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维决将书本放回架子上,眼眸不经意间瞥到墙壁,发现没有什么异常,又在书架上找寻被动过的痕迹,尤其是机关处的书籍。
书架被动过,这是显然的,因为曲若问的确从上边拿过书,至于机会有没有被动过,不得而知,他在房间里走了一圈,特地在墙壁边停留了几步。曲若问表面一无所知的样子,心里却七上八下的。
墙壁如果有移动,会有挪动的痕迹,但可能之前经常被挪动,地上有些刮痕,很浅,言维决判断不出什么,只能暂时作罢。他重新踱回桌子旁,桌子上本来空荡荡的一张,现在却多了一盆水仙花,他脑海里似乎晃过离开屋子之前的幻境,立刻发现了异常。
“这,是不是你搬到这里的?”
这水仙花可承载了不少秘密,绝对不能出事,否则,她冒险打开墙壁的事情要功亏一篑了。
“当然,都说无聊打发时间了,跟水仙花说说话聊聊天,日子过得快一些。”这个房间只有她一个人出没,至少在言维决离开之前,她如果否认,反倒是做贼心虚,这个也没有任何隐瞒的必要。
“说话聊天?”言维决当然不相信曲若问的满口胡言,便耐着性子与她谈论起来,“本王倒是好奇,你跟水仙花能说话聊出什么?难道水仙花还能陪着你聊天不成?”
“景王爷真的要知道?”曲若问没有拒绝告诉,反而还给言维决提醒一句,这完全出乎言维决的意料之外。
“当然。”言维决被曲若问的表情和话语激起了几分兴趣,曲若问那副认真略带狡黠的表情让他隐隐有几分期待,不过他把丑化说在前头,“若是不能说出点什么,本王可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你。”
曲若问将屋子环视了一圈,这里残留着她记忆的余温,有笑有忧,哪怕没有能够异能得知,她也将这里记得一清二楚。
“花说,以前,书房里边还能看到一个女人,如今,那人却是没有再出现了。”曲若问的这话自然没有什么说服力,不过是慢慢引入而已,所以未等言维决开口,她继续道,“花还说,这个书房,是属于两人的,其中一个自然是尊贵的景王爷,另外一个女人,自然不用我说了吧。正如这个架子,这边属于景王爷,而另外一边属于那个女人,哪怕景王爷想要动这架子上的书,还得经过那个女人的同意呢。”
“你怎么知道!”这个屋子,从来没有让其他闲杂人等进入,他身边的人,又与曲若问不熟,根本不会乱嚼舌根。
“花说的啊,怎么,景王爷不信?”曲若问轻笑出声。
曲若问一笑,言维决跟着莞尔:“本王倒是忘了,你还有一个卫离歌,只是没有想到,本王仍旧是太过低估他的能力了,居然连这种事情都能知道。”
糟糕,又将罪名栽到卫离歌头上了,只是既然言维决认定是卫离歌偷听的,那么,便只能继续将恶名往卫离歌头上戴了,总不能告诉他,其实她有异能吧,而且,她还得护住这盆水仙花。
“那也不及景王爷的耳目众多。”曲若问并没有急着去将水仙花纳入自己的保护伞下,她这个保护伞,连自己也护不了自己,更何况还是一个任何人也不会想到的间谍。
“你还真当自己是卫家的主母了吗?别忘了,卫离歌这些消息,是从哪里来的,他的眼线,无非是****里边的那些娼妓。你虽然是曲逢权的女儿,但毕竟是个庶出的,无权无势,还长得如此尊荣,还不如秦香月的女儿曲若汀来的好些,至少,卫家现在的当家主母,也是从****里边出来的。”言维决的眼里,满是嘲讽,甚至是不屑一顾。
曲若问顿时心寒,如若当初的温妤恬是她如今这副尊荣,该多好,他的那些虚情假意,也不屑用在她的身上,她也不至于执迷不悟,直到最后死在他的手里。
曲若问抬头,与言维决直视,她不怒反笑,此时的笑,带着一股淡定从容,眼底深处,仿佛做了什么决定。
“景王爷,本来民女觉得卫离歌并不是一个值得依靠终身的人,不过被你这么一提醒,我倒是相信,这个世上,除了卫离歌,剩下的都只是些以貌取人的人。至少危难关头,他舍弃的不是我,不像某些人,表面装得深情,到了危难关头,将女人往前一推,舍他人护己身,可笑至极,也可悲至极。”
“放肆!”玄魂将利剑往曲若问眼前一隔,双目怒视,眼里含着警告之意。
曲若问明里暗里说的是谁,玄魂都听得明白,更何况是言维决。
