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掌柜的请示完当家的后,后院便走出一人,正是曲逢权。
在这么地方都能遇到曲逢权,曲若问一时愣在那里,知道事情比想象中更加不好办了,好在她还没有出示玉佩,不然,曲逢权绝对不会给她好脸色看。
“你怎么在这里?”本来应该远在南边查账的人,此时此刻却站在眼前,曲逢权自然要问个清楚。
“爹,此事说来话长,能不能先把药材给我?”曲若问一时半刻自然不能解释清楚,而且,她也没有想好怎么跟曲逢权解释,本来等这边的事情结束了,回去的时候,能想出什么,没想到这么个档口就遇上了。
“说,这几天在城西救人的是不是你?”曲逢权听闻了城西有人出现,化解了这场中毒事件,不仅万州,就连全州和阳州都已经呈现一片大好局面,如今看到曲若问,又需要这么多药材,一下子便想到了她。
“爹,我不能……”
“你跟我来!”曲逢权负手身后,脸色不悦,已经往后院走去,曲若问只得跟上。
“混账,什么时候轮到你插手这事了!”曲逢权转身就劈头盖脸地骂道。
“这事明摆着有人陷害卫家,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卫家出事,还有这批无辜的人。”曲若问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既然知道陷害,就该知道是谁陷害的!”当初曲若问与曲逢权谈论过言维决的事情,曲逢权只要稍稍一说,曲若问应该明白,“就算你治好了所有人,但卫家罪名已经成立,只要找不到你,卫家还得出来背黑锅,你要是卷进入,就把曲家也给带进去。”
“你既然知道是谁,怎么还能无动于衷呢!”曲若问也来了劲,“爹,你以为冀州药铺发生的命案就只是普通的栽赃命案啊,这是有人指使孙家这么做的,景王既然对曲家出手,如今又对卫家出手,就说明他已经开始了,如果五大皇商各自独善其身,到了最后,只有被一个一个击破,如果五大皇商联手,就不会任人宰割而毫无招架之力。”
“如果景王出手,你以为五家联手就能反抗吗,还有,你真的以为五家能联手?”
这话一出,曲若问顿时沉默,曲逢权说的没有错,五家之中,胡家因为包满荫的缘故,势必会成为言维决的人,而曲家与胡家是姻亲关系,这曾关系始终逃不了。而卫家和叶家,因为卫离歌的关系,兴许会站在言维清那边,最后便只剩下一个董家。这其中,卫家和曲家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如果卫家就此受了诬陷,那么,曲家就是独占鳌头,言维决势头大好。
电光火石间,曲若问立刻想到了什么,质问道:“爹,只要卫家出了这么一件事,必定不可能稳坐首位,你是不是想要成为五大皇商之首,所以才会对卫家无动于衷?”
曲逢权扬手,打了曲若问一个耳光:“混账,有你这么跟我说话的吗!”
曲若问感觉右脸火辣辣的疼,不过却是勾起唇角,微微讽笑:“怎么,心虚了,这次的事情,爹该不会也有参与吧?”
“你在怀疑我?”曲逢权冷哼一声,“我曲逢权还不至于做出栽赃陷害落井下石的事!”
曲若问是不知道曲逢权有没有做过什么,他的为人,不像曲逢淳那么好猜测。
“爹,既然你没做,如果先不论景王的事情,这批药材,你给还是不给?”言维决的事情,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解决,曲逢权认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亦如她,再说下去,只会不欢而散。
这犹如最后通牒的话语让曲逢权的怒意油然而生,自己的女儿居然指责起自己的不是,还给他颜色看,他真是太过纵容了。
“如果我不给呢?”
“爹,你就不能看在卫家和曲家是姻亲的份上手下留情吗?二姐和卫家大少爷可是订了亲,过不了多久就会成亲,爹如果不帮卫家,以后二姐到了卫家,爹难道就想让二姐难堪吗?”曲若问晓之以理没有用,只能动之以情。
“卫家出了事,我还会将汀儿嫁给卫家吗?”
