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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本纪(8)


楚国包围了韩国的雍氏,韩国向东周借兵,周天子询问苏代怎么办。苏代说:“大王您担心什么呢?我有办法既让韩国借不到东西,又能让您得到高都。”周天子大喜:“如果你能做到这一点,我就将国家大事全部交给你。”苏代对韩相国公仲侈说:“楚国包围雍氏的时候计划三个月攻下它,但现在已经过去五个月了,还攻不下来。这说明楚兵已经疲惫不堪了。现在韩国向周国借兵,说明韩国也疲惫了。”韩相国公仲侈认同,苏代就说:“为什么不把高都送给周呢?”韩相国公仲侈大怒:“周国不借兵就已经很过分了,怎么还敢索要高都呢?”苏代说:“周国得到了高都,就会转而投靠韩国,秦国听了一定很生气,就会与周国断绝往来。韩国用一座城市换来周国的完全投靠,何乐而不为呢?”韩相国公仲侈觉得这个交易不错,于是就将高都送给周。至此,周国已经成为各大国之间争权夺利的缓冲地带,为了生存不得不像一件礼物一样被送来送去。

随着秦国的不断强大,周天子想在战国七雄中勉强生存的空间也越来越小,不得不追随其他六国反对秦国,但距离秦国最近的周国也是最先倒霉的国家。公元前256年,东周与韩、赵、魏三国与秦国相对抗,被秦昭王的军队攻破都城,东周全部三十六邑三万人口尽归秦国所有,周天子特有的九鼎和其他珍宝器物也被 秦国霸占。此后,周国的土地、百姓一点一点被秦国霸占,周朝逐渐走向灭亡。

秦的传承与立国

颛顼帝有一个叫做女修的孙女。一天,女修正在织布,天上飞来一只燕子,燕子在她面前生下了一颗蛋然后飞走了。女修正好也有点饿,把蛋吞吃了,后来怀孕了,生下一个儿子。女修想让儿子长大后能做大事,就给他起名叫作“大业”。大业成人后娶了少典部族的一位名叫女华的姑娘为妻,生下儿子叫大费。

大费长大后跟随大禹治理水患。治水成功后,舜帝赐给禹一块黑色的玉圭,赐大费一副黑色的旌旗飘带,并且让大费驯养禽兽。有许多的鸟兽都被大费驯服了,舜帝认为这是一个很大的功劳,就赐他姓嬴,并且给了他一个新的名字,伯益,还把本族的一个姑娘给他做了妻子。伯益就成了嬴姓的祖先。此后,伯益就在舜的手下担任虞官,掌管山泽,繁育鸟兽。由于得到舜帝的赏识,并获得了与舜帝联姻的殊荣,伯益的政治地位也大大提高。

大禹死之前,原本准备将帝位禅让给伯益,但大禹死后,大禹的儿子夏启改变了以前的禅让制度,自己坐拥天下,伯益只好隐居到大山里。伯益生有两个儿子,一个名叫大廉,这就是鸟俗氏的祖先;另一个叫若木,这就是费氏的祖先。

后来,费氏的玄孙费昌依附商汤打败了夏桀,即夏启的后代,也算是为祖先报仇了。大廉的玄孙中有一个名叫中衍的,身形很像鸟,但说人话。商朝第九位国王太戊帝听说中衍的事,想让中衍给自己驾车,就去占卜一下,结果卦相非常吉利,于是命人把中衍请来驾车,并且为中衍娶了妻子,中衍家族的地位逐渐提高。

从太戊帝以后,中衍的后代子孙一代比一代强,地位也越来越高,最后甚至得到了辅佐殷国高官的权威。到了中衍的玄孙中潏的时候,这个家族已经是镇守西部边疆的大将了。中潏的儿子蜚廉、孙子恶来都是当时的名将,他们父子俩都是纣王跟前的大官。

商纣王后来被周武王打败,恶来被杀,而蜚廉因为被纣王派出去做事,侥幸躲过一劫。蜚廉回来之后,在霍太山为纣王筑起祭坛。他在修筑祭坛时挖到一口石棺,上面刻着“天帝命令你不参与殷朝的灾乱,赐给你一口石棺,以光耀你的氏族”。蜚廉不敢再公然祭拜纣王,将这口石棺埋葬在霍太山上,自己在那里隐居至死。

