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前,言维决只让言谦益威胁过,那还只是言语上的,可这次是实实在在受到直接威胁,竟然连玄魂都来不及防范。然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曲若问不会真的杀了他。
“你这么做,不怕自己死无全尸吗?”言维决耐着性子,与曲若问周旋起来。
“死有什么好怕,反正我已经死过一回,这条命算上天待我不薄,我已经多活了一年,哪怕跟景王爷同归于尽,我也觉得自己赚了而已。”曲若问将签头贴在言维决的脖子上,“倒是景王爷,丢掉即将到手的江山,不觉得可惜吗?”
“你倒是捏住了本王的死穴。”言维决被钳制住,动弹不得,紧逼的锋利签头令他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我敢打赌,景王爷终究不会为了其他人而赔上自己的性命,而景王爷也会让在场的人安然无恙的离开,对吧?”曲若问很是淡定,连握着签文的手都没有颤抖,跟言维决都,不能有丝毫的分神,她必须得为了他们撑到最后一个,而她最希望能离开的人就是卫离歌。
“你们都退下。”言维决受到胁迫,只能妥协,曲若问句句说中他心底的想法,他当然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去换这几个人的性命,来日方长,这次能让这些人走,下一次,再没有这个机会了,而他,只这一次,在女人手中吃亏。
言维决话落,禁卫军持枪退后了几步,将临华宫的大门让开。
“你们还愣着干吗,觉得这个地方很好玩吗?”曲若问冷声嘲笑道。
“我们走了,你怎么办?”卫尤平曾经得到曲若问的救援,知道这次她全是为了在场所有的人。他是不知道她跟卫离歌究竟是夫妻还是已经休妻,但他可以看得出,卫离歌是绝对不会休了她。如今陷入如此僵局,他们若是离开,自然能得暂时安全,可她便要成为逃犯。岐国虽然大,但全是言维决的天下,她能逃到哪里去。
“是啊,你要怎么保全自己。”叶耀德也是担心不已,毕竟,以她之力,根本难以逃出言维决的手掌心,她的举动,无疑在为自己招揽死罪。
曲若问心中感动,没想到最先开口为她说话的,不是曲逢权,而是卫尤平和叶耀德。
“我的生死,就不劳诸位操心了。”
五大皇商的当家,毕竟都是长辈,怎么能拿一个晚辈的生命来换取自己的安然。
“爹,求你们,快走吧!”正当众人还在犹豫时,卫离歌出声央求道,他知道多留一刻,曲若问多一份危险,她在拿自己的性命换取时间,如今只有让他们全部离开,才不会白费了曲若问的用意。
卫尤平回望了两人一眼,掉头就走,随后,胡梁启带着一家人匆匆离开,曲家、董家和叶家的人,相视一眼,本打算也要走,可叶陌衍和曲焕骧停在那里,谁也劝不动。
曲若问看到这两人,一下子觉得头痛不已,这两人,同样的固执,一个是对温妤恬的固执,一个是对曲若问的偏执,如今,她说自己是温妤恬,承认一个人就必须否认一个人,而这两人所承认的又不是同一个人。
“看来,你的好意,也不是什么人都懂得领受。”言维决冷眼旁观,将从曲若问身上找到弱点,一击致命。
“我劝景王爷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也劝玄魂不要私下行动,景王爷还是管好自己的手指头,还有你的双眼和嘴巴。”言维决在伺机寻找的同时,曲若问也不会放过言维决的任何动静,他虽然能冷冷静静地站在这里,但心中自然早已在盘算怎么避开她拿下已经逃跑的人。
玄魂是言维决的贴身护卫,早已有种哪怕言维决不用明说就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下一步该怎么行动的默契,所以,曲若问防的就是言维决向他传递什么讯息和指示。
情况有些危及,她实在争取不了多长时间了,也顾不了整个大局,毕竟在临华宫,暗处藏着什么,她不能一一兼顾。
“阿衍,什么话都别说,什么话也别问,为了若问好,离开再说。”卫离歌再度劝道,至于曲焕骧,他对曲若问从来没有放手过,他不是傻子,因而知道曲若问绝对不能安然离开,卫离歌只能道,“如果留下只能成为障碍,那么,所有人都给我离开,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曲若问知道,能真正帮到她的,也只有卫离歌一人,可他一开口,言维决就会一并追究他的责任。
叶陌衍心知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在叶耀德和卫菁岚的再三催促下,只能心怀不甘地离开,而曲焕骧,不用卫离歌再挑明什么,转头大步走了,只是回望曲若问的那一眼中,有着太多的情愫。
“看来,谢家是打算站到四弟那边了?”等包围圈中的人走的只剩下五人的时候,言维决道。
“景王爷不要误会,谢家只忠于岐国忠于皇上,并没有打算站到哪边。”谢书羽回应道。
“哦?那本王受人胁迫,谢少将军何以解释此时此刻还在这里袖手旁观?”
