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若问突然有种想要暴走的冲动,她瞪着前方的两人,但见青城城主没事人一样,而卫离歌却在他的背后双手合十请求她的原谅。
这一回,她先忍了。
“这下你该放心了吧,快进去吧。”青城城主心里也惦记着卫尤平的事情,玩笑归玩笑,正事还是正事。
卫离歌点了点头,已经将视线移回到皇宫。
“来者何人?”宫门口的侍卫自然不会放卫离歌进去。
“混账,连本王都不认识了吗?”青城城主左掏掏右摸摸,终于从腰腹间摸索出一块腰牌,上边似乎常年没用,好像蒙了灰。
侍卫上前一看,上边赫然一个闲字。
“属下有眼无珠,不知闲王大驾,还请闲王恕罪。”
闲王?曲若问闻言,犹如醍醐灌顶。难怪当初听到青城城主之时,竟然有几分熟悉,但又很模糊,根本想不起来。世人只知道青城城主,却渐渐忘了青城城主曾是当今皇帝的七弟闲王言谦律。
难怪青城只是一座城池,居然占有如此重要的地位,想来也有言谦益从中协助的缘故。
言谦律收回腰牌,随便往身上一放,就大摇大摆地往皇宫里边走了,卫离歌跟在一边,只有摇头叹息的份。
严守宫门的侍卫,等两人进入之后,打了个眼色给年纪较小的侍卫,后者领悟,马上通风报信去了。
“小姑娘,先上车吧,我先带你回去。”等言谦律和卫离歌顺利入宫之后,忠伯对犹自站在那里凝望的曲若问道。
“多谢忠伯的好意,但是我还在等一个人,还有其他事情要办。”曲若问是整个计划的关键,她若是走了,难道期望言谦律一言为卫尤平开恩吗?
忠伯无法,只能继续候在宫门外。
迎着马车夫的视线,曲若问来来回回地踱着,如今,她没有任何凭证能够进入,除了临摹言维决笔迹的通行信封,不过今日显然行不通。
曲若问等了半天,也不见谢梧茗的影子,谢梧茗有将军府的令牌,可以进出宫门,到了现在这个关头,只能靠她。
然而,曲若问还没将谢梧茗等来,倒是把言维决的人给等来。
皇宫之中,玄魂去而复返,一看到他,曲若问慌了,这下没人帮忙,还不任言维决的人千刀万剐。
曲若问想要逃,但没有挪动一步,一方面,她自知无处可逃,另一方面,想要入宫,或许还得靠他们。
“曲姑娘,王爷想要见你,你是自己进去,还是由属下请你进去?”玄魂不知道什么时候说话竟会如此客气了,竟然还留有选择余地。
这正好合了曲若问的心意,她心下暗喜,脸上波澜不惊,甚至还露出一丝惧意。
“小姑娘别怕,有我在,他们为难不了你。”忠伯往曲若问身前一挡,瘦小的个子,与曲若问相差无异,他居然扬言要保护她,曲若问还是觉得自己站在他身前比较可靠一些。
然而,玄魂看到忠伯,反而露出一丝异色,竟然让身后跟来的几个侍卫不要轻举妄动。
“曲姑娘,难道你就不想看看卫老板吗?”玄魂毕竟是言维决的手下,懂得观察形势,抓住对方的弱点来进行威胁。
“忠伯,我还是进去看看吧。”曲若问早已打定要入宫,而且,更不想忠伯与众人起了争执,若是连累忠伯受伤,那她岂不是过意不去。
“你真打算进去?你不要怕他们,忠伯应付得了这几个小子。”忠伯怕曲若问只是受到胁迫,再三询问。
“忠伯,闲王和离歌入宫为了什么,那么我也是,皇宫里边有他们照应,还有宜王在,更有王法在,出不了什么事。”曲若问知道忠伯一番好意,但还是拒绝了。
忠伯也没坚持,端看曲若问说话毫无慌张忐忑之意,就知道她早已有什么打算,当下退开回马车边上等着。
玄魂侧身一让,曲若问昂首挺胸走过,没有丝毫的怯懦。
一路之上,玄魂紧紧盯牢她,后方还跟着四名侍卫,简直比看守要犯还严密一些。
到了刑部,曲若问一眼便看到了坐在大堂中间位置的人。广丙仁还在上朝,言维决不可能让人中途回来,他本是主管审案一事的人,哪怕成为主审,也无可厚非,而言维清,仍旧坐在昨日的位置。只是,除了这两人,其他刑部高层官员都在上早朝,除了三品以下的官员,还在刑部当差没有离岗。
如此情况之下,他们自然成了陪审案子的关键人员。
曲若问毕竟来迟了,不知道案子审到哪里,她只看到卫尤平跪在那里,手上脚上的镣铐沉重地让他跪的心不甘情不愿。
“本王已经看到卫离歌出现,但他却拿不出任何证据。卫老板,如今所有证据都指向你,你若再拿不出证据,本王只好与四弟和其他人商量给你定罪了。”