蜚廉小儿子季胜所生的儿子孟增,后来受到周成王的宠爱,家族又逐渐繁荣起来。孟增的孙子造父因为善于驾车,得到周缪王的宠幸。一天,造父驾车跟随周缪王到西方巡视,遇到徐偃王作乱,造父拼死驾车将缪王送到镐京,又日夜兼程传达消息,帮助缪王平定了叛乱。因为这个功劳,缪王将赵城封给了造父,造父族人从此就以赵为姓。

恶来的后代中,有一个叫做非子的,居住在犬丘,他爱好养马和其他牲口,善于帮助牲口繁殖。周孝王就封了他官职,让他专门在汧河、渭河之间管理马匹。非子将这项工作做得很好,战马在他的饲养下果然繁殖很快,周孝王大喜,就将秦地赐给非子作为封邑,并让他继续嬴氏的祭祀,这一族人就是秦嬴。

秦嬴往下传承到四代孙秦仲时,恰逢周厉王当政。周厉王攻打西戎族,西戎族人报复周朝,就将秦嬴后代中的一支族人全杀光了。周宣王继位之后,就任命秦仲为了国仇家恨去讨伐西戎,结果秦仲被西戎人杀死。周宣王又让秦仲的五个儿子去讨伐西戎,他们五个在老大庄公的带领下终于打败了西戎。周宣王很高兴,就任命庄公为西垂大夫,并将他们的祖先的封地一并赏赐给他们。庄公的大儿子世父说:“西戎杀死祖父秦仲,我不杀死戎王就决不回家。”于是不接替庄公的位置,将王位让给弟弟襄公,襄公就做了太子,世父继续率兵攻打西戎。

庄公死后,襄公即位。秦襄公是一位有作为的君主,他意识到秦人是在周朝和西戎的夹缝中生存,很容易被“吃掉”。权衡再三,他将妹妹穆嬴嫁与西周丰王为妻,并将国都从犬丘迁到汧邑(今陕西省陇县东南)。不久,西戎果然大规模围剿犬丘,世父率军抵抗,但不久被俘。由于有姻亲关系,襄公得到了西周丰王的援助,又拥有汧邑战略要地,西戎人知道无法灭掉秦地,不敢轻易诛杀世父,一年之后将世父放回秦地,并与秦建立了相对缓和的关系。这样,秦国一方面拥有了周王室的支持,另一方面又与西戎保持了相对稳定的关系,从此开始大力发展生产,并积极向东扩展。

襄公七年(公元前771年)春,周幽王因为“烽火戏诸侯”,导致西戎的犬戎西进,周幽王被杀。秦襄公因为近距离拥护周王室有功,又积极拥护周平王东迁,赢得周平王的赞赏,周平王就封襄公为诸侯,赐予他爵位,将岐山以西的土地赐给秦国。

周平王还对秦襄公说:“西戎没有道义,侵占窝巢的岐山、丰水的土地,秦国如果能将他们赶出周的领地,西戎的土地就归秦国。”周平王还与秦襄公立下誓约,表明对秦襄公的重视。

从此,秦襄公为了开拓自己的疆域,致力于攻打西戎,有一次甚至已经攻到属于自己的封地岐山,但没能长久立足。直到秦文公即位后的第四年(公元前762年),秦国人才攻下了岐山,拥有了周平王赐予的封地。此后又经过八十多年,秦国的国力不断强大,领土也不断扩张,终于建立起以关中为中心、从甘肃天水一带到陕西华县一带的国土,成为当时较大的诸侯国之一。

秦穆公求贤

自从秦襄公立国后,秦国先后经过文、宪、武、德、宣诸公等国君的传承,疆域不断扩大,到了秦穆公执政时,关中一大部分土地已经都是秦国的国土了。

秦穆公是一个有作为的君主,他非常重视人才。秦穆公元年(公元前659年),秦穆公召见了善于相马的伯乐,问他:“你一天一天地衰老,你的子孙后辈中有谁能继承你这项本领吗?”

