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曲若问才用针管从玻璃管中抽取药水,走到床边。
谢梧茗是见过曲若问这些奇奇怪怪的工具,就是不知道怎么使用的,如今见到,也没多大惊讶。
不过曲若问担心言维清会多疑,所以并不想被他看到。
“是你自己来,还是梧茗来?”言维清并未褪下裤子,曲若问站在床边,发了最后的通牒,她的一手拿酒精棉花一手拿针管,实在抽不出来。
言维清犹如受到屈辱一般,他实在难以脱下。
“梧茗,你先到一边去。”别说言维清忸怩,卫离歌花丛里往返的人都忸怩成麻花一样,更何况还是言维清这种清高的人。
谢梧茗只得起身,不过没有走出去,而是躲在一旁,偷偷看着,她看过吊瓶,往手背上扎,可这玩意还没有见过,不知道怎么用,好奇向来是她的专长。
“你就当做是针灸好了,把我当成宫里的太医,治病有什么好尴尬的,眨眼的功夫就好了。”说着,曲若问亲自动手,她用尾指勾住言维清的亵裤,稍稍往下拉,“你按住这里。”
这个幅度,并不算大,言维清也能接受,便遵从了曲若问的话按住裤子。
谢梧茗在一旁看得连连摇头,什么时候她也可以来这么一招,明摆着占了人家便宜还要受到尊重。
曲若问用棉花在言维清的臀部微微一擦,针管马上刺入,言维清才感觉一丝凉意,突然一痛,条件发射地瑟缩了一下,曲若问很快将针管里边的药水打了进去,瞬间拔了出来。
谢梧茗在边上看得触目惊心,没替言维清担心倒是替曲若问担心起来。曲若问也太大胆了,好歹言维清也是王爷之躯,就连针灸都要请示,更何况还是这么狠辣的扎针,看着就觉得痛得要命。
“手伸过来,按住棉花,一会儿放开就行了。”等言维清照做之后,曲若问收了针管整理起来,她又给言维清开了一些药物,内服外用,都是有助于腿部肌肉恢复功效的。
言维清随便揉了一揉,就将棉花扔掉,将亵裤拉上。
谢梧茗竖起大拇指,无声赞道,能把这么一个毒舌的男人制服的没有怨言,可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这方面,还真的跟曲若问多学习学习。
曲若问回了一个承让承让的眼神,两个女人在言维清的背后眉来眼去,却默契地读得懂彼此眼里的意思。
言维清还没从刚才的尴尬境地中走出,一直背对着两人。
处理完言维清的事情,时辰已经不早,言维清安排两人住下之后,便径自歇下了。
“你不回去没有关系吗?”曲若问自己倒是无所谓,反正也没有什么人牵挂惦记,但谢梧茗不同,她还有一个谢家。
“没事,又不是一次两次夜不归宿了,我娘和我哥管不着我。”谢梧茗随意地道,对自己的行为丝毫没有觉得不对。
两人躺在同一张床上歇下,没有多大一会儿功夫,谢梧茗就打起了轻微的呼噜声。
果然,还是谢梧茗这种人过得最是逍遥自在。
心里牵挂着事情,曲若问没怎么睡得着,一大清早,她便起来,此时,谢梧茗还睡得天昏地暗。她便打算到言维清的房间,看看他有没有哪里不适。
等到到达的时候,言维清屋子的房门已经打开,看来,睡不着的不仅仅是她。
等检查过言维清的情况后,曲若问左右无事,便提笔在宣纸上画了起来,勾勒之间,她若无其事地问道:“有离歌的消息吗?”
“还没有。”言维清摇了摇头。
“哎呦,这一觉睡得真是腰酸背痛,你们两个怎么起的这么早啊!”谢梧茗伸了一个懒腰,打了一个哈欠。
腰酸背痛?曲若问僵了僵嘴角,也不知道昨夜睡得昏天暗地的是谁。
曲若问没有心思理她,她将手中的宣纸往谢梧茗一递:“睡饱了就做点正事吧,景王府正门正堂与宜王府正门正堂无异,不过你是去偷,自然没必要从正门进,要偷的水仙花在正院,正院地处整个景王府中心,你从不同的门进入抵达的距离差不多,景王府门口平常都会有四人把手……”曲若问详细地向谢梧茗介绍了大概的布局以及详细的路线。
“啧啧啧,真不知道你这一天怎么就能记住这么多东西。”谢梧茗不觉赞叹起来,就算是她,没走过三遍,可不敢有任何的把握。
“记住,在景王府偷东西,要在白天景王和玄魂不在府里的时候,夜晚的守卫比较森严,而且有玄魂在,你一个人招架不住。还有,万一落在景王的手里,你不要耍无聊装傻充愣,否则你会吃苦头的。你的第一反应,就要坦白。遮遮掩掩到了最后会说的很痛苦,相反,你坦白一点,他们一定会起疑,至少你说的真实不像玩弄但又不符合常理。最重要的是,你坦白的话,要根据所处的环境,比如这次你完全可以说去打探偷听,至于其他时候,只能看你随机应变了。”
谢梧茗越听越崇拜起曲若问来,双眼都呈心形了:“你哪里学来的这些,居然这么老练,好像干过不下一次了?”
