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丙仁急着去送言维决,只派了两名官差押解卫尤平去牢房。
曲若问急忙跟着,塞了一锭银子给两名官差:“两位官差大哥行行好,通融一下,我与他说几句话就好。”
两名官差掂了掂银子,分量很足,而且不过是说几句话,只要在他们的监视下,卫尤平带着沉重的手链脚链是逃脱不了的,更何况还是在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手中。
“快点啊!”两名官差也算谨慎,一人一边往两个方向离开几步驻守在那里,以防卫尤平逃窜。
“卫伯伯……”
“你究竟是谁的人?”曲若问还没询问什么,卫尤平倒是先问了起来,曲若问一头雾水。
恍然间,曲若问才醒悟过来,方才,她站在言维决的身后,想来他觉得她应该是言维决的人。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是景王的人。”曲若问向卫尤平保证。
“我想也是,他选择的人,怎么会是景王的人,他过得好吗?”
听了一连串莫名的话,曲若问实在没有理解过来,反问道:“谁?”
“送你这块玉饰的人。”卫尤平的眼神落在曲若问的胸口,曲若问顺着他的视线低头一看,卫离歌送给她的玉饰正悬挂在外边,看来卫尤平也不是对卫离歌不闻不问。
“他好也不好,自从听闻卫家的消息后,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寻找线索,以期能够救你出来,身上还带着重伤。听他的意思,如今快要找到被调换的米粮了,只是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自从昨晚见过之后,也不知道卫离歌怎么能够在明日找到线索,可她也知道,言维清拖延不了更长的时间了,言维决逼得太紧。
“他既然送你这块玉饰,就代表他相信你,你替我带几句话给他。”卫尤平似乎做了什么决定,曲若问隐隐有些不安。
“卫伯伯,你不妨亲口告诉他,这样不是更好吗?”曲若问不敢真的答应下来,这种犹如临终时交代遗言般的感觉,着实让她很不妙。
“如果三州事情尘埃落定,我在这里,命在旦夕,一旦开始,也不知道景王会怎么审问我。”卫尤平容不得曲若问插口,继续道,“时间仓促,我长话短说,你让离歌别找了,这一次,就算他找到被调换的米粮,也无济于事,景王爷也会说我卫家故意调换。只要没有找到主谋,这案子,都与卫家脱不了干系,这一次,卫家必须有人出来承担一切。这事之后,他若还当自己是卫家的人,就接替我掌管整个卫家的生意,别让卫家就此陨落。我本也不想强求他,但他大哥实在不是经商的料,撑不起卫家的大业。”
“卫伯伯……”
卫尤平见旁边两人盯得紧,悄声道:“想要成为卫家的当家之人,除了你和他身上的这块玉饰,还需要印章,印章就放在她娘亲最喜欢的那个花瓶里。”
“好了好了,就到这里,话都说完了吧,他也该回牢房了。”两名官差也不敢久待,广丙仁只是出去送人,很快会回来,而且若是让其他人看见,也不好,便上来要带走卫尤平。
“你既然是他信任之人,替我好好照顾他,不要背弃他,他经不起第二次亲人的伤害。”卫尤平的语气,带着一丝请求,作为一名父亲的请求,而不是五大皇商之首,“你能答应吗?”
先别说卫离歌与她假戏真做还是真戏假作,这种事情,她能答应吗?
