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色不早了,宜王应该也歇下了,我就不扰宜王清梦了,有劳你替我带句话就成。”谢梧茗环顾四周,门口有四名侍卫,都这么晚了,还这么多人把守,真是不知侍卫辛苦。
“这……谢小姐的话,怎能是属下这种人能通传的,谢小姐不亲自进去吗,王爷这个时候还没歇下呢。”守门的侍卫体贴的给谢梧茗汇报了言维清的动向。
谢梧茗的眉毛微微抽动:“不用这么麻烦了,你直接带句话就好了,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
“既然这样,谢小姐不如明日再来,到时候当面说清才好,万一属下传错话,就对不住谢小姐了。”守门的侍卫推搡起来。
谢梧茗拢在袖中的双手握紧成拳,宜王府果然一个德行,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随从,婆婆妈妈,真是讨厌至极,带句话都那么麻烦,也不知道怎么办事的。
“你到底带不带,你不带,我找其他人,就一句话而已,来来回回这么麻烦干什么!”谢梧茗气急,吼了出来,吼完之后,气势又弱了几分,毕竟这是在宜王府门口,大晚上的吵吵闹闹,别人轰你出去都有可能,她马上呵呵一笑,“最近天干物燥,火气大了,等会儿回去喝点凉茶。”
“谢小姐想要属下带什么话给王爷呢?”守门的侍卫也不敢造次,便洗耳恭听,众人知道谢梧茗的脾性,连王爷都敢吼,更何况还是他们这些下人呢。
谢梧茗伸手,向着守门的侍卫招了招,侍卫凑了过去。
“你就跟宜王说,近日宜王会有小人犯冲,让他务必在元宵成婚才能冲走霉头。”
守门的侍卫刚刚听完,觉得有些道理,但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对:“谢小姐也会算命吗?”
“当然……不是啦。”谢梧茗呵呵道,她要是会算命,还至于被曲若问呼来喝去到这个地步吗?
“谢小姐,王爷向来不信这些算命的,所以,属下就不代为通传了,以免惹得王爷不快。”守门的侍卫委婉地解释了一句,却也直接拒绝了,“谢小姐以后也不要听信这些了。”
谢梧茗怔在原地,不是这些个皇帝王爷最迷信这些异变吗,对于算命的应该信的很啊,偏生出了言维清这么一个人。
“至于成婚一事……”
“放心,我会替宜王物色好的,成婚的对象包管宜王满意。”谢梧茗一着不慎,居然还做起了媒婆。
“谢小姐恕罪,既然不信,王爷自然也不会成婚,至于这物色一说……”
谢梧茗双手叉腰,怒瞪一眼:“我说让你成婚还是让你们家王爷成婚,你又不是你们家王爷,怎么知道他不想成婚呢,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进去传话。”
“是是是,属下这就进去传话,这就进去,谢小姐在这里稍候片刻,要是王爷有什么答复,属下也能给你带过来。”守门的侍卫连连后退,差点要被门栏绊倒,好在他身手也算敏捷,很快稳住身形,只是脑袋上的帽子歪了不少,慌忙扶正往里边跑了,剩下的三人,要笑不笑,在接受到谢梧茗的狠戾视线后,全部目不斜视。
谢梧茗本来说完就走,哪知还有什么答复,只能被迫在门口等着,等的很是心虚。
通报的那人进去许久,迟迟不见动静,谢梧茗从门口望着里边,什么声音都没听到,安静的像个鬼城一样,好在门口还有三人陪着她,她只能一边打着转一边等着。
“喂,刚进去那人怎么不出来啊?”谢梧茗本想问是不是有健忘症,都进去多大一会儿工夫了,还不出来,看他逃进去的样子,不像腿脚不利索啊,然而得留点口德,毕竟这些人可是王府的人。
“谢小姐,属下等人也不知,可能王爷正在吩咐什么事情吧。”另外三人给了一个可能的回答。
“什么事情,非得这个时候吩咐。”谢梧茗嘀嘀咕咕之下,又得等着,可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她望向三人中的一人,打着商量的口吻道,“这位大哥,能劳烦你进去看看吗?”