皇子在刺客手中,而身为朝中武将,竟然就这么看着皇子受人挟制而无动于衷,若要追究,就是大罪。
虽然言维决有意抹黑谢家,但却找不到任何托词,因为他的确是袖手旁观,可是,他所认为的弱者不是言维决而是曲若问。
“景王爷,此刻你陷于危险境地,我们若是轻举妄动,怕是对景王爷不利。”谢梧茗今天一身女装,想必是专门参加婚宴之用,而林雨烟并没有来,她犹如玄魂一般,不行动明面上的确只是因为言维决在曲若问的手中,“若是我们稍有举动,我怕若……温妤恬手中的刀真的划伤景王,到时候我们谢家就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谢梧茗也算聪慧,将错就错,尽量不提曲若问之名,而是提起温妤恬,这样也能给曲若问减少点麻烦。
“好个万死难辞其咎。”言维决仿佛在品味这几个字的味道,眼中却是寒芒渐盛,“那本王若是让你们将五大皇商的人抓来,你们会怎么?”
这算是言维决正式摊牌吗?如果谢家的人不去抓,是否代表着谢家站在对立面,那么,临华宫中的乃至皇宫中的禁卫军是否会置两人于死地。
“放走的人哪能再抓回来,更何况那还是景王爷的命令,若是反悔,岂不是言而无信,再说了,我压根儿没觉得景王爷受制于人,反而是景王爷先挟制人。”谢梧茗见缝插针,尽量为曲若问开脱。
“那谢家二小姐是觉得本王在要挟了?”言维决也不是第一次听谢梧茗睁眼说瞎话,“不知道谢家二小姐该怎么解释本王喉颈旁边这把匕首呢?”
“那是……”谢梧茗理屈词穷,不知该如何回应。
“景王爷就不必试探谢家的态度了。”曲若问知道言维决打的什么心思,赶紧阻止两人的谈话,言维决越是问,越容易陷入言维决的圈套,而她也容易被吸引注意力,忽略言维决的任何动静。
“怎么?怕牵连谢家?今日之后,谢家还能独善其身吗?”言维决被曲若问吃得死死的,根本找不到传送消息的机会,而心底,却也在渐渐接受曲若问或许就是温妤恬的现实。
“景王爷,我之所以还站在这里,就是因为曲若问是我谢梧茗的朋友,于我谢家有恩,仅此而已。”谢梧茗被逼急了,火气也上来了。
“是吗,跟一个意图不轨的人交朋友,谢二小姐不怕受到牵连吗?”言维决已然知道,想要让谢家归顺,已经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或者说不可能的事情,如今言维清和谢梧茗之间的关系越来越亲密,这门亲事,怕是说定了。
“景王爷不必多费心思,今日,我做了什么,全部由我承担。”既然做了,曲若问早已做好最坏的打算,可哪怕赔上自己,也绝对不能让言维决好过。
“全部承担?本王倒是想要看看,你要怎么承担?”言维决冷哼一声,仿佛想到怎么折磨曲若问,来挽回他今夜的损失。
“宜王爷,谢少将军,谢二小姐还有卫二少爷,你们也可以走了。”只有所有的人离开,她才能想法设法保全自己,眼下只是希望他们能明白她的意思,听懂她的话。
卫离歌自然不会留下曲若问一个人,哪怕与卫家断绝关系也无所谓,他绝对不可能撇下曲若问一个人面对言维决。
几人相视一眼,脚下像灌了铅一样,言维决虽然中了迷药,毕竟微量,只能暂时令他有些不能集中注意,却还不至于让他陷入昏迷,等他缓过了这段时间,很快就会反击。
“没时间了,别让我再说第二遍。”曲若问心中已然有些急了,这几个人虽然武艺高强,但毕竟还在皇宫之内,哪怕言维决在这里动动嘴,即便逃到皇宫门口,也会被拦截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