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你们还是快走吧,趁着还没传染起来,到城里请大夫看看,若是在这里呆久了,就更麻烦了,而且,你们三位不能碰到我们身上的血迹,一旦碰上,就会即刻起疹子。”曲若问胡说道,反正几个人也不懂究竟什么疹子,只要糊弄糊弄,这关还是能过去的。
三人又相视一眼,去了杀人的念头,当然还是自己的性命重要,便马上掉头就走,就怕被传染起来。
“三位官爷,民妇送送你们吧。”曲若问见几人要走,好心好意地道。
“滚开,站在里边别动!”三人避之唯恐不及,怎么还会让曲若问相送,这不是找死吗。
曲若问迈出的一只脚立刻收回,站在屋子里边,看到三人有离开之意,她顿时松了半口气,但只要这三人没有走的远远的,她就不能真正地放下心来。
三人来到院子里边,被这么耍弄,心里有气,看到院子里边的药材,突然挥刀斩断院子里边的架子,上边的药材撒了一地,仿佛这样才能让他们心里好受一些。
曲若问一看,眸色暗了暗。
也不知道三人不是上了瘾,面对几个架子上的药材,全部打翻打乱,见将院子里边的药材完全践踏之后,才满意地离开,离开之时,三人踩着满地的药材过去,看得曲若问深深地皱着眉头,不想让他们就这么安然无恙地离开。
“算了,这个时候,不宜节外生枝。”卫离歌适时出口,他听得到外边的动静,也看到一丝动静,不过药材打乱整理整理也就算了,万一三人回来,他可不能保证曲若问会没事。
知道卫离歌说的没错,曲若问只能压抑心里的怒气:“你好好休息,我先去整理整理,万一连大夫回来,也要能有个交代。”
院子里边,实在混乱的很,很多药材都已经晒干,只要再晒个几天,就能入药,或者拿到城里卖,如今好些掉落在地上沾了水,又有一些被三人踩了,完全不能用了。
曲若问只能将一部分还没有损毁的药材收集起来,分开几批放好,至于已经损毁的,又归为一批,等连渊回来,看看怎么处理好了。这几个架子已经断裂,不能再用,而她又不会维修,只能等连渊回来再说,到时候一并赔些银子,也算给他们的补偿。
花了半个来时辰的时间,曲若问勉强整理了一些,院子虽然不大,药材数量不多,但药材种类多,真要完全整理好,还得花上几个时辰的时间。
“小表妹,这水没了。”卫离歌在屋里提声一喊。
曲若问想着时间也差不多,便起身进屋去,一走到床边,她被自己的杰作也给唬了一跳,方才还没来得及给卫离歌去掉脸上的红点。
“你怎么也不把自己脸上擦擦掉。”曲若问一边给卫离歌拔针,一边道。
“这不是你的血吗,我当然每一滴都很珍惜了。”卫离歌无比认真地道,但在接受到曲若问似笑非笑的样子时,他马上改口,“这不是以防万一他们如果回头,这没有疹子了,不是穿帮了吗,而且这么一耽搁,就给忘了。”
脸上的血迹已经凝固,曲若问取了湿毛巾,一点一点地给擦去,血迹凝结,比较难擦,她又不敢下重手,省得卫离歌哇哇大叫,不得不费了点功夫。
然而,还没擦完,卫离歌忽然感觉外边传来叮的一声,虽然轻微,但足以听到,他皱了皱眉。
“怎么了?很痛?”曲若问已经尽量手下留情了,怎么可能还会痛呢,她的下手,应该有分寸的。
卫离歌为曲若问那一蹙眉而有点心猿意马,看过她的紧张,也看过她的残忍,更是看过她的眉飞色舞,却独独没有看过她为他那担忧中的迟疑,虽然很想与她开开玩笑,但却不是时候。
“你去外边看看,是不是发生什么了?”
