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曲若问一直呆在客房里闭门不出,很是沉闷,然而也没有什么办法,先不说京城遍布言维决的眼线,主要还是不知道该去哪里。
最应该去的曲家,因着曲逢权的决绝,也变得没了关系,目前只能熬到言维决成婚之后。
日复一日,曲若问无聊地看着地上的积雪越积越厚,行人走过,已经能留下深深的脚印。
终于,已经到了除夕之夜。
桌上,依旧孤灯飘摇,窗外,是京城繁华的景象,远处,天空中时不时会有绚烂的烟火绽开。然而掩藏在繁华下的波浪汹涌,并不是人人都能看到。
近处,天空一弯月牙高挂,给这间客房平添了几分寂寥。
去年的今日,还在玲珑院里,外边有锣鼓喧天,里边却是温馨四溢。有家人陪着一起吃饺子,那个时候,还有卫离歌和谢梧茗一起聊天,彼时的卫离歌,还是容澈,那时候的生活,该是多么单纯,没有任何算计。而如今,只能一个人度过这漫漫长夜,节日不像个节日。
是否是她心里的仇恨太深,一味的想着报仇,一味的想要宣泄心中的不平,所以才会陷得这么深,才会将原本给的幸福亲手毁掉。
“咚咚咚。”正当曲若问依着窗户想着事情上,门上响起一阵轻微的敲门声,曲若问回过神来。
“谁?”曲若问谨慎地问道。
“小哥,我是这儿的房主。”门外的人回道。
听得声音,曲若问走过去开门,的确是这儿的房主:“掌柜的,可有什么事情?”
“今儿个是除夕,我家那口子包了些饺子,大家随便吃几个吧,也添些年味。”说着,房主将一叠盘子端给曲若问,上边一行排了十个饺子。
“多谢掌柜的。”难得房主好意,曲若问没有拒绝,她接了过来。
说着,房主又接着给其他几个客房的人送饺子去了。
还是这边有人情味,虽然不像其他个客栈气派,但至少有几分归属感。
饺子是蔬菜陷的,还是热的,想来是刚刚下的锅,他们应该还没来得及吃吧。
曲若问坐下来,慢慢地品尝着独特的味道,这么一吃,倒是真像过年一样。
吃过之后,曲若问重新靠着窗户,今日虽然不在玲珑院,但至少要醒着,同玲珑院的人一起守岁。
窗外点点滴滴,都是温热的光芒,透着家的温馨。
外边夜寒,凌乱的飞雪散落进客房,曲若问感觉到寒意,正要将窗户合上,却看到楼下街上,有一名八岁左右的孩子在独自行走,她一边东张西望,一边擦眼泪,仿佛迷途的孩子在寻找回家的路。
曲若问关窗的动作停在那里,并没有下去询问,而是细细观察着这名小女孩,心里猜测着可能她的家就在附近,只是忽然走丢了而已,相信很快就会遇上。
然而,小女孩越走越没有方向,怕是在人群里走散,推推搡搡间,就孤零零的一人站在这里,越走越远。
曲若问略微犹豫,叹息一声,决心还是下去看看。
走出客栈,小女孩走的已经有些远了,曲若问追赶了几步,然而,还没等她赶上,一间酒馆里,走出两名男子,勾肩搭背,脚步踉跄,手里还各自拎着一个酒壶,俨然一副醉醺醺的样子。
小女孩一边呜咽,一边向着另外一边找寻,根本没有留意到,曲若问想要出声提醒,但是已经太迟了。
小女孩嘭的一声撞上两名男子,整个人后跌在地上。
“哪……个不长眼睛的,敢……撞老子!”左边那名男子打了个饱嗝,骂道。
小女孩坐在冰冷的雪地上,后退了几步。
右边那名男子晃了晃脑袋,眼睛略微有些清晰:“呦……不错啊,居然还……是个小美人,这……要是卖到花楼里,准……能有好几个子。”
小女孩被吓得不轻,当场哭了起来。
“哈哈哈,走,老……子带你上花……楼去。”左边男子摇摇晃晃上前几步,犹如屠夫宰鸡一样,一把将小女孩提了起来。
“不要……”小女孩挣扎起来,可惜没有一点作用。
“住手!”曲若问冷声喝道,快走几步,赶了上去。
“哪里冒……出来的死……小子,敢……跟老子叫……板。”提着小女孩的男子骂道。
“两位若是将这小女孩卖到花楼,可是在贩卖人口,按照岐国律例,可是要坐牢的。”
“什么?坐牢?哈哈哈……”两人相视一眼,大笑起来,左边男子道,“老……子就是牢……房里的,怎么,想把老子关……进牢房?”
