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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打发


出得正殿,曲若问终于能够呼出一口气,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她掂了掂袖子中的免死金牌,虽然这在意料之外,不过这么一来,哪怕卫尤平的事情不能解决,至少还能留得一命,这一次,倒是多亏了林孝华了,若是没有他的百般阻挠,想来众人也不会让她拿的那么顺利。

按照约定的地方,曲若问即刻去找寻谢梧茗了,已经让她等了比较久,依着她的性子,不知道有没有离开,药箱还在她的手里呢。

一路走来,经过一番唇枪舌剑,又忙着赶路,曲若问只感觉一片闷热,她的身上马上沁出不少汗水。

已经不是盛夏时节了,然而宫里花红草绿,虫鸣鸟叫,生机勃勃,若是放在寻常,倒是不觉得什么,还能坐在摇椅上慢慢欣赏着过日子,然而大早上的,诸事繁多,感觉有几分烦躁,尤其还是有些焦虑的时候。

擦了擦汗水,曲若问走入林子,远远地就看到亭子中的谢梧茗,稍稍减去了几分顾虑,不过看谢梧茗的样子,俨然比她还要狂躁,曲若问不觉失笑。

此时的谢梧茗坐在花团锦簇的亭子里,本来还有好心情欣赏欣赏花园的美景,领赏嘛,出不了什么事情。不过越等越是急躁,脸上即刻冒出不少细密的汗水,她一边甩着袖子扇着采点凉风,一边蹙着眉头嘀咕。

“怎么进去这么久还没出来,领赏至于领那么久吗,不就是皇上给什么就收什么吗,难道还有比这更难的?”

鸣叫声让谢梧茗有几分烦躁,不是在亭子里踱来走去,就是坐着翘着二郎腿抖着,上跳下窜的,像只猴子一样。还别说,真要让她嫁人结婚生子,能不能乖乖上花轿都成问题。

谢梧茗自然没有瞥到曲若问,更不会想到曲若问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她一门心思很想到正殿去看看,不过她去了,没事擅闯正殿,指不定领赏就变成领死了,这一点,她还是心知肚明的,所以谢书羽决然不会让谢梧茗凑一些不该凑的热闹。

曲若问老远就看到谢梧茗坐没坐相站没站相,不禁莞尔,她也不打算为难谢梧茗了,正打算朝她走去,却不想还有一人,已经往谢梧茗那个方向去了。

先不看那人的风姿与气度如何,只看到那张轮椅,曲若问就知道是言维清了。言维清并没有让内侍推着,更没有让内侍跟着,而是自己一个人在花园里自顾自地推着轮子,显得有几分吃力,毕竟是尊贵之人,沦落到这个地步,实非常人能够忍受。

依着言维清如今的情况,本来以为她早已回去了,没想到居然还在,而且还在花园里逛起来,可能是关闭太久了,如今见到外边的风景,有点恍然的错觉吧。

可是,曲若问看了看谢梧茗的所在,又看了看言维清的去处,这等的人和去的人,同在一个地方。她正要出去,想了想,却又停住脚步,没有上前,谢梧茗与言维清,两人总有一天会相遇的,如今遇上,也不见得是件坏事,哪怕遇上了,不一定会发生好事。

谢梧茗百无聊赖地坐在亭子里,忽然听得一声轮子滚动的声音,心中疑惑,这么个地方,还有马车出入,谁有这个胆子,比她还猖狂?

抬起头,谢梧茗就看到一辆轮椅从眼前经过,轮椅上的男子,穿着一件如雪白衣,长发在夏风吹拂之下,轻微拂动,他直视着前方,丝毫没有注意到亭子里边还有人,只是双手推着轮椅慢行。花园之中,碎土较多,男子的车轮之上,沾染了一些,而他白皙的手上,不可避免带着一些尘土。这么一个本来纤尘不染的人,却染上尘埃,不知不觉令人觉得有几分怜悯还有楚楚动人。

楚楚动人?谢梧茗浑身一个哆嗦,这词竟然用到男人身上,难道是她女扮男装太久,性别都混乱了?