曲若问知道卫离歌认真时的话要相信,便打算出去看看,然而,还没出门,就看到院子里边居然着火了。昨天经过大雨侵蚀,院子还比较潮湿,故而还没有着火,但地上她整理一半的药材已经全部燃烧起来。
她不知道怎么突然着火,四下里一看,就看到院子对面的林子里,隐隐有几个黑衣人,青天白日里,居然就敢明目张胆地放火箭。
院子里边有一口井,曲若问正想打水扑火,但一只火箭笔直地向她射来,令她寸步难行,她赶紧躲回屋里去。
“快起来,这边不能呆了。”曲若问说着就要扶起卫离歌,可卫离歌现在不是一般的虚弱,哪怕真扶起他,也不一定能从大火的院子中脱身。
卫离歌才起身,就牵动腹部的伤口,曲若问看着难受,但却没有任何办法。
“你先走吧,我看我走不了多远。”卫离歌捂着腹部,这边剧烈地疼痛着,今天哪怕不烧死,也会痛死在半路上,这样还会牵连了曲若问。
“少废话,要死也得死在半路上。”曲若问找来一张凳子,双手一握,抡了起来就砸向窗口。
屋子本来就是几根木头盖着茅草筑成的,一下子,就被曲若问砸出一个大出口。
曲若问环顾四周,忽然看到一张长板凳,她突然有了想法。
随手扯下床边的帘子,曲若问将卫离歌扶趟在长板凳上,又将卫离歌双腿绑在凳子上,至于上半身,卫离歌的双手还能扶好,便也没有束缚,而她又拿了本来盖在卫离歌身上的单薄被子,一端绑在长板凳上,一端握在自己手里,这样,她就能拖着卫离歌行走了。
茅草屋的后院是片林子,趁着黑衣人都还在前院的林子时,她忙背了药箱,拖着卫离歌往林子深处走去。
“小表妹,真有你的,这种法子也能想得出来。”卫离歌仰躺在长板凳上,望着蓝天白云,才从火场里边逃生,便又神采飞扬起来,嘴巴闲不住了。
“别……得意太早,地……上有两条拖痕,他……们一旦发现,一……定会追来的。”曲若问拖得气喘吁吁,这等体力活,果然不是她一个小女子可以做的。
“等着屋子烧着,还需要一段时间,他们也不会趁着大火就冲进去,我想一时半刻应该不会追来。”卫离歌没有曲若问的担心,反而很舒畅,一副享受的样子,如果不是双腿被绑着,他一定翘着二郎腿,任由曲若问带着他东南西北地乱跑。
听得卫离歌这么一说,曲若问觉得这方面他的经验比较丰富,当下停了下来:“连大夫他们回来看到自己的家一片废墟,也不知道他们会作何感想。”
“放心好了,等我们回去之后,马上令人送些银子过来,所以,小表妹,赶紧带着我回去,我们才能早点脱离危险,你说对吧?”卫离歌仍旧躺在那里,丝毫没有愧色。
虽然卫离歌说的在理,但曲若问听着心里就觉得很不爽,而且是超不爽的,凭什么这个人就能花言巧语地坐享其成。
曲若问很想丢下他一走了之,可那也只是想想而已,考虑到危险仍在,她不得不再接再厉,把这个祸害运回去。
走出林子是一条马路,这儿来往的人就比较多了,曲若问到了这里,已经筋疲力尽,如果真有人追来,那她也没有办法,只能将卫离歌先送给对方大卸八块再说吧。
没过一会儿,驶来一辆马车,曲若问一见,大喜过望,她忙跌跌撞撞地跑到路当中,本想喊一句,但奈何喘得厉害,发不出一个字。
“吁——”车夫赶紧扯住缰绳,勒令骏马停住,他看到曲若问,虚惊一场,“姑娘,你干什么呢,差点就撞上了,小的可赔不起人命啊。”
“对……不住,我丈夫病了,要到冀州城里看病,可又没有马匹,本想拦辆牛车运送,哪知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我实在没有办法,我家丈夫又病得厉害,无奈之下,只有拦过路的马车,希望哪位好心人能让我们两口子搭乘一程,哪怕捎不上我,也请带我丈夫先进城。”这个时候,曲若问也不再说表哥表妹了,一说就知道是假的,所以索性就以夫妻相称,孤男寡女出来,基本上这种身份比较相符。
马车里边,掀起帘子,探出一人,是位中年男子,看着似乎还挺和蔼的。
曲若问努力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以求博得同情。
“我这儿也正要回城里去,你把你家丈夫带过来吧。”中年男子果然面如其人,没有赶人和破口大骂,反而相信了她的胡言乱语。
曲若问将卫离歌拖到马车旁边,中年男子一看,惊呼出声:“二少爷?”
卫离歌闻言,仰头向后边看了看,果然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容:“卞伯,你怎么在这里?”
“二少爷,老奴正送了一批米粮到庆州,正好赶回冀州呢,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而且,你什么时候娶了二少夫人了,老奴怎么都没有听说啊?”卞伯看着卫离歌那姿态,深深地不解,刚又听闻曲若问说的丈夫,更是没有任何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