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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家事


“闭……嘴,除了……他们,你们都出去。”卫尤平艰难地指了指卫离歌,还有他旁边的曲若问,已经闹心了这么多天,好不容易想要安静一会儿,偏生这么吵,关键时刻又帮不上忙。

马氏以夫为天,百依百顺,没有说什么,顺从地往外走。但陈淮芳不同,她出身****,纠缠不休已经成了习惯,况且还要在卫家争宠,什么都要争,本来还想争着上去关心关心,却被卫离歌一挡。

“恭送二娘。”

陈淮芳瞪了卫离歌一眼,冷哼一声,只能跟着马氏走了。

这边卞伯已经让人端了热水,取了干净的衣服和毛巾过来。

卫离歌遣走众丫鬟,让他们在门外候着,自己则在床边坐下,开始在曲若问的吩咐下慢慢替卫尤平的伤口处理起来。

“等……大夫来吧。”卫尤平有气无力地道,不想让小辈看到他的伤势,哪怕真要伺候,找个小厮丫鬟就行,何必他们两人亲自动手服侍。

“这点事,我能做,你放心好了。”卫离歌安慰道,难得安静地像个文弱书生一样。

说话间,曲若问已经递上一把剪刀,先让卫离歌剪开周围的裤子,一边拧了毛巾递上,让他擦拭伤口周围的血迹。她又从药箱中取出碘伏,让卫离歌一边在伤口处的抹上碘伏,一边用镊子夹走浸了碘伏的碎料。

卫离歌虽然不是大夫,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经常受伤的缘故,亦或者经常成为曲若问的病人,对这一套简单的伤口处理很是熟练,剪刀、镊子、碘伏等在他手上用的很是得心应手。

“果然还是得听你的话,不然不知道要痛苦多久。”卫尤平生得庞大,伤口也大,黏在伤口处碎衣的面积也大,好在有曲若问帮忙,若是让寻常大夫处理,不见得会只受到一点点的痛意。不过经过这么一番处理,卫离歌都觉得自己双目有些晕眩,夹起的碎块都能铺满一个脸盆底部了。

由于卫尤平的伤势看着吓人,曲若问的口气也着急,卞伯派去请大夫的小厮自然腿脚麻利地能飞奔起来,这边才清理好伤口,大夫已经来了。

如此一来,卫离歌和曲若问便打算让位了。

岐国最好的大夫除了皇宫,自然只剩下曲家药铺坐堂的大夫,而能给自家老爷看病的,不能马马虎虎地找,小厮一准就找到了曲家药铺的齐正禾。

卫离歌打开了门,看到齐正禾,有些讶然,倒是齐正禾,没有任何异色。

陈淮芳本来想趁着齐正禾进屋的档口也跟着进去看看卫尤平的伤势,却被齐正禾救治之时不许外人打扰的规矩给挡在门外,如此一来,三人也能好好交流了。

看到齐正禾,曲若问一愣,许久不见,齐正禾倒是没有多大的变化,见到她,还能笑得慈和如昔。

“早知道有三小姐在,我就不用过来了。”齐正禾打趣道。

“如果岐国没了我不行,那么,没了齐大夫就是万万不行,有些病,哪怕我能看,但也有不合适的时候。”曲若问回道,倒是没有推辞齐正禾对她的夸赞,不过也没有吝啬对齐正禾的赞扬。

“你倒是抬举我了。”齐正禾走到床边,一眼扫过,“这伤口都清理好了,还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

“那是我新收的徒弟第一次治病,怎么样,手法不亚于我吧。”曲若问澄清道,还有那么几分自豪。

“实在看不出来,都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齐正禾打开带来的药箱,先给卫尤平把了把脉,“你爹这病,外伤很严重,已经伤到骨头,怕是得安心将养一段时间啊,所幸没有内伤,不然会落下病根的,不过如今也不能大意,你爹历经牢狱之苦,身子很虚,得静心调养。”

“我知道了,多谢齐大夫。”只要活着,只有没有性命之忧,再坏也已经都能接受了。

“我给你爹开点药,内服外用,都不能少,我这儿正好还有一盒用于外伤的膏药,你先给你爹涂上,至于其他,要到药铺去取。”齐正禾写下几味药,将药方交给卫离歌。

“多谢齐大夫。”卫离歌接过药膏,就给卫尤平涂抹起来。

“齐大夫,能借一步说话吗?”曲若问道。

齐正禾点了点头,与曲若问走到窗边,窗户开着,向外望去,是一处池塘,池塘中央是假山喷泉,池中还有残荷在,几尾鱼在游动。

还别说,方才匆匆忙忙,还来不及细细欣赏卫家的布局,卫家与叶家有几分相似,都带着南方园林的气息。

“齐大夫,我就直接问了,这半年来,我娘过得怎么样,大娘和二娘有欺负她吗?”当初她走得匆忙,更没有想到一去就是半年多,也没有亲口说让她好好保重身体,只对曲逢权说过而已,不知道他会不会转身就忘。

