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卫离歌似是被发现什么秘密,眼眸微微闪躲。
“你既然看见了还不过来解围!”曲若问白了卫离歌一眼,若不是有谷题筠出现,她还不知道能不能混过去。
“娘子,我冤枉啊!”卫离歌哭诉,继而埋怨起谷题筠,“看到你遭受危险,世上没有一个人会像我一样第一个冲出去给你挡枪挡剑。但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谷题筠一个文人,看到你,走路竟然比我还快,我本来想着要给你解围,却被他抢先了,真是可气!”
谷题筠帮了曲若问的忙,还遭到卫离歌埋怨,曲若问实在不知道卫离歌小气起来,那也相当不可理喻。
“你知道吗,当我看到你摸他脸的时候,还有给他束发的时候,若不是碍于暴露你的身份,我恨不得将他丢到花楼里去。”
“你……他帮了我,以后碰到他,你还要跟他说声谢谢,别给我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曲若问警告道,省得到时候碰面,口无遮拦吓到谷题筠。卫离歌跟谷题筠完全是两种人,谷题筠被女人碰个脸,都像是受到惊吓一样,卫离歌完全是敞开胸怀等着女人投怀送抱。
“当然了,他帮了娘子,为夫说一百个谢谢都没有问题。”卫离歌应道,代替曲若问道谢,那说明是曲若问的代表,他的身份,当然只有是曲若问的夫婿这个才能占上点便宜。
曲若问懒得跟卫离歌计较口舌之快。
“时辰不早了,大家都已经歇下,你快点离开吧。”曲若问催道,陪她辞旧迎新,她已经心满意足了,这个世上,想必也只有他会记得她的存在,然后找寻她的所在。
“这才第一天,你就赶我离开,哪个娘子会是这样,想留都来不及呢。”卫离歌今儿打算赖在这里,久别重逢,怎么可能被轻易打发,“好歹也得留我过一晚不是,我们都多久没有在一起睡个安稳觉了?”
说着,卫离歌一边埋怨,一边放弃曲若问,直接躲进被窝之中,这么一来,哪怕曲若问不愿,她也搬不动他。
曲若问关上窗户,隔绝了外边呼啸的寒风,来到床边。
“你说的话到底有几句是真的!刚才还说四面埋伏一下子就四面楚歌,一转眼,倒是跟没事人一样!”曲若问双手叉腰站在床前,俯视着跟个受气小媳妇一样的卫离歌。
“为夫说的句句是真,为夫什么时候骗过娘子。”卫离歌敢怒不敢言,只有指天发誓。
他的发誓,不知道有几次是真的,每一次,都像在说里边藏着陷阱一样。
“随你怎么样,你要是敢暴露我的行踪,我就让你……”
“让我怎么样?”卫离歌充满期待,眼眸流转间,笑得不怀好意,“难道是让我夜里不能消停?”
“让你背着小二在京城里走一圈!”曲若问哼道,也不知道卫离歌怎么开口闭口字字句句都离不开床,脑袋里竟是装些儿童不宜的事情。
“娘子,你也不体谅体谅为夫身体虚弱,行动不便,见你一面难如登天,怎么如此狠心对我呢!”卫离歌在心里将小二骂得狗血喷头,脸上却还是哀愁的样子,这年头,马都比人矜贵。
“这就要看你的表现了!”曲若问凉凉地道。
“娘子,不早了,歇息吧,为夫已经给你暖好床了。”卫离歌往里边挪了挪,让出刚刚坐暖的地方,殷勤地道。
赶不走脸皮厚如城墙的卫离歌,曲若问只能躺下。
还别说,卫离歌就是个暖炉,冰冷的床铺,一下子就温了,本来要辗转反侧许久才能伴着暖意入睡,这一回,躺进去就昏昏欲睡。
“娘子,过了年,你是不是就十五了?”等她快要昏昏入睡之时,卫离歌轻轻地问道,眼中精光闪闪,仿佛在算计着什么。
曲若问嗯了一声,都已经习惯这么小的年龄了。
“那从今天开始,我们是不是就能……”
卫离歌停住不说话,曲若问反问了一句:“就能什么?”
仍旧不见卫离歌回答,曲若问正要问清楚,然而身上却感觉到一只温暖的手在游走,在肚脐眼上打着圈,慢慢从肚子上往下滑去,她一下子就惊醒了过来,睡意顿消。
“卫离歌!”曲若问大吼一声。
“嘘,娘子,轻点,小心隔墙有耳。”卫离歌提醒道。
“你干什么呢!”曲若问压低了声音。
“你不是明白吗?”卫离歌无辜地道,“我们都是夫妻了,你又成年了,这不是能做些事情了吗?”
