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之下,孟尝君只好派人去催收利息,但是去了几个人都没有收到。由于收不到利息,孟尝君十分焦虑,他就向左右的人:“谁可以去薛邑收债呢?”其他的门客都不愿意去,因为这个差事并不好处理,就都说:“不如让冯老先生前去吧,他是一个长者,而且看上去十分聪慧精明,肯定能够将利息收回来。”于是,孟尝君就找来了冯谖,对他说:“如今,我门下有三千多食客,但是我的食邑却不能够供养这么多的人,因此我为了增加收入,就在薛邑放了点债。但是,薛邑今年收成不好,很多人的利息都没有付,这样一来宾客连饭都会吃不上了,我希望先生可以代我到那里去讨要债务,不知如何啊?”冯谖听了孟尝君的话,就到薛邑去收债了。
到薛邑后,冯谖将借钱的人集合到一起,收到了利息十万钱。但是他却没有将钱送回去,而是擅自酿造了很多酒,买了牛。他将那些欠债的人又集中起来,并将契据带来要核对一下。大家来了之后,他就将牛杀掉炖肉办酒席,让大家吃。当大家吃肉喝酒正高兴的时候,冯谖就开始和他们核对契据,如果此人有能力付利息,那么他就给这个人定下一个还款期限;如果此人实在太穷没有能力付利息,那么他就当场将契据烧掉了。做完这些后,他对大家说:“孟尝君向大家贷款,是想要给没有资本的人提供资本让他能够生产;现在他向大家要债,是因为他没有钱财可以供养那些宾客了。现在有钱的要在约定期限还上债,没钱的就将契据烧掉不用偿还了。”在场的人对他很感激,都纷纷站起来向他连行了两次跪拜大礼。
孟尝君正在等着冯谖讨要回来的债务,没想到却得到了他烧毁契据的消息,因此他十分生气。于是他就将冯谖叫来,说:“如今宾客连饭都没有得吃了,先生却将收到的钱就办酒席,还把契据烧了,这是为何?”冯谖回答说:“您以前问过我您缺什么,我看了一下您宫中缺的不过是‘仁义’,于是我就用债款给您把‘仁义’买回来了。”孟尝君不解,问:“买仁义?这又是怎么回事?”冯谖回答说:“您现在只不过拥有小小的一个薛地而已,如果不懂得爱百姓,却用商贾的方法向百姓要利益,怎么可以呢?所以我就替您做主,将债款赏给了百姓,百姓听到后就大呼您‘万岁’,这不就是为您买‘仁义’吗?”孟尝君听后非常不爽快,只是说:“好了,你下去吧!”
没过多久,齐闵王听了秦国和楚国散布的谣言,认为孟尝君名声过大已经超过自己,想要独霸齐国大权,就将孟尝君罢免了。那些门客看到孟尝君被罢免了,就纷纷离他而去了。孟尝君此时只能到他的领地薛。在距离薛还有百里的地方,薛地百姓就全都到路上迎接他了,孟尝君看到这个情况就对冯谖说:“先生为我买的‘仁义’,我今天总算看到了。”
冯谖继续为他出谋划策说:“俗话说:兔有三窟才可以免遭灾祸。如今,您才只有这一个洞,肯定还是不行的,我愿意再为您挖出两个洞。请给我一辆车子,我会让您得到更加显贵的地位,得到更多的食邑。”孟尝君答应了他,给他准备车子,还有黄金以及礼物。
冯谖来到魏国,对魏惠王说:“天下的人到魏来,都是想要魏国强大起来而削弱齐国;天下的人到齐国,都是先要想国强大而削弱魏国。如今,可以让齐国得到天下尊敬的人是孟尝君。但是,齐国国君却因谣言将孟尝君罢免了,孟尝君肯定十分恨他,必会远离齐国。如果他来到魏国,那么魏国就相当于掌握了齐国从上到下的国情啊,如此一来,您将得到整个齐国的土地还不是轻而易举?现在,您应该立刻带着厚礼暗中去迎接孟尝君,千万不要错过良机!假如齐王反应过来,重新用孟尝君,将来谁是强者就不一定了。”魏惠王认为很有道理,就立刻派了十辆马车带着百镒黄金去迎接孟尝君了。
冯谖辞别魏惠王,赶紧在魏国使者之前赶回齐国,对齐闵王说:“大王,我听说魏国已经派出使者带着百镒黄金前来迎接孟尝君了。如果孟尝君到魏国当宰相,那么天下恐怕就是魏国的了,这样临淄、即墨就危险了。大王应当在魏国使者来之前向孟尝君道歉,恢复他的官位,增加他的封邑。这样一来,孟尝君肯定很高兴,愿意回来。即使魏国再强大,也不能抢他国的宰相呀。如此一来,魏国的阴谋就不能得逞了,称强称霸的计划也就实行不了了。”
孟尝君自然没有答应魏国的使者。齐闵王听了冯谖的话,也将孟尝君官复原职,继续任宰相,还增加了他的封邑。冯谖对孟尝君说:“如今,你三个洞都已经建造好了,你也可以高枕无忧了。” 果然,孟尝君在齐当了几十年宰相,没有任何的祸患降临,不得不说都是冯谖的功劳啊!
