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血雨腥风在咸阳城内拉开了序幕,随之而来的是惨无人道的屠杀和城内的哀鸿遍野。
赵高的第一个目标就是蒙氏兄弟。蒙恬和蒙毅二人曾在秦始皇跟前立下了汗马功劳,在朝中属于位高权重的元老级人物,也是赵高平时躲着走的人物。可现在秦始皇不在了,胡亥又是这样一个无能之辈,赵高当然可以为所欲为了。他以“先帝欲立太子而蒙毅阻拦,实属危害社稷之举”这样一个罪名,逼迫蒙毅自杀;然后他设计陷害,迫使蒙恬服毒自尽。可怜两位征战沙场无人能敌的将军,就这样死在阴险小人的手里。
除掉蒙氏兄弟以后,赵高又将秦王室的主要成员一一清除干净。
接着,他盯上的是朝中那些敢于直言进谏的官员们,将他们杀的杀,撤职的撤职,然后将自己的亲信安插在朝中:他的兄弟赵成,被封为中车府令;他的女婿阎乐,被任命为咸阳县的县令。而赵高自己,也不再满足于他郎中令的职位,而将目光瞄准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的位置。
秦朝此时危机四伏,秦始皇时期就已经开始施行暴政,到了胡亥这里更加严酷。过重的徭役赋税让平民百姓无法承担,残酷的刑罚和苛政让人民苦不堪言,六国的旧贵族们日夜谋划着怎样将江山重新夺取。这些矛盾交织在一起,终于燃起了燎原之火。陈胜和吴广两位农民率先在大泽乡掀起了反秦的农民起义;六朝旧族也不甘落后,企图利用农民起义的力量达到复辟的目的;甚至有秦朝的官员由于不满秦朝的统治,也加入到起义的队伍中去。虽然这些人只是一些乌合之众,图谋的利益各不相同,但因为目的一致,所以还是很快就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开始动摇秦朝统治的根基。
良相李斯看到这样的现状心急如焚,但是由于赵高的阻拦,他根本就见不到胡亥的面。赵高看他这样,假装着急地说道:“现在国内反叛的势力如此嚣张,可皇上仍然花天酒地,丝毫不把这事情放在心上。我本想劝阻皇上,但无奈我位卑言轻,只怕皇上不会听。丞相您是朝廷重臣,说话想必比我有分量得多,为何您不向皇上进谏呢?”李斯无奈地回答道:“我何尝不想劝阻皇上呢,只是陛下现在经常在深宫之内,我难以见到他,也根本找不到机会说话啊。”赵高看李斯步入了他设下的圈套中,心中暗自窃喜,说道:“只要丞相您肯进言,我一定会留心皇上那边,只要他有空闲,我就马上来禀报您。”李斯满口答应下来,对赵高也是感激不尽。
赵高故意挑一些胡亥正在同姬妾们歌舞狂欢、饮酒作乐的时候派人通知李斯前来觐见,连着好几次都是这样,胡亥非常恼怒。赵高见机会来了,就开始陷害李斯,说他和农民起义的领袖陈胜二人私下里有书信往来。胡亥大发雷霆,立即下令将李斯打入大牢,并任命赵高做了丞相。赵高算是达到了他的目的。
赵高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梦想终于达成了,可他的野心并没有止步于此,他开始盘算着要夺取皇位。可是,朝中大臣有多少能够听他摆布,有多少人会反对他,他毫不知情。他思前想后,就想到了一个办法来试试这些大臣们。
这天上朝的时候,赵高对胡亥说,他很久没有出现过,大臣们都很想念他,想见他一面。在朝堂上,赵高让人牵进来一只鹿,当着所有大臣的面,他指着这只鹿说道:“陛下,今天臣献给您一匹好马。”胡亥一看,笑着说道:“丞相您搞错了吧,这明明是一只鹿啊!”赵高不动声色地说道:“陛下,您看仔细了,这确实是一匹马。”胡亥看了看,疑惑地问道:“可是,马的头上不应该长角啊?”赵高一看,胡亥上钩了,马上转身指着朝中的大臣们说:“陛下不信的话,可以问问众位大臣啊。”
大臣们不知道赵高在搞什么名堂,心想是鹿是马,大家一看就都知道了,是很容易分辨的。当看到赵高贼溜溜的目光和阴险的笑容,大家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一些胆小的大臣低下头吓得不敢说话,他们知道说了真话要被赵高所害,而说假话的话又对不起自己的良心。一些正直的大臣直言不讳地指出:这是鹿,不是马。而那些平时跟在赵高身后阿谀奉承他的大臣则拥护赵高的说法,告诉胡亥这是马,而且是日行千里的好马。
赵高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事后,赵高通过各种卑鄙的手段将那些不顺从自己的大臣们纷纷治罪,有的甚至满门抄斩。朝廷的大臣们更加害怕赵高,秦朝竟成了赵高一个人的天下。
赵高被诛
陈胜、吴广领导的农民起义被镇压后,项羽和刘邦领导的反秦义军以更加猛烈的势头在各地燃起了战火,全国各地反秦的势头依然强劲。
公元前207年巨鹿之战中,秦军的主力部队被项羽的队伍打败,大将王离被捕,章邯四处求助不成,又怕回去后朝廷责罚,干脆率领自己的十二万大军投降。六国旧族见状,纷纷在各地自立为王,一起向西推进,直逼咸阳城。
刘邦率领着数万兵马进入了五关(今陕西商洛县西南),为了能够早日拿下咸阳,他派人和赵高暗中取得了联系,希望他可以做自己的内应。赵高担心胡亥知道自己的阴谋而杀害自己,便称病不再上朝,私下里谋划着趁乱夺取皇位的事情。
章邯的倒戈对秦王朝而言绝对是个不小的打击,一向荒淫无度的胡亥再也坐不住了,他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天天六神无主,日日在望夷宫中斋戒,简直是惶惶不可终日。他派人去质问赵高:“丞相以前不是说,关东的盗贼做不成什么大事,让我不用担心,可是他们今天怎么发展到了这种地步?”赵高听了这话吓了一跳,知道胡亥已经对自己产生了怀疑,若不早些动手,胡亥迟早会先杀了自己的。于是,赵高就和自己的弟弟赵成、女婿阎乐商议起对策来。
计划商议好以后,他们将一切安排妥当。赵成先在宫内散布谣言,说有盗贼,命令阎乐发兵追击盗贼。这样,宫内的士兵们全都被调走,防守空虚。然后,阎乐指挥他的部分士兵化妆成农民军劫持了自己的母亲,并将她暗中送到赵高家中,一边又率领着千余名士兵以追贼为名直奔王宫而来。他们冲到了皇宫门口,质问守门的侍卫:“有人进了宫门,你们怎么都不挡!”侍卫们莫名其妙:“皇宫内外戒备森严,怎么可能有贼人进入?”