“你要做,找花楼里边的姑娘去,别呆在我这里。”曲若问翻转了身体,背朝着卫离歌,不加理会,这个满脑子居心不良的家伙,一见面,居然打着这个心思。
“这不是找楼里的姑娘帮忙,才能骗得过言维决的人吗,我这么回去,不是前功尽弃了?”卫离歌解释道,一副全部是为了曲若问才舍弃温香软玉的语气。
“这么说,只要没有了监视的人,你倒是很乐意去啊!”曲若问听不下去,坐起了身体,当面质问卫离歌。
卫离歌顿时像极了妻管严,曲若问说什么,都必须是对的。
“怎么可能,家里有你这么一位,抵得上群芳,我怎么会这么没有眼光去找她们那些呢!”卫离歌拍着曲若问起伏的胸口,让她消消气。
等稍稍缓过气,曲若问觉得哪里不对,低头俯视着自己胸口那只不知道往哪里拍的手。
“卫离歌!给我出……”
“啊?娘子,时辰不早了,该歇息了,为夫明早,不对,是今早还有事情要办呢。”说完,卫离歌即刻收回手,扯了被子盖在自己的身上,倒头就睡,曲若问还没躺下,他就已经打起呼噜了。
曲若问忍了忍,赌气地扯过被子,面朝外边躺着。卫离歌没有任何举动,知道他过不了多久又会黏上来,她也懒得管什么,安心地管自己睡觉。
然而,卫离歌许久都没有反应,只是背朝着她躺在那里,安静地像个睡着了的孩子,那只八爪手难得没有伸过来跟她纠缠。
正当她怀疑卫离歌什么时候居然这么检点了,却发现他的呼吸有点急促,再仔细打量,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竟然已经蜷缩在一起,一只手紧紧抓着胸口,额头满是冷汗,却隐忍着没有出声。
“你怎么了,是不是胸口痛了?”曲若问慌忙起来查看,一手已经伸向卫离歌的胸口。
“不知怎么回事,就变成这样了。”卫离歌抓着曲若问的手,口里说的没事,可曲若问感觉得出他手上的力道,差点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卫离歌说过,只要碰到伤心的事情,就会变成这样,她不知道卫离歌其他时候是否这样,但这种情况,她已经遇上过两次。第一次,是在惠州前往满庭芳的时候,她因为知道卫离歌为了言维清而接近她,说要与他分道扬镳,让他差点在巷子里痛晕过去,若不是担心他害怕老鼠,就不会回去,也不会发现他也会有那般痛苦的时候。第二次,虽然不是亲眼所见,但在青城听张斛说过,卫离歌的神情并不怎么好,而他之所以变成那样,也是因为她明知他会来,就差那么点时间,却还义无反顾地离开,不择手段。
而这次……
“你到底有什么想不开的,非要把自己折磨成这样,说出来,别憋着?”曲若问实在看不过去,这一次,总不会是为了她吧,她近在眼前,又没有说过离开的话。可若是为了别人,就会是谁在他心里占了位置。无论怎么想,都不是她所愿。
“没什么,休息一下就好了。”卫离歌不愿吐露,即便说了,也无济于事。
“让你说你就说,否则,过了这个机会,我可不想听了。”曲若问催道,一只手不忘替他揉着胸口,借以缓和痛楚。
“我要是说了,你连让我留宿了机会都要剥夺了!”卫离歌可怜兮兮地道,这么说来,这次又是为了她,她就想不明白了,这个时候,他究竟有什么想不开的,难道,就是为了没有跟他做他想做的事情?
如果真是这样,他还想留宿,简直是做梦。
“说!”曲若问猜到这里,完全没有任何怀疑卫离歌会说出其他什么理由,不觉语气都恶劣了几分,但真正的爆发还藏在深处。
“你……让我不安!”
曲若问的手微微一顿,没有想到卫离歌竟然会说出这些话。
“我有什么让你不……”一个安字,实在无法说出口,曲若问虽然不想让他不安,可做出来的事情,却次次都让他担心。这次离京也一样,她没有亲口告诉过他,哪怕在齐正禾那边,都让他等她离开之后才说。而等卫离歌好不容易有了她的消息追到青城的时候,她又已经想方设法的离开,问她原因,又没有交代,如果这样都还有人能安安心心地等着,那么,不知道该说他爱她,还是已经没有了耐心和信心去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