温妤恬这三个字,已经成为王府的禁忌,亦如卫离歌的母亲,不能再在卫家被提及一样。
曲若问忽然觉得可笑,曾经的存在,彷如一抹烟雾,太阳一出,烟消云散,仿佛不曾存在过,这该是一种何等的悲哀。
言维决没有说什么,脸色静然,无动于衷。
曲若问抬手,弹开指着她的利剑,没有言维决的命令,玄魂是不敢轻举妄动的,她看得出来,言维决暂时没有杀她的意思,她上前一步,近乎贴近言维决,言维决是高傲的人,从来不懂得退步,两人就这么靠近彼此,她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中言维决的心。
“景王爷,所谓的情深,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到真正生死时刻的直接反应,我想这点景王爷是永远也不会懂的,因为这辈子,你永远也没有机会知道了,因为你的这里,已经只剩下一样,而你,只会对它情深,守着它过一辈子。”
“放……”
“不用你警告,刀剑无眼,还请玄护卫将兵器拿好一点,别动不动就动刀动枪的。”曲若问在玄魂行动前,已经将他的话噎在他的口中,她朝向言维决,言维决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没有只言片语,“如若景王爷没事了,民女先行告退,相信民女应该能在王府里走动走动了吧?”
曲若问没等言维决说什么,已经离开,她回望了一眼水仙花,此时并不能带走它,尤其还是言维决心情不悦的时候,他毁了这盆水仙花都有可能,至少放在言维决的眼皮底下还是安全的。
她走出屋子,只感觉背后有一道灼热的视线,盯得她脚底沁出一层冷意,让她差点栽倒下去。
“好一匹野性难训的烈马,本王不相信收服不了你。”言维决轻轻地出口,却仿佛有千斤重力一般。
“王爷,真要让她走出院子吗?”玄魂道。
“让她出去,呆在书房也不见得安全。”言维决负手站在屋里,转身背对着门口,“本王已经上奏明日就审理卫家案子,敢跟本王叫板,也要看看卫家保不保得住,本王再让她得意几天,到时候就让卫离歌替卫尤平收尸吧。”
玄魂闻言,依旧面无表情,仿佛没什么能笑能哭的事情,他问道:“卫家这事由王爷主管吗?”
“我那父皇会同意吗?”言维决勾唇一笑,眼神阴鸷,“不过,也没什么人比本王更适合了,只要本王的人在底下说几句。玄魂,你去看看,石惜玉走了吗,如果没走,就说本王已经处理好事情,要亲自送她,顺便到丞相府拜访拜访。”
“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说话间,玄魂脚步匆忙地离开。
走出屋子,玄魂远远地就看到曲若问的身影,曲若问正往前走着,虽然头不时地左右转动,却并非找不到出路的东张西望,而是纯属欣赏一样,那模样,仿佛对一切很熟悉,而不是一个陌生人,会询问什么地方在哪里,该往哪里走,她就好像走到哪里,哪里转弯都知道。
玄魂记下了疑虑,正要赶到正堂看看石惜玉是否已经走了,却发现石惜玉在芝兰的陪同下往这边来。
曲若问沉浸在自己的思虑中,尤其想着后一步该怎么走,如今,她在景王府之中,与世隔绝一般,根本没有一点消息可以探知,特别是朝堂的动静,言维决口风很紧,她是一点法子都没有。
“曲姑娘……”
芝兰的轻唤并没有唤醒曲若问,石惜玉的丫鬟着急了,不悦地理论道:“喂,你是谁,怎么见了我家小姐都不行礼!”
弄儿本来性子急,这么一喊,曲若问自然被吸引了过去,她茫茫然转过头,就发现眼前多了三人。
“有事吗?”望着三双眼睛,曲若问反问。
弄儿一听,顿时火了:“喂,你究竟是什么人,怎么可以在景王府里边随意走动,怎么见了我家小姐也不行礼!”
“我是谁?芝兰应该会告诉你们的吧,至于行礼,我又不认识你家小姐是谁,怎么行礼?若是张冠李戴了,还不闹了笑话。”
曲若问无辜地道,她料定芝兰自打言维决对她的态度改变之后,就嫉妒的很,一定会从中作梗使她吃点苦头。
虽说她认识石惜玉,不过,也不是天下所有人都该认识石惜玉,她一时半刻不认识,应该也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