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若问握着筷子,端起饭碗,吃得津津有味,此时此刻,言维决倒是有些猜不透曲若问究竟在想些什么,还能如此若无其事,倒是少见了。
这一顿,无论言维决给她吃什么,她都欣然笑纳。
果然,午膳之后,言维决并没有食言,将她光明正大地带在身边,往刑部去了。
言维决到时,刑部公堂两边已经坐了不少人,而刑部尚书广丙仁早已恭候多时,就连言维清,都已经到了。
言维清看到她,神色有几分复杂,不是看敌人的眼神,却也不是看友人的眼神。
“让诸位久等了。”言维决一边走入公堂,一边嘴含笑意寒暄。
“哪里哪里,微臣等人也是才到而已。”广丙仁替众人答话道,“景王爷,请上座。”
“广大人,刑部公堂是你的公堂,本王只是主管此案,并没有主审此案,这主审的事情,还是得交由广大人。”言维决在公堂右边的第一个位子上坐下,与言维清正好面对面。
“这……如此,微臣恭敬不如从命了。”广丙仁走上公堂首座,朝言维决狗腿似的笑了笑之后,直接切入正题,高声喊道,“将犯人卫尤平带上来。”
今日主审的案子便是卫家米粮一案,很快,就有衙役将卫尤平带上来。印象之中,卫尤平是个肥墩墩的人,皮肤油光发亮,与叶耀德完全是两个极端。
然而,今日的卫尤平穿着印有囚字的白衣,手上脚上带着镣铐,头发干枯毛躁,肥胖的体型在这一个来月之中瘦削了不少。
卫尤平虽然形容憔悴,但身上的气度并没有因为牢狱而又任何改变,他被带到公堂之上,被迫跪在地上。
“卫尤平,卫家米粮毒害百姓一事,你招还是不招?”广丙仁面对卫尤平之时,已经完全是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
“草民说过很多遍了,卫家米粮经营百年,一直未出现过害人一事,米粮的质量也是得到先皇认可的,卫家此次之事,是受人所害,还请广大人查明真相,还卫家一个公道。”卫尤平虽然落魄,但说的不卑不亢,丝毫没有因为入狱而显得有几分慌乱,想来他也已经分析过这事,知道是什么人陷害。
“卫尤平,之前皇上恩准,特意等万州、全州和阳州百姓脱离危险之后再审你,如今伤亡人数缩减至几十人,已经是卫家祖上积德,你若再不从实招来,休怪本官动刑了。”广丙仁惊堂木一拍,已经做了最后的劝说。
“草民已经如实交代,可广大人并未相信,草民实在不知该如何交代才能让广大人满意。”卫尤平毕竟在商场之上混过几十年,也不是轻易屈服之人。
“卫尤平……”
广丙仁气得怒火冲天,火爆的脾气一上来,就要动刑,卫尤平口口声声都在指明他想要屈打成招,这岂能让人咽下这口气。
恰当此时,言维决适时开口:“卫老板,本王也相信卫老板不会拿卫家百年声誉开玩笑,然而万州、全州和阳州百姓食用卫家米粮而伤亡的事实摆在眼前,本王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替卫老板开罪。”
“景王爷,草民说过,这是有人觊觎卫家势力,想要陷害卫家,然后削弱卫家势力,以便达成某人的目的。”卫尤平别有所指,只有清楚内幕的人才知道里边的阴谋。
“这有人陷害,卫老板也得找得出是谁啊,本王相信卫老板是无辜的,但空口无凭,叫众人如何相信呢?本王也得跟万州、全州和阳州三州的百姓交代啊!”言维决说的语重心长,一副为民请命爱民如子的清高模样,完全不知道当初究竟是谁策划的这一阴谋,如果没有曲若问的出现,又将有多少人死去。
言维决早已安排好一切,又岂会留下任何蛛丝马迹让人找到,既然他下了决心想要扳倒卫家,那么,这事就不会出任何意外。
卫尤平虽然知道是陷害,可没有任何的证据,不然,他何以在此忍受牢狱之灾。
“二哥,只有真相大白,才能真真正正向三州百姓交代。”言维清不冷不热地插了一句话,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竟然可以如此面不改色地将罪责推向旁人,还能若无其事地像个好人。
“四弟,二哥现在不正是想要真相大白吗,此案一拖再拖,已经一月有余,三州的百姓可都等着朝廷给出的答案呢,不知道四弟有何高见,可以扑灭三州百姓的怒火?”言维决将此事一推,闲适地瞪着言维清如何处理。
“二哥,我已经让人去搜查证据了,不日就能回来。”
“不日?不知道四弟需要等到什么时候,就算二哥能等,在座诸位能等吗,三州百姓能等吗?”言维决已然做好要将卫尤平推入死地的打算,不会放过任何一丝一毫的机会。
“后日,如果后日还没有证据,这事就听凭二哥审理。”言维清能做的也只有尽量拖延时间,这个案子,他们处处落在下风,没有先机没有证据甚至没有时间。
“好,既然四弟开口了,二哥也不好强人所难,一切就等后日。”言维决痛快地答应,哪怕真等到明天,一切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言维决起身,从卫尤平身边经过,他快要走到门口时,发觉身后异常,向曲若问所在的地方回望了一眼。
“民女恭送景王爷。”曲若问没有理会言维决眼底的含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料定言维决不敢强行带走她。
言维决微微一笑,连同旁人都察觉出一丝冷意:“四弟,不如我们讨论讨论案情,也好尽早完成父皇的交代?”
言维决的顾虑自然是她与言维清单独相处,所以会想尽一切办法将这种机会扼杀,哪怕驾驭不了她,但至少可以驾驭言维清。
“也好。”言维清没有拒绝,而且他也拒绝不了。
不过,言维决是想错了,她留下的意图,并不是要替言维清治愈腿疾,而是与卫尤平说上几句话,既然言维决不是这么想,那自然最好不过,她就由着言维决的想法。
言维清与言维决一同离开之后,卫尤平便要被重新押着入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