“喂,你是什么人啊?”惊叹宫里居然还有此等人物,谢梧茗本就是好奇之人,不禁问道,最主要的也是,她想找个人聊聊,打发打发时间。

言维清本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呆上一会儿,突然受到打扰,已然有了几分不悦,听得声音,稍稍转过头,便看到一身男装的谢梧茗,谢梧茗长得有几分轻佻,与卫离歌不相上下。

兴许是谢梧茗****惯了,出口的声音,不免就带上了几分轻佻的口吻。

“你又是什么人?”此时的言维清不苟言笑,面色微冷,双眸之中,都是冷漠之色,这半年来,他甚少与人接触,也不怎么与人交谈,除了宜王府的个人几人,还有便是卫离歌。而此时此刻,他最不想看到任何人。

谢梧茗缩了缩脖子,纯属是被吓得,没转过头前与正面相对,完全变了个人一样。

“喂,是我先问你的好不好,而且,不就是随便问问吗,这么凶干什么吗,不想说就算了啊,好像我欠你债一样的。”

若是在外边,谢梧茗这么一说,两人就是各走各的,然而,这是皇宫之中,言维清岂容陌生男子在皇宫之中出没。

“你是什么人,皇宫禁地,怎么能随意进入?”

“本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谢梧茗本想道出本名,不过想起曲若问的提醒,当下改口道,“我是景王府的侍卫。”

“景王府?”言维清冷笑,“他的人,什么时候在宫里也变得如此嚣张了。”

“喂,你究竟是什么人,至于说一句话就带一声冷笑吗?”谢梧茗火了,从小到大,还没人这么对待过她,她好歹也是将军府的人。

“不喜欢听就从这里消失,不然,休怪本……”言维清并没有因为谢梧茗的任何言语而有任何的神情改变。

谢梧茗没等言维清说完,一拍桌子,腾然而起,她掇起袖子,叉腰站在言维清面前,居高临下地瞪着言维清:“你以为你是谁啊,说让我消失我就得消失啊,我爹和我哥都没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过话,你个臭小子竟敢对我呼来喝去的。”

言维清不喜欢仰望的姿态,他只是抬了抬眼眸,往上翻的眼珠,像在翻白眼一样,长长的睫毛像蝶翼在扇动。不过谢梧茗站得有些近,言维清这么看着有点吃力,只能放低了视线。

然而,这么一看,他没有看到谢梧茗的脸,反倒是看到了她的脖子,而她并没有喉结。

言维清微微蹙眉,鬼使神差般,他伸出手,想要一探究竟。

然而,被言维清爱理不理的态度刺激到,谢梧茗这个高度与言维清这个高度不好说话,她便弯下腰,想要面对面说话,哪知言维清的手,就这么摸上她的脸,就好像她故意凑近让言维清轻抚一样。

两人微微一怔,仿佛触电一般,愣在那里。

“你干嘛摸我的脸!”谢梧茗最先反应过来,拍了言维清的手,吼了出来,“从来只有我****别人,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我,一个曲若问也就算了,现在还多了一个你,可恶至极。”

谢梧茗赌气之余,伸出手,摸了一把回来,触手的感觉,虽然都是骨头,可摸到的皮肤,竟然比一个女子还柔嫩一些,不觉有几分惊讶。

“放肆!”言维清毫不留情地拍开谢梧茗的手,脸色骤冷,他堂堂一国王爷,竟然遭人轻薄,简直始料未及。

言维清下手,不是一般的狠,谢梧茗顿时觉得手上一痛,手背处马上红了起来。

“我这辈子最见不惯打女人的男人了。”谢梧茗捂着手,瞪着言维清,心中怒火中烧,她还没生气呢,他生什么气。

“你是女人吗?”言维清已然发现谢梧茗是女子之身,不过,岐国有哪个女人会女扮男装入宫滋事,还有哪个女人干如此嚣张敢与他叫嚣。

“本少爷不是女人难道还是男人吗,怎么,你想要看吗?”谢梧茗也豁出去了。

“满嘴胡言乱语。”言维清懒得理会谢梧茗,径自催动轮椅,见谢梧茗还堵在那里,只能先退了几步,然后打算绕过谢梧茗往前走。

“想走,没门。”谢梧茗越想越不能咽下这口气,当下不顾三七二十一,出手就想教训人。

言维清只感觉一道劲风袭来,他反应也算快,虽然不能行动自如,但是双手灵活了不少,当下抬手一挡,就阻止了谢梧茗的举动。

“你敢动手!”言维清脸色暗沉的吓人,光天化日之下,公然对他这个王爷动手,言维决的人,也未免太明目张胆地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打的就是你!”谢梧茗早已失去理智,出手一次快于一次,言维清差点不能招架,他坐于轮椅之上,行动不便,动作不似谢梧茗敏捷。

曲若问站在林子中,见此,只得出来阻止,这还是皇宫之中,这边虽然藏得深,但很快会引来注意。

然而,曲若问还没走几步,忽然感觉颈部一痛,视线一暗,人就软了下来,很快没有了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