可望着卫尤平乞求的眼前,曲若问犹豫了。曾经她可以表里不一,如今,她只想认认真真地待人。
“只要你撑到最后,我就答应,不然,这块玉饰,我会还回去,你也不希望看到他日后过得犹如行尸走肉吧,你若答应了,那就算我答应了。”曲若问也算下了猛料,至少卫尤平对卫离歌还有几分愧疚,只要卫尤平撑到最后,就还有生机,毕竟还有免死金牌在,可别在众人为他打算的时候,他做出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卫尤平露出一丝笑意,肥胖的脸上,顿时横着几道皱纹:“你放心好了,我还想看看他呢。”
两名官差上来,隔开卫尤平与曲若问,一左一右架着卫尤平走了。
曲若问一句话也没有说上,只能看着卫尤平被带走。
“记住我说的话。”卫尤平被带走之时,还不忘交代她。
曲若问站在那里,神思复杂。不过,她也没有时间多想什么,能说的她已经说了,卫尤平是一家之主,考虑事情应该更加周全。
她正要离开,却看到广丙仁已经回来,她忙躲藏起来,她可不希望自己落回言维决的手里。
“来人,你们有没有看到曲若问,就是刚才跟随景王而来的那名女子?”广丙仁一回来,就是召集手下,询问她的下落。
“大人,小的刚才看到她往牢房那边方向走了。”一名官差道。
“你们跟我来,一定要把此人搜出来。”
果然言维决还留了一手,幸好她藏得快,等广丙仁亲自官差去牢房搜查她的档口,曲若问从藏身的地方溜了出来。
如今,她这样光明正大的出来,不啻于自投罗网,她环顾四周,忽然想到,刑部有一个房间,专门供当值的官差换衣服所用,她朝房间摸索过去。
广丙仁在牢房里边搜不到她的身影,他一定会对整个刑部进行搜查,她必须在这之前混出去。
找到房间,她鬼鬼祟祟地进入,很快将房门关上,里边还有几身衣服在。官差的身形都比她高大,这几身衣服,最小的让她穿起来,也未必能够穿上,她只能穿着自己的衣服,衣服外边再穿了官差的衣服。
官差的衣服,上边有股子浓重的汗臭味,一闻就令人恶心,然而此刻,曲若问管不了什么,只能强迫自己穿上。
如此一来,有了几分像模像样。她将头发微微盘绕,顺手拿起一定帽子戴在头上,俨然有了几分官差的样子。
整理之后,曲若问便打算出门,伺机寻找机会逃脱。
偷偷摸摸地出得屋子,走廊之上,并没有什么人,想来搜查她的人应该还没回来,趁着这个档口,曲若问往刑部大门小心翼翼地走去。
牢房距离大门有些远,广丙仁还没有回来,危险临近之时,曲若问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走到刑部大门,曲若问正了正神色,若无其事地往门外走去,两边守门的人并没有盘问什么,都是里边当差的,没有必要过问。
“慢着,兄弟,你哪个队的,怎么之前没有见过,咱们这里,什么时候有这么矮的人了?”守门的一个官差,看到曲若问,本来不觉得什么,可越看越觉得奇怪,不觉问了一句。
刑部是言维决的地盘,曲若问自然有所了解,当下脑中微微思考,已经壮着声音道:“我是吴队的,新来的。”
官差听此,也不再过问,便让人曲若问离开。
曲若问走出刑部众人的视线,在无人巡逻的地方立刻小跑起来,遇到巡逻的侍卫,又若无其事地走着。
这一路,很顺利,并没有受到盘查。
曲若问渐渐放下心来,只要通过眼前这个门,就能从侧门出宫。
到了最后一个关卡,曲若问越发谨慎起来,这道通往侧门的道路上并没有什么人巡逻,曲若问较快脚步,小跑着往前冲去。
然而,抵达侧门的时候,曲若问才发觉,为何这一路安顺的过头,原来,真正的后招在最后。
侧门站着一人,不是言维决,却与言维决无异。
玄魂慢慢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曲若问,仿佛一早就料到她会有这么一步。
“曲姑娘,王爷已经恭候多时,还请姑娘与属下一道出宫。”
曲若问余光扫过四周,两边墙壁很高,哪怕飞,也不一定飞的出去的高。前边有玄魂挡着,后边虽有路,却形同于无。她不甘心束手就擒,却没有丝毫的反抗能力。
玄魂侧身一让,曲若问别无选择,只能随同他去见言维决。
出得宫门,外边停着一辆马车,在玄魂的催促下,曲若问被赶到马车边。
马车之内,言维决仿佛感受到什么,掀开了帘子,就看到曲若问一身官差的模样。
“你倒是机灵,不过,本王既然能让你逃一次,就不会有第二次,上车吧。”言维决放下帘子,等着曲若问。
曲若问仍在做垂死挣扎,这一回去,想要逃跑,必定困难重重。
忽然之间,曲若问瞥到不远处甩着尾巴的小二,当下,她有了主意。
在玄魂的盯视下,曲若问假装要爬上马车,她一脚抬起,想要踩在车驾之上,然而,还没踩上去,曲若问抽出随身携带的签文,猛然扎在马屁股上。
骏马吃痛,嘶鸣一声,已经抬起双蹄奔跑起来,趁着这个档口,曲若问将手指放在唇边,吹了一声口哨,顿时,小二撒着欢快的双蹄朝她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