堪设想,只是将齐大夫拖下水,实非我所愿。”日夜被人监视的日子并不好看,哪怕睡觉都感觉有双眼睛在背后盯着一样。
“这也没什么,好在离歌发现有人监视,我也做了准备,这才避免了不少麻烦。”齐正禾并没有因为曲若问受到牵连而有任何责备之色,“当初就料想到会有危险的可能,如今性命无忧,也算是幸事了。”
“齐大夫还是如此想得开。”曲若问微微一笑,只是笑容还没有抵达眼角的时候,又骤然消散,“齐大夫是怎么摆脱那两名监视的人,谷大哥又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