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离歌看得出曲若问在思索着什么,他不安的原因,想必她也已经洞悉。
“要怎么样,你才不会不安?”曲若问似是下了什么决定,没有像当初一样,听而不闻,把卫离歌的洒脱当做一切,看不到他心底的伤痛。
“给我一个承诺。”
“承诺?”难得她如此好说话,却不知道卫离歌要的只是一个承诺而已,“什么承诺?”
“哪怕你跟言维决之间的障碍消除了,你也不会回到他的身边!”卫离歌扣着曲若问的手道,若是她稍有反抗之意,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原来,他还是在意她跟言维决之间的关系,哪怕她说过会在言维决成婚后告诉他真相。
“你知道些什么?”她跟言维决真正的事情,就连言维决都不知道,卫离歌怎么可能会知道。
“因为只要有言维决在,你的视线里,不会有我。”这已然不是第一次,卫离歌不是傻子,看得出一切,却只是猜不到真正的原因,虽然曲若问的眼中带着恨,可仇恨的背后,究竟隐藏着不为他所知的事情。
“你根本就……”每次与言维决碰面,她不得不时刻警惕着言维决是否认得出她,她已经极力掩藏对言维决的恨意,可有些时候,自然而然就变得易怒,而卫离歌每时每刻都注意着她,对言维决的恨意,或许一清二楚,但是,什么叫障碍消除回到言维决的身边,“你凭什么认为我跟他之前发生过什么?”
“我知道,恨一个人,若非国恨家仇,那么就是曾经爱过,你知道的,我曾经憎恨我爹,可在我娘未曾过世前,我还是敬爱着他。而你,曲家与景王府还不至于到了你需要恨他的时候,若非他伤过你的心,你何以如此针对他?”
卫离歌不说,曲若问也曾扪心自问,每次遇上言维决,她都少不了冷嘲热讽,这是否说明,她真的没有忘记言维决?
重生之初,她只有记得恨,可久而久之,恨意也没有那么明显,这全部是因为周围的人在改变着她,她虽然次次与言维决作对,只因看不惯他的冠冕堂皇而已,若非他打着五大皇商和药箱的主意,她何以会这样。
这就是所谓的爱之深恨之切?
说出来,连她自己都不相信。
然而,卫离歌曾经说过,言维决这么做,全部是为了温妤恬,残害亲生父亲夺权也好,挖空心思打击五大皇商也好,千方百计想要夺回她的尸体也好,全部是为了她,就连景王府中的一切,但凡她的东西,未曾有丝毫改变,还保留着她死前的样子。
听了之后,若说一点感觉都没有,那就是在自欺欺人。两人之间的障碍,无非是言维决亲手杀死她,如今她活了,也没有像起初那么恨不能将言维决粉身碎骨,这是否说明两人之间的障碍,早已在渐渐消除,而她,还能回得去吗?还能重新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放心地依靠着言维决吗?言维决能杀她一次,并不代表危险之时不会再杀她一次。更何况,现在的言维决,从始至终,都在寻找机会扼杀她。
“既然这样,那你还要我给出什么承诺,我给出的承诺,有什么用,你会相信吗?”
卫离歌揪紧胸口的衣襟,仿佛因为曲若问的这句话而有些窒息。
“我……只是担心以后会留不住你,以后哪怕你真的要离开,至少会因为今日的承诺而稍稍犹豫,哪怕只是一瞬间也好。”卫离歌单手撑起身体坐了起来,绕过曲若问走下床,行动很是艰难。
曲若问呆呆地望着卫离歌躺过的地方,问道:“你要去哪里?”
“我先离开,过几天再来看你,我怕再呆在这里,会失态。”卫离歌捂着胸口,说话都是靠着内力撑着。他不能从正门出去,便拖着脚步走到窗边。
曲若问浑身一颤,却说不出一个挽留的字。
卫离歌推开窗户,顿时,狂乱的寒风呼啸而过,曲若问骤然回头,这个时候,他竟然还想着从窗户出去。
“你的承诺,我还是会要的,哪怕你真的食言,至少……”卫离歌垂下眼眸,粲然一笑,他单手搭在窗沿上,说着就要跳下去,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胸口疼痛的关系,他的行动微微受制。
曲若问已经错过一个机会,不想再错失,真怕他就这么跳下去,摔伤了他自己。她忙从床上跳下去,甚至连鞋子都来不及穿上,已经扑了过去,一把抱住卫离歌,指甲都快要掐入卫离歌的肉了。
“你怎么会变得如此卑微,当初那个潇洒不羁的卫离歌呢,世人眼中的春公子呢,都到哪里去了?”曲若问嘶吼一声,不知道是在恨卫离歌,还是在恨她自己。
“早已不在了。”卫离歌苦笑一声,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或许,自从遇上曲若问开始,早就把曾经的自己给丢失了。
“没有意义的承诺就这么重要吗?”曲若问恨不得将卫离歌的脑袋打开,看看里边究竟藏了些什么。
卫离歌转过身,将曲若问纳入自己的怀中:“你已经是我的全部,因为是你的承诺,所以哪怕不能实现,对于我而言,也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哪怕你离开我而选择他的时候……”
“你怎么就那么笃定我跟言维决的关系?”她跟言维决并没有发生过多大的事情,为何他偏偏执着于言维决的存在。
“你觉得,会有哪个手握重权的王爷,会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女人,不惜动用整个岐国的力量想要找到你?”
曲若问抬起头想要解释些什么,只是声音还没发出来,卫离歌已经继续道:“如果只是因为你屡次破坏了他的好事,我想,他或许不会杀你,反而还会想拉拢你。毕竟,能取代温妤恬位置的人,除了你,再没有其他人。”
“取代温妤恬?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