伯乐回答说:“真是遗憾啊,我的子孙中相马的本领没有一个比得上我,倒是我的朋友九方皋拥有很强的相马本领,大王您可以召见他问一问。”

秦穆公马上命人传来九方皋,让他去寻找一匹好马。三天后,九方皋来到秦穆公面前复命,说自己已经为大王觅到了一匹第一流的好马。

穆公地问:“这匹马有什么特色?”

九方皋回答:“它是一匹黄色的母马。”

秦穆公命人将马牵来,结果却看到一匹黑色的公马。秦穆公就对伯乐说:“你推荐的九方皋,他连马的颜色和雌雄都分辨不清,我怎么能相信他推荐的马是一匹好马呢?”

伯乐回答说:“大王您有所不知。好的相马者一眼就能看出马的内在灵性,忽略到马的颜色、外貌和雌雄是在所难免的。而马的颜色、外貌和雌雄丝毫不会影响马的品性,九方皋没有注意到马的颜色和雌雄,这并不能说明他寻找的这匹马就不是一匹好马。大王您可以试一试,确定这是否是一匹好马。”

秦穆公半信半疑地让人骑上去试了试,结果发现这果然是一匹天下无双的好马。这件事给秦穆公一个启发,于是他就命人走遍天下招揽人才,希望天下有用的人才都来秦国做事。

秦穆公四年(公元前656年),秦穆公娶了晋献公的女儿,秦国因此与晋国结盟。不久,晋献公灭虞,俘虏了虞公及其大夫井伯、百里奚。亡国大夫百里奚是一个很有才能的人,晋献公本想重用他,结果百里奚宁愿做奴隶也不愿意为敌国效劳,晋献公就让他做了一名奴隶,成为公主的陪嫁奴仆。

秦穆公听说这件事之后,大喜,派公子絷到晋国迎亲,命他务必将百里奚带回秦国,不想百里奚却在中途偷偷逃走。秦穆公非常遗憾,命人不惜一切代价找回百里奚。

百里奚当初是趁乱逃走的,不想逃到了楚国边境线上的宛地。楚国士兵将他当做奸细抓了起来,楚成王看百里奚一把年纪了,应该不能做什么大事了,就将他派到南海牧马。

秦穆公得知百里奚在楚国,赶紧命人备了一份厚礼,想以此换回百里奚。大臣公孙枝知道后,赶忙对秦穆公说:“万万不要用厚礼交换,楚国人不知道百里奚是个人才,让他牧马,做着最卑贱的事情。如果大王用重礼与楚国交换,楚国就知道这是一个贤能之士了,楚成王怎么可能将这样的人才送给我们呢?不如我们就以一般奴仆的价钱,用五张羊皮将百里奚换过来。”

楚成王不知道百里奚是一个人才,当他看到秦穆公拿着五张上等羊皮交换时,很爽快就答应了条件,百里奚于是被带到秦国。百里奚到达秦国后,秦穆公迫不及待召见了百里奚,可当他看到百里奚是一个七旬老翁之后,有些失望,脱口而出:“可惜啊,你已经这么一大把年纪了!”百里奚不甘示弱,回答说:“大王如果让我追天上的飞鸟、捕捉地上的猛兽,我的年纪的确太大了。但是大王如果与我商讨国家大事,我一点都不老。您的愿望只不过是让秦国强大起来。秦国身在边陲,但却拥有险要的地势,拥有强悍的兵马,进可攻,退可守,这是秦国最有利的条件。秦国只要把握好这些条件,强大起来指日可待。”

短短几句话,不但打消了秦王的疑虑,而且还为他指明了一条道路,秦穆公这才相信百里奚的确是难得的人才,于是封他为上卿,让他辅佐自己处理国事。没想到百里奚不肯接受,反而对秦穆公说:“大王,我有一个叫蹇叔的朋友,他比我更有才能,还是请大王封他为上卿吧。我外出游学的时候曾经被困在齐国,是蹇叔收留了我。我原本想侍奉齐国国君的,但蹇叔阻止了我侍奉齐国,我因此躲过了齐国的政变,他的确是一位有远见的人。后来我又到了周朝,周王子喜爱牛,我仗着自己养牛的本领,进了周王室。但是蹇叔又劝阻我离开。后来被杀,这件事再次让我看到蹇叔的远见。后来我投奔虞国国君,蹇叔也曾劝阻过我,这一次我没有听,结果就遇到虞国灭亡而我被捉的灾难。蹇叔几次三番地作出正确的预测,可见他是一个非常难得的人才啊。”