曲若问眼眸暗了暗:“身为衙役,居然知法犯法,岐国繁荣之下,竟然也有你们这帮蛀虫。”
“嫂子,救我!”曲若问正在与两个醉鬼说理之时,左边男子手中的小女孩忽然叫了出来,双手伸向她。
曲若问一听,左右观望之下,并没有什么人,确认小女孩是真的在对她说话之时,愣在那里。
叫她嫂子的人不多,除了卫离歌带她去过的那个京城郊外,这小女孩,该不会是里边的一人吧?孙叔孙婶家的几个孩子,她就只认识两个最大的,一个最小的,里边的几人,没有多大印象。
“该……不会是傻……子吧。”右边男子犹如囫囵吞枣一般,说了一句。
“真……他妈晦……气!”左边男子将小女孩放了下来,丢在雪地上,两人搭着肩膀走了。
曲若问见状,松了一口气,她忙上去查看情况:“有没有伤着哪里?”
“嫂子——”小女孩扑到曲若问的怀里,抱着曲若问哭了起来。
“没事了,已经没事了,坏人都已经走了。”曲若问只能安抚着她,等小女孩的情绪平稳几分,才问道,“你是孙叔家的老几,怎么会出现在京城,他们几个呢?”
“嫂子,我是老七阿彤,和大哥五姐八弟他们跟着齐爷爷出来玩呢,我因着贪玩,跟他们走丢了。”阿彤说着说着,眼泪又啪嗒啪嗒滴落下来。
“齐爷爷?”好像没有听过还有这么一个人,难道他们几个被送人了,孙叔和孙婶舍得吗,“齐爷爷是谁啊?”
“嫂子应该认识齐爷爷才对啊,齐爷爷有时候会提起你呢,说你的医术才是真正的精湛,真乃神医是也呢!”阿彤有模有样的学起来,还有几分像样,不过后边那句,肯定是她新加的。
让她这么一提,曲若问有些明白过来,阿彤口中的齐爷爷,正是齐正禾。
当初离开京城之前,还是齐正禾替她联系的董家,如今听到齐正禾的消息,说明他安然无恙,曲若问也放下心来,毕竟,背着言维决替言维清治疗腿疾,若是让言维决发现,一定会受到迫害。
“认识了,是齐大夫对吧。”
“嗯嗯嗯,我们几个轮流到齐爷爷家学习,今天正好是除夕,城里很是热闹,回去的时候,我和八弟他们很想留在这里看看,齐爷爷说机会难得,便带我们在这里逛逛,只是……”
“只是走着走着,就跟丢了。”曲若问了然,郊外很少看到京城热闹的场面,孩子都是好奇宝宝,想凑热闹也无可厚非,更何况有几个孩子一起,又有齐正禾领着,本应出不了意外。
阿彤吐了吐舌头,这么说下来,情绪倒是缓和了不少,能说笑,就说明已经没事了。
“你们留在这里,你爹娘那边怎么办,他们会着急的吧?”
“大哥让二哥先回去跟爹娘说一声,齐爷爷还买了很多东西让二哥带回去呢,明儿齐爷爷就会带我们回去的。”阿彤道。
她曾建议齐正禾向孙叔和孙婶领养几个孩子,没想到他们竟然同意了,而且,几人跟齐正禾相处不错,叫的是齐爷爷而非齐大夫。不过跟着齐正禾学习,想来这几个孩子都会有所长进的,别人想当齐正禾的徒弟,都不成呢。如此看来,有这么多孩子陪着,齐正禾也是乐此不疲。
曲若问将阿彤扶了起来,拍了拍她身上的雪:“你走丢了,他们应该很担心,我先带你出去找他们吧。”
这个时候,先不说阿彤不相信任何人,曲若问也不放心将阿彤交给其他人,只能自己带着去找,至于其他的,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更何况,阿彤已经认得她,她总不能让一个孩子说谎吧。
阿彤的身上,穿着一件厚实的衣服,应该不会冻着,曲若问领着阿彤往回走,经过客栈的时候,小二喷了一声,摇了摇尾巴。
曲若问此时才想起小二还在外边,若不是小二在动,这么黑黝黝的一匹马,难怪没有人看到。她不觉有些愧对它,毕竟一匹如此高傲的马,被她折磨成这样,实在难为它。
她摸了摸小二的头:“我先带阿彤去找齐大夫,等会儿就会回来,你在这里等一下,马上给你好吃的。”
小二用脑袋顶了顶曲若问的掌心,点了点头。
说着,曲若问便出发去找齐正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