“能说的都已经跟你说了,就看你能记住多少,来,把这张地形图收好。”曲若问将景王府布局的简化图交给谢梧茗,
商量完毕之后,三人剩下的就只有等待,今日已经错过时机,必须等到明日了,而且,明日才是最佳时机。
有言维清在,房间里有些沉闷,谢梧茗也少说了不少话。言维清阴晴不定,说不准什么时候哪句话又刺激到她朝她发脾气。
然而,谢梧茗本来就不是个安静的人,没过一盏茶的功夫,已经烦躁不耐了,她翘着二郎腿,手指翻着茶杯,没一刻消停。
“好无聊啊,我们就这么等着吗?”谢梧茗双手托着下巴,看看言维清又看看曲若问,终于忍受不住了,也不知道曲若问怎么能够这么长时间都不说话,跟言维清真是相似的很。
“你要是没事,替我到曲家看看,我娘现在过得怎么样?”曲若问如今行动不便,指不定一出门,就会被言维决的人掳走,但谢梧茗却不同,她可以来去自如。
“也好,你在京城掀起的动静可不小,你娘一定担心你,我顺道回将军府看看,省得我那老哥认定我在外边胡作非为。”如此说定,谢梧茗迅速一闪,已经没了人影,想来的确坐不住了。
“宜王,你先好好休息,我出去走走。”谢梧茗走后,她与言维清面对面也无事可谈,而且她也想到小院子后边看看。
言维清颔首之后,曲若问便提着药箱朝方才谢梧茗出事的地方踱去。
这个地方地处宜王府最偏僻的角落,院子更是偏小,但她的遗体并不在小院子里,而在小院子后边,然而,她想要到小院子后边,必须从这个小院子走过。
小院子前边写着一个禁字,无论是谁,都不能进入。
经过谢梧茗那么一闹,曲若问对这边的机关有了几分忌惮,她武不如谢梧茗,自然更加不敢乱来。
可既然到了这里,退回去,又怎么甘心。
想至此,曲若问找到一棵树,指尖抚上树叶,找寻设计机关的画面。
这里的机关,是在她的遗体下葬之后设置的,推算一下时间,差不多半年前。
很快,画面移动到半年前,里边出现一人,一身黄衫甚是惹眼,在小院子里飞来窜去,像只花蝴蝶一样。
机关是卫离歌设计的,没有什么悬念,只是卫离歌的身手很快,她只能截住几个片段,截不住连贯的画面。她大致知道机关的方位,但想要闯过去,还有点风险。
矮身从地上拾起五枚石子,回想着刚才所见,曲若问先朝小院子入口的地上扔了一枚,顿时,小院子院门口的屋檐檐角直接飞来几枚飞镖,劝射在石子落下的地方。如果按照一个人的反应,此时,他只能往前边跃去。于是,她又朝正门前的地上直接扔了一枚过去,骤然之间,地上出现一个坑,石子掉了下去。如果一个人反应快,那么他会直接向上跃起,曲若问又往上空扔了一枚,突然,空无一物的小院子上空就罩下一张天罗地网,这张网网孔细密,竟然能将石子扣下。如果一个人能斩断这张网,这个时候想来引起了不少人,那么一定心生逃跑之意,而小院子里边,只有吊过谢梧茗的这棵树可以借力,于是,曲若问朝树身一掷石子,果然,树上蜿蜒出一条绳子。这绳子自然不能将石子束缚住,但吊个人绰绰有余。
倒是连环陷阱,也亏卫离歌能想得出来,难怪言维决对卫离歌怀揣憎恨。
言维决想要得到她的遗体,怕是想要从她的身上找到药箱的下落,药箱随同她的死一并消失,他一定要寻根究底,而他找遍与她有关的东西都不可得,想来把主意打到她的遗体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