毛遂自荐
毛遂,战国时期薛国(齐国公子孟尝君田文的封邑,今山东省枣庄市)人,年轻时游赵国,成为赵国公子平原君赵胜的门客。平原君赵胜的父亲是赵武灵王,哥哥是惠文王。赵胜是诸多公子中最有贤德、最有才能的人,礼贤下士,喜欢广招门客,因此,在他的门下有几千宾客。毛遂在平原君那里待了三年也没有机会得以展露锋芒。但是,在赵孝成王九年,他自己推荐自己出使楚国,最后成功说服楚国前来救援赵。从此,他就声威大振,获得了“三寸之舌,强于百万之师”的盛誉。
公元前257年(赵孝成王九年),长平之战结束后,秦昭王就派兵将赵国都城邯郸围住了。赵孝成王派平原君去楚国求援,准备推举楚国为盟主,订立合纵盟约联兵抗秦。平原君于是就从门客中挑选出来了二十个有勇有谋、文武兼备的人跟随自己前往。平原君吩咐说:“如果我们能够和楚国顺利谈判成功,那自然再好不过了。但是楚国如果不同意,我们也要威胁楚王将盟约订立下来,只有取得了合纵盟约我们才可以回国。我们带二十个文武之士前去,这些人就从我的门客中挑选吧。”最后,他们从中选了十九个人,竟然再也选不出来了。可是还差一个人呢。
此时,门客中有一个叫毛遂的人就来到了平原君的面前,对他说:“我听说您要去楚国,要让楚国做各国的盟主并且订下合纵盟约。你想要从门客中找二十个人一起去,但是现在还差一个人。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够补足您这一个人的名额,不知您答应不答应?”平原君看到面前的人,居然没有一点印象,就问他说:“不知道先生在我的门下寄居几年了?”毛遂回答说:“已经整整三年了。”平原君听了后说:“世上有才能的贤士,就好比是在口袋里的锥子一样,口袋是掩藏不住它的锋尖的,即使再钝也会显露出来。先生在我门下已经三年了,但是,却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起过你,也没有称赞、推荐过你,看来,先生肯定没有太大的才能,还是好好留在这里吧。”毛遂没有放弃,依旧说:“给我一个机会吧,就当是我今天才放在口袋中。如果我早在口袋中放着,那么,我露出来的不仅仅会是一个锋尖,而是整个锥锋。”平原君听他这么说,就欣然同意让他前去。其余的十九个人看到毛遂如此自不量力,都互相看了一眼,心中对他十分不屑,甚至还暗暗嘲笑他。
在前去楚国的路上,那十九个人想要嘲笑毛遂,但是毛遂在同他们谈论、争议天下局势后,他们都不做声了,并且对其刮目相看、无比佩服。
平原君带着众人到了楚国,开始和楚王谈判。他们一再向楚王表明利害关系,但是,谈判从早晨持续到中午,楚王还是没有答应下来。此时,那十九个人按耐不住,就支持毛遂前去支援平原君说服楚王。毛遂也毫不客气,手中紧紧握着剑柄,一路来到了殿堂上。他对平原君说:“合纵说的不是‘利’即是‘害’,也就两句话的事情,为何从早晨到现在谈了这么久,还是没有定下来呢?”楚王看见毛遂公然来到了殿堂上,就问平原君说:“这是何人?”平原君回答说:“哦,他是我的家臣。”楚王听了后,就高声训斥毛遂说:“你到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下去,我在和你的主人谈判,你到这里干吗!”