“几个月前,我倒是去看过一次,就是季节交替,难免会有不适,如今已经好了,有玲珑院的几人陪着,你娘倒是过得不错,而且,当初离歌还是容澈时,就是跟你娘说去找你,好一路上照顾你,你娘才放心,后来寄了几封信回来报平安,你娘自然安心了。至于你的大娘和二娘有没有欺负,倒是没有听说。”齐正禾说了一些曲若问离开后的事情,而这些,她却不曾知道。

“我爹呢?”

“你爹不还是一如既往的做生意吗?”齐正禾并不知道曲逢权和曲若问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争持,因而突然问起,倒是有几分讶然,曲若问便没打算多问,知道这事的统共也只有四人。

“我哥如何了,可已经成婚?”曲家最令人害怕的不是曲逢权,更不会是胡碧和秦香月等人,而是曲焕骧。

“你爹倒是给他定了一门婚事,听说好像是你二叔一个生意场上的朋友女儿,至于其他,我也不是很清楚。”

能探听这些已经不容易,不过听到的都是令人满意的消息,曲若问也稍稍放心。

又聊了一会儿子话,卫离歌便让下人送齐正禾离开了。

将卫尤平交给大夫人和二夫人之后,卫离歌便带着曲若问离开正院,往他阔别多年的院子走去,而此时,曲若问也有了欣赏的心情。

已是晚上,月色朦胧,两边走廊上,悬挂着灯笼,在秋风下微微晃动,一路走来,看不清景致,倒是看清了蜿蜒的走廊。

今晚的卫离歌,话少、不笑还有点拘谨,不都说,经历过风雨之后,两人应该更加无话不说,怎么好像变成了无话可说呢。

“若问……”

卫离歌开了个头,却没有说下去,曲若问应了一声:“嗯?”

“那个……”

“阿嚏!”晚上有点凉意,曲若问穿得单薄,打了一个喷嚏,“你说什么?”

卫离歌脱下自己身上的外衫,披在曲若问的身上,曲若问没有拒绝,她向来不跟自己过不去。

只是,卫离歌的外衫很长,披在她的身上,衣摆就只能在地上拖地了。

“到了,就是这里。”卫离歌站在一座院子前,院子也是有矮墙围着,只是没有院门,而是一个月洞门,透过月洞门,可以看到微弱的暖光从院子次屋里投出。

卫离歌拉着曲若问的手,推开屋门,里边已经摆着一桌丰盛的晚膳,桌上有一盏琉璃灯,借着琉璃灯,曲若问将屋里打量了一眼,很奢华的一个房间,一些摆设,几乎能与皇宫皇子嫔妃相提并论。

听卞伯说过,卫尤平很宠卫离歌的生母,如此可见没有半分虚假。

“饿了吧,先吃点东西,这些都是卞伯刚让人做的。”卫离歌牵扯曲若问的手坐下,温柔而又有点淡漠,完全不似那个放荡不羁的卫离歌。

“嗯,好的。”受卫离歌影响,曲若问也变得中规中矩了。

“我先去洗个澡,你慢慢享用。”卫离歌的衣服上,有一些血迹,去洗澡也无可厚非,但不知为何,他转身时的干脆,有点像言维清,若是卫离歌,一定会说的有那么几分****,可能是刚刚死里逃生的缘故吧,曲若问只能这么归结。

“嗯,好的。”曲若问也勉强自己严肃一点。

等卫离歌走后,曲若问果断自己先享受晚膳,近日以来,从没有好好的舒心的吃过一顿,而且,有些时候,往往吃不上饭。

不知道是不是太饿的缘故,还是卫家做的菜色香味俱全,这几个菜,完全都符合她的口味。

曲若问才将几盆菜挨个尝试了一遍,卫离歌就出来了,动作之迅速,令人咋舌。

卫离歌出来,穿着一套素色锦服,就连衣领处的扣子都系了起来,他的头发用玉冠束好,一丝不苟地挂在后边,还有他一步一走时的姿态,稳稳当当,没有一点的轻佻,还有那张脸,不苟言笑,紧紧绷着,这点气质,怎么看怎么像言维清。

卫离歌的承受力不该如此脆弱啊,应该不会紧绷的心弦绷断后就心性大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