“你……”曲若问怒极,没想到曲逢权会是这种人,果然,什么婚约都是没有用,不过一张废纸而已,只要一家出了事,另外一家就能毁掉。
“爹,你还当我是你女儿吗?”曲若问只能拿自己做赌注,与曲逢权交换一个条件。
“你是我曲家的女儿,哪怕庶出的,也是。”曲逢权不知道曲若问究竟想要说什么,但这是不变的事情。
“我已经是卫离歌的人了,这次这么帮卫家,也是因为卫离歌,如果爹还当我曲家的女儿,女儿不求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只求爹把这批药材当做是女儿的嫁妆。”曲若问低下了头,带着一丝央求。
“你……”曲逢权听后,大动肝火,扬起一手,又要打下去,却硬是忍住了,“这个不孝女,居然做出这等伤风败俗的事情,居然还跟我谈嫁妆?”
曲若问自知已经跟曲逢权商谈不了什么,便不再央求:“不如这样吧,曲老板,我买下这批药材,如何?”
“你叫我什么?”曲逢权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知道曲老板是个生意人,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如果我买下这批药材,想来曲老板应该不会不同意吧?”曲若问已经对曲逢权失去信心,也不再希望他能有什么善心发现,花一笔银子买一批药材,就算是卫家,也不会在乎几百两银子。
“我若不卖呢?”曲逢权被这一声曲老板叫得晕头转向,他这个女儿,看似柔弱,却倔强地很,她是不清楚曲家的家族利益,他不能看着她步步将曲家推入绝境。
曲若问咬了咬嘴唇,忽然,她的手里滑出一支签,她本想挟制曲逢权,但曲逢权一定不会屈服,她只能将签尾对准自己的颈部。
“爹,看在我为曲家解除一场危机的份上,你就帮我一次,不然,卫家出了事,离歌出了事,我也不能独活。”曲若问只能再做最后的一次挣扎,如果曲逢权默然无视的话,那么,就只能动用官兵来抢了,朝廷要用药,商家还能不给吗,她不想走到最后一步,万一让兰玲珑知道,她一定会怨她的。
“我给你这批药,但从今日以后,你就不是我曲逢权的女儿,跟曲家也没有任何关系!”
曲若问动了动嘴唇,垂下眼眸,没想到父女的这点缘分,就这么断了,本来渐渐能把曲逢权当父亲来看待,如今,一切又成空。
“女儿……谢过爹!”曲若问别无他法,只能先走这一步,等卫家的事情解决以后,再向曲逢权澄清,到时候再说吧。
曲逢权随同曲若问走到柜台,交代了掌柜的给曲若问准备药材之后,便拂袖离开,不再过问。
曲若问望了眼曲逢权离开的背影,沉默不语。
六百来包的药材,不是短短时间能包好,为了抓紧时间回去,曲若问让掌柜的将六百包药材浓缩为六十包,一包里边的分量,可以抵十小包。
万州药铺里边的药材没有曲若问想象中多,全部整理好后,也只有一半的分量,这一半,能撑个一天多,既然曲逢权答应了她,便会如数给她,掌柜的说了在一天之内向其他药铺调集药材,曲若问便先带了一半的药材回去。
洪顺将药材挂在马上,重新抱着曲若问上马,便往城西而去。
曲若问回望一眼药铺,没有看到曲逢权的身影,她微微沉吟,便直视前方,那边还等着她。
一路策马到城西,将药材交给应太医的医徒拿去煎熬之后,曲若问便去看老人家。
这边的帐篷,应她的要求,已经留出一面,加快空气流通,曲若问一回来,他们都看到了。
这里的众人,一些体质好的,已经能坐起来说说话,还能走动走动,体质弱一点的,就需要药材调养几天,到时候大家就能离开这里了。
“三小姐,你回来了?”林嫂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走了过来,“这么晚了,你应该还没吃吧,快趁热喝了吧,这儿也没有什么,只有清粥一碗,希望三小姐不要嫌弃。”
曲若问捧着一碗粥,定定而视,为了这帮人,丢了一个家,也不知道值得不值得。
不过在你饿的时候,有这么一碗粥,也就值了。
“谢了。”曲若问捧着粥喝了起来,虽然淡而无味,但饿了这么久,喝下去之后,舒服了许多,“林嫂,你去忙吧。”
林嫂离开之后,曲若问独自坐在那里,脑中有些空白。
不过,如今也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事情并没有结束,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她找到应太医的帐篷,决定商量一些事情。
“小姑娘,找老夫什么事情?”应太医并未就寝,还在看着医书,案几上摆着一包药材,正是她从曲家带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