毛遂听了楚王的训斥,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紧握手中的剑柄走到楚王面前说道:“大王,你敢如此训斥我,只不过是依靠你们楚国人多势众罢了。现在我不过距离你十步之远,在这样的距离里,即使你们楚国有再多的人,你也是依靠不了的,可以说,大王您的性命已经被我掌握在手里了。你当着我主人的面这样训斥我,是为何呢?我听说,从前商汤仅凭借着七十里大小的地方就将天下统治了,周文王则凭借着百里大小的地方就让天下的诸侯臣服了,这是为何?是因为他们士兵众多?不是的,只是因为他们善于把握天下的势,以此来发扬自身的权威而已。现在,楚国有着纵横五千里的领土,士兵多达百万,这样的势力如果争王称霸也是没有问题的。楚国如此强大的势力,天下的任何一个诸侯也是比不了的。秦国虽然强大起来了,在您面前也不过是一个区区小国而已。秦国仅以几万人的兵力同楚国作战,第一次就将鄢城郢都攻克了,第二战则攻下了夷陵,第三战就让大王的先祖蒙受了极大的侮辱。这些对楚国来讲,应当是百世的仇恨,我们赵王都为此感到耻辱。可是你呢,却没有丝毫的羞愧。我们现在提出合纵盟约,并不是为了赵国,而是为了楚国,为了您!但是你却在我的主人面前如此呵斥我!”
毛遂的这番话让楚王无言以对,马上转变了态度,连连说:“是,先生说的十分有理。我一定会尽全力去履行合纵盟约。”毛遂听后,接着问:“您确定要实行合纵盟约了?”楚王回答说:“确定。”然后,毛遂就用命令的口气对楚王的左右吩咐道:“将鸡、狗、马的血拿来。”毛遂亲自捧着铜盘在楚王面前跪下说:“大王,请您先吮血表示对合纵盟约的诚恳确认,然后我的主人同样会吮血,最后轮到我。”就这样,楚国的合纵盟约成功了。
平原君完成了合纵盟约的签订回到赵国后,说道:“我自认为是一个识才的人,观察的人少说有上千,今后我再也不会单纯依靠观察来识别人才了。现在我竟然将毛先生给遗漏了,差点让我错失人才啊!毛先生到了楚国,使得赵国获得了比九鼎大吕的传国之宝还要尊贵的地位。毛先生依靠着那能言善辩的嘴,竟然比百万大军的还要有威力。此后,我一定要认真挑选人才,不能刚愎自用了。” 于是毛遂被平原君尊为了上客。
解邯郸之围
长平之战可以说是赵国最黑暗的时刻,对于平原君来说,是他一生最不能最大的败笔。但是,在他的主张下,一定要接手上党地区,而且他还赞成任用赵括,结果,在战争中赵国损失了四十万精兵,从此赵国也就开始了衰败之路。但是,就当时的形势而言,如果上党地区被秦国占领了,那么赵国的处境也就非常危险了,等于失去了一个屏障,直接向秦国打开了大门。秦国攻打赵国也不过早晚的事情,以此为借口罢了。
长平之战失败了,可是平原君并没有迷失方向,不知所措,在秦军包围邯郸后,平原君一边让人到魏国请信陵君前来救助,一边亲自到楚国请求支援。在出使楚国的时候,他凭借着门客毛遂的智慧,最终说服了楚王让春申君前来救赵。