卫尤平也算言而有信,还是撑到最后,他冷哼一声,不卑不亢地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景王爷认定草民犯了事,草民还有什么可以辩解的。”
曲若问在玄魂的推促下,踉跄一步,到了言维清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霎时,众人的焦点都在她的身上。
言维决颇是满意曲若问的出现,继而带着残忍的笑意道:“卫尤平犯了罪该不知悔改,岂有把王法放在眼里,岂有将黎民百姓的性命放在眼里,本王实在不能坐视不理,来人,将底下所跪之人……”
“等等!”言维清在言维决出口前急忙出声打断。
“怎么,四弟想要阻挠?”言维清出口,言维决并不感到意外。
“不是,小弟只是以为,不能轻易放过卫尤平而已,毕竟,毒害百姓,死不悔改,那是罪加一等的重罪。”出乎众人意料,言维清并没有维护卫尤平,反而还细数着卫尤平的罪行。
“哦?原来四弟也是这么认为的?”言维决倒是有几分惊讶,他将言维清和曲若问两人扫视一眼,却发现曲若问的眼中,还带着一丝震惊,当下,静候着言维决到底在耍什么把戏。
“当然,小弟虽然足不出户,但也不是不闻不问,难得父皇将此事交予二哥与小弟,小弟自然不想错失这次能够重回朝堂的机会。”言维清道出自己的目的。
对于言维清而言,如果这一次能将事情办好,自然会重新获得权势,而言维决又想置卫家于死地,两人可谓是不谋而合。
“那依四弟来看,卫老板这事要怎么做,才能让父皇满意呢?”
言维清眼眸微转,而后道:“先杖责二十,看看他招不招认,不知二哥以为如何?”
刑部都是言维决的人,言维决想要动刑,他们自然听令行事。而言维清却急着开口,像是在邀功一样。
曲若问闻言,冷笑道:“王法?难道是言家的王法?景王爷和宜王爷想要动用私刑,难道想要屈打成招吗?”
言维清的骤然转变,使曲若问始料未及,可她相信言维清不是这样的人。然而,杖刑,她不是没见过,正是因为见过,甚至亲身体验过,所以才知道杖责的厉害,她还只是受了三杖,就痛得难以正常走路,要是这二十仗下来,岂不是得躺在床上修养半年,而且,刑部的人都是厉害的角色,一杖的力度,肯定比曲家的家丁还要重,而且一旦得了言维决的点头,岂不是要将卫尤平往死里打。
“若问这话就说错了,本王和四弟只是在替含冤而死的百姓教训无良奸商而已,而且,主管本案的是本王还有四弟,如今有刑部众人在,还有你在,这算是私刑吗?”言维决为两人的行为找到了借口,他坐在明镜高悬的金牌底下,对着底下站着的官差道,“就如宜王所言,行刑。”
顿时,一左一右的两名行刑的官差就交替着动手了,一下一下,仿佛都敲到骨头上。
“你们这么做,若是让皇上知道了,他不会同意的。”曲若问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两人的一意孤行,只能抬出言谦益。
“父皇会同意的,你要知道,这是为了我岐国百姓着想。”言维决慢慢地与曲若问讨论着,任由杖刑继续持续下去,曲若问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卫尤平被打,而言维清,一瞬不瞬地盯着行刑的场面,眼睛都没有眨过,竟然无动于衷。
好在卫尤平身体微胖,身上多肥肉,打在身上还能减轻一些对骨头的损伤。
卫尤平毕竟是五大皇商之首,也是岐国众商会会长,而今落到如此地步,受到的屈辱多过身上的痛意吧。
“言维清,我真是看错你了。”曲若问想要起来,却被玄魂架着,动弹不了,“言家的人,果然都是为了权势,可以出卖任何人,不管是心爱的女人,还是赴汤蹈火的朋友,都是可以轻易拿来当垫脚石的。”
这话一说,言维决和言维清都陷入一瞬间的沉默。
“卫尤平,你招还是不招?”言维决当没有听到,更没有看到曲若问的存在,他不会让人知道他的弱点,而且,他的弱点早已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