秦穆公一听天下竟然有这样的奇人,立刻派人携带重金到蹇叔隐居的地方,请他为秦国效劳。当蹇叔知道秦穆公还比较可靠,为了让百里奚能在秦国安心留下来,就答应了,跟着使者来到秦国。

秦穆公看见蹇叔肯出山辅佐自己,非常高兴,对蹇叔说:“百里奚给我说了很多次,说你是一位很有才能的人,我很想得到你的帮助。”蹇叔说:“秦国之所以没成为一流强国,是因为威德不够。”秦穆公就问怎样才能做到这一点。蹇叔说:“执法严格,其他诸侯国就不敢欺负;对待百姓宽容,人们就会拥护。教民礼节,赏罚分明,处事公正,不贪心,不急躁,就能使国家强盛起来。今天很多强国的霸权地位已经衰退,秦国如果能借助这个机会一步步强大起来,称霸指日可待。”

蹇叔的一番话说得秦穆公心花怒放,他立即封百里奚为左庶长,蹇叔为右庶长,二人被称为秦国的“二相”。接着,百里奚又举荐了蹇叔的儿子西乞术、白乙丙,百里奚的儿子孟明视也投奔到秦国来。后来这三位都成了秦国著名的大将,为秦国的强大作出了很大的贡献。由于百里奚是用五张公羊皮赎回来的,所以人们也称她为“五羖大夫”。

由于秦穆公非常重视人才,除了百里奚、蹇叔,在秦穆公当政时期,丕豹、公孙支等当时著名的人才都在秦国。秦穆公在他们的辅佐下,国力空前强盛,通过东征西战,秦国赶走了西戎,拥有了今天西部甘肃、宁夏等地的国土,开地千里,因而被周襄王任命为“西方诸侯之伯”。秦穆公因此成为春秋一霸,秦国开始崛起。

秦晋战于韩地

秦穆公十二年(公元前648年),晋国遭到了罕见的大旱灾,晋惠公派人到秦国,希望秦国能卖给晋国粮食。

秦国大臣丕豹劝说秦穆公不要给晋国粮食,而且要秦穆公趁机攻打晋国。晋国是秦国的姻亲之国,秦穆公一时间拿不定注意,就问其他大臣。公孙支说:“有丰收就会灾荒,哪个国家都有可能遇到这样的荒年,我们应该给晋国粮食。”百里奚说:“公孙先生说得很对,夷吾(即晋惠公)虽然曾做出过对你不义的事情,可是晋国的老百姓是没有罪过的。现在百姓受到饥饿的威胁,您把粮食卖给晋国,正是你树立仁爱之名的好时机呀。”秦穆公就听从了公孙支、百里奚的意见,把粮食卖给晋国。就这样,从雍都出发的水路、陆路,都是前往晋国送粮食的船和车,秦国的粮食源源不断地到了晋国。

巧的是,第二年秦国也发生了旱灾,于是秦穆公就派使者到晋国,希望晋国给予帮助。晋国大臣虢射对晋惠公说:“现在秦国正闹饥荒,军中一定缺粮,我们趁着这个机会攻打秦国,一定能获胜。”晋惠公也觉得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于是就听从他的建议,攻打秦国。气愤不已的秦穆公只好应对,他派丕豹率领大军,自己亲自跟去迎敌。双方的军队在韩地见面了。

交战的时候,晋惠公想要立即取胜,独自冲锋,他的战车就脱离了主力部队,后来不小心陷到深泥里,无法再行动。秦穆公看到这种情况,立刻与部下冲过来,准备活捉晋惠公,结果没想到被其他晋军包围了,晋军一起攻击秦穆公,秦穆公受了伤,眼看就要被活捉了。紧急关头,三百多个乡下人不顾自己的生命安全冲入晋军的包围圈,奋力拼搏,秦穆公才得以脱险,晋惠公也因此被活捉。晋国军队因为失去了主帅,战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