魏国的信陵君魏无忌说服魏安釐王出兵救赵,魏安釐王同意后,派将军晋鄙领兵十万救赵。但是,秦王却威胁魏王说:“如果谁敢救赵国,那么在攻下赵国后,就第一个打谁!”魏安釐王听到后,感到害怕了,于是就命令将军晋鄙在邺停止了前进,就地筑壁垒。虽然说是要救赵,但是却没有实际行动,只是在观望形势而已。平原君看到后,十分生气,就写信责怪信陵君。信中说:“当初和魏国结亲,就是因为看到信陵君具有高尚的道义,可以帮助他人,所以依托魏国的。但是,现在邯郸已经陷入危机,恐怕就要被秦国占领,但是魏国却迟迟不愿意出兵相救。信陵君如此这般怎么可以说是能帮助别人摆脱危难呢?即使信陵君不重视我赵胜,那么,你就不顾念你的姐姐?”平原君的夫人就是信陵君的姐姐。信陵君看到平原君的信,心中自然很愧疚,就请求魏王出兵,但是魏王始终都不同意。最后,他只好采用了偷兵符的办法前去救援赵国了。
虽然楚国已经派出春申君带兵前来救援赵国,魏国的信陵君也已经成功夺得军权向赵国赶去,但是此时邯郸的情况已经十分危急了,眼看就要被攻破,可是援军还没有到达。平原君看到这样的情景,心中十分焦虑。
此时,邯郸一个小官员的儿子李同问平原君说:“您是不是在担心赵国会灭亡呀?”平原君回答说:“那是自然,如果赵国灭亡了,我就要成为俘虏了,怎么能够不担心国家危亡呢!”李同说:“如今的邯郸城确实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你看城中的百姓都将人的骨头当柴烧了,买卖孩子换取粮食吃。但是您的后宫却有数百的姬妾侍女,个个都穿着丝绸绣衣,宫中的饭菜都吃不完,而百姓则是衣不蔽体,即使连酒渣谷皮都没有得吃。百姓如今贫困,就连兵器都没有,人们只能将木头当做长矛使用,但是您看您的珍宝玩器、铜钟玉罄依旧没有任何的损失。如果秦军真的攻入了邯郸城,那么您恐怕也不会再拥有这些东西了吧?不如,您现在将夫人以下的人编排到士兵中,将家中的东西分给士兵用。士兵看到您这样做,肯定会十分感激的。”
平原君听后,认为很有道理,就按照他说的做了,编排出了一个忠于他的三千人的队伍。此时赵国的军队因为在长平之战中大大受损,国内已经没有太多的军事力量,大家都很气愤,一个个士气都很高。这三千人的队伍也是信誓旦旦,想要和秦军决一死战。秦军也则被击退了三十里。巧的是,楚、魏救兵也正好到达,秦军看到自己兵力不敌,就撤走了,邯郸城终于得到解围。
平原君的门客虞卿认为平原君在这次的解围中为赵国立下了很大的功劳,因此,建议平原君以此为由,向赵孝成王请求增加自己的封邑。公孙龙知道了这件事情后,就连夜赶到平原君处,对他说:“我听说,虞卿建议您向赵孝成王提出增加封邑,是这样的吗?”平原君回答说:“是啊,有这么回事。”公孙龙说:“我认为您这样做是不应该的。您之所以可以担任宰相,不是因为您的聪明才智是赵国其他人不能比的;您得到了东武城的赏封,也不是因为您之前立下了什么功劳,这些全都是因为您是国君的近亲。您在被任命宰相的时候没有因为自己没有才能而推辞,在得到封邑的时候也没有因为自己没有功劳而拒绝,因为您是国君的近亲,所以您坦然接受。如今,您为保卫邯郸立下了功劳,却要求和普通一样论功行赏,显然是很不妥当的。虞卿他对您如此建议,无论事情成功与否,他都有着主动权。成功了,那么,您就要对他十分感激,给他一定的报偿;不成功,那么,您还要感激他,因为他一心为您着想、为您争功求封了呀。因此,我认为您还是不要听从他的建议。”于是,平原君就果断拒绝了虞卿的建议。
公元前251年(赵孝成王十五年),平原君去世,他的后代子孙一直承袭着他的封爵,直到赵国覆灭。
虞卿说赵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