“谢小姐,属下等人还要守门呢,而且已经有人进去通传了,属下要是再进去,若被王爷看见了,肯定会说属下擅离职守,而且,王爷又没有说谢小姐不能进去,谢小姐为什么不亲自进去看看呢?”守门的侍卫一番话下来,不无道理,依着言维清的性子,肯定会挑着短处说事,谢梧茗也不好为难他们,大门本来就敞开着,也不是禁止她入内。
谢梧茗望着洞开的大门,差点要抓狂,她犹豫着迈进一步,左右看了眼守门的侍卫,还是目不斜视,感觉有几分忐忑,还是退回原地等着。
越等越是不耐,谢梧茗忽然想到,她为什么非得等答复啊,明儿派个人过来探听探听就是,何必自己在人家门口虚耗着。
想至此,她又觑了三名守门的侍卫一眼,抬步正要离开。
“谢小姐,王爷说近日诸事繁忙,暂不成亲。”进去通报的守门侍卫终于在千钧一发赶至。
“什么!”谢梧茗一听,火了,她在这里喝了半天的西北风,居然等来这么一句话,不成就不成,至于晾她这么大半天吗。
谢梧茗一手推开挡路的侍卫,大步走了进去,气势汹汹地找到了言维清所在的屋子,此时,屋中还点着灯。
“言维清,你什么意思!”谢梧茗抬起一脚,将门踹开,走了进去,一边高吼,一边寻找言维清的身影,但是屋里一个人都没有。
“哪儿去了?”谢梧茗自言自语,“难道躲起来了?”
屋中,灯火明亮,言维清的那张轮椅还静静地停在床边,床边的矮凳上,还叠放着一件白色外套。
“不像是逃跑的样子?”谢梧茗在外头与跟踪的人周旋许久,回到将军府,连被茶都没喝上,就被赶到宜王府办事,又被言维清晾在外边半天,已然累极,她一屁股往言维清的床上一坐,兀自思考起来,“难道真有事?”
茶几上,有一个茶杯,谢梧茗一探,还有余温。
茶水满满的,应该没有喝过,谢梧茗信手端来,一口灌了进去。
“谁让你碰本王的东西!”
忽然,一声冷喝,谢梧茗被吓了一跳,茶水直接呛在喉咙里,她猛咳不止。
“咳咳……”谢梧茗抖着手指头,指着眼前站在那里的人,“咳……你想……咳……谋杀……咳……”
“半夜私闯本王住处,本王还没请教你有什么意图呢?”言维清是从屏风后边走出的,他长身而立,此刻,他的身上进穿一件宽松的睡袍,腰间系着一条绸带,墨发披在脑袋,还是湿漉漉的。
他走到床边,步步靠近。
“你……别过来!”谢梧茗看到言维清,莫名的有几分悸动。
言维清没有听谢梧茗的,他盯着谢梧茗,目不斜视的靠近,等走到的时候,右手顺带拾起外套,披在了身上。
谢梧茗惊怔在那里,感觉自己反应过激,她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地坐在那里。
“起来,离本王的床远一点。”言维清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谢梧茗,她顿时感觉一道无法言喻的压力笼罩在她的头顶。
有没有搞错,明明她是来兴师问罪的,怎么好像是她的不对。
谢梧茗一拍床,咻的一声站了起来,想要理论理论,然而,言维清猝不及防,本以为她应该会灰溜溜地离开,不想她还来势汹汹,在轮椅上坐久了,双腿行走还没有恢复自如,他杵在那里慢了半拍,只来得及抬起一脚微微后仰,谢梧茗已经迎头而来。
“嘭”的一声,谢梧茗的脑袋撞上了言维清的胸口,言维清直接被撞倒在地上,他伸手一来,将谢梧茗也带了过去。
“噗——”谢梧茗只觉得胸腔里被撞出一口气来,等脑袋有些清醒的时候,她正趴在言维清的身上,言维清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那眼中的神色,仿佛能将她绞杀一般。
谢梧茗慌忙爬起来,笑眯眯地伸出手:“宜王,我扶你起来吧。”
“不必了。”言维清挥开谢梧茗的手,径自起来。
谢梧茗撇了撇嘴,这能怪她吗,明明是他自己站不稳而已。
“说吧,找本王何事?”言维清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坐到床上,完全一副不待见人的样子,仿佛希望谢梧茗即刻消失在眼前。
提起正事,谢梧茗来了劲:“我让你的人通传了,你应该知道我的来意吧。”
“本王应该也让人回话了吧?”言维清一字一顿地道。
谢梧茗忍了,为了完成伟大的使命,她再接再厉:“要不你再考虑考虑?你也不小了,成亲后,一来可以为若问争取时机,二来也可以解决你的终身大事。”
“谢二小姐,你不觉得自己管太多了吗,你不妨先操心操心自己的婚事,放眼整个岐国,你觉得是本王难娶还是你难嫁?”
“你……”这摆明了他难娶,不过谢梧茗自然不会说出,有时候,必须忍辱负重。
“天色不早了,谢二小姐也可以回去了,本王要歇息了,你要是再在这里逗留,万一让旁人看见了,谢二小姐的名声有损,可不要怪责到本王头上。”言维清掀开被子,自顾自躺下,“走的时候还请关上门。”
“你……”谢梧茗一腔怒火足足能烧了整个宜王府,她走到门口,抬脚啪的一声关上了门,然而,她并没有出去,反而端着一张凳子坐到床边,抖着双腿,盯着言维清,“本姑娘今儿个还真不走了,我要是没劝得动你,我就不叫谢梧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