阎乐怎容他们分辩,手起刀落就杀死了侍卫,冲进了望夷宫。他们见人就杀,宫中到处鲜血飞溅,惨不忍睹。胡亥吓得目瞪口呆,瘫坐在地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最后看到赵成和阎乐从门外走进来,总算是明白了这一切是怎么回事。胡亥急忙命令左右护驾,可遇此大乱,身边的侍卫们早就跑了,只有一个宦官还站在他的身边。胡亥紧紧地拉住宦官的衣服,歇斯底里地大喊道:“怎么会这样!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现在弄成这样我应该怎么办啊!”宦官死到临头,才敢说出心里的想法,他对胡亥说:“正是因为奴才平时不敢说话,才能够活到今天的,不然早就被皇上赐死了。”胡亥垂头丧气地瘫坐在地。今日的局面,确实是他咎由自取!
阎乐冲了过来,胡亥一边后退一边颤巍巍地说:“朕是一朝国君,是真龙天子,你胆敢弑君?”阎乐气势汹汹地骂道:“你这个昏庸残暴的暴君!到处搜刮民脂,残害无辜的百姓,人人得而诛之!你还有什么狡辩的!”胡亥垂死挣扎,说道:“我能不能见一见丞相?”阎乐一口回绝:“不可能!”胡亥还不死心,问道:“那,那你给我一个郡王当行不行?”阎乐摇头。胡亥哭道:“只要饶我一命,我甘愿做一名百姓,这样还不行吗?”阎乐皱着眉头,不耐烦地说道:“你就别再挣扎了,我奉丞相之命来为天下铲除你这个暴君,你快点自裁吧,给自己留点尊严,就别让我动手了。”胡亥这下子才明白过来,这场政变的幕后主使竟然是他平日里无比信任、无比宠爱的丞相大人。他想起自己以前的奢华生活,不由得悔恨交加,但一切都晚了。他看了一眼气派的皇宫,拔出长剑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阎乐将胡亥已经死去的消息告诉了赵高,赵高欣喜若狂,奔到现场,将胡亥身上的玉玺摘下佩戴到自己的身上走上正殿,仰仗着自己也有嬴姓赵氏的血统,就要登基做皇帝了。后来,他临时又改变了主意,转而将皇位给了自己的远房侄子赵子婴。秦朝的力量这时候已经被削弱,子婴已经不能再称皇帝了,便取消了帝号,称为秦王。子婴对赵高的残酷和毒辣早有耳闻,对他的种种罪行也是耳闻目睹,现在自己称了王,自然不愿意自己的下场和胡亥一样,便和自己的贴身宦官韩谈商定了斩除赵高的计划。
子婴对韩谈说:“赵高在望夷宫杀了胡亥,他是害怕大臣们为此怪罪于他要杀了他,才假装按照道义立我为王。我听说赵高还和楚国做了约定,将秦国灭掉后他就在关中称王,现在他让我斋戒沐浴,朝见宗庙,我就说我生病了,不能前去。赵高一定会亲自前来,到时候,你们就杀了他。”
赵高先是派人去请子婴,前后派了好几个人,子婴就是不去,赵高果然亲自去请他了。他问道:“国家大事,秦王您为什么百般推脱,不愿意去呢?”子婴拍案怒吼道:“我秦国的基业经过百年积累,从春秋五霸到战国七雄,秦国繁衍到如此强大的地步,经过祖先们几百年的努力,才终于一统六国。这江山得来不易,可全都被你赵高糟蹋得一塌糊涂,到胡亥这里就分崩离析,丞相您可真是‘功不可没’!今天,我一定要斩下你的首级,悬挂在城门上示众,诛你九族以平百姓的滔天怒气!”赵高想不到子婴刚登上王位就敢这么跟他说话,当时就愣在原地。子婴于是诛杀了赵高,并杀死了赵家三族,挂在咸阳城楼示众。
秦朝灭亡
公元前221年,秦始皇在统一六国之后,全国人民虽不再受战乱之苦,但生活也没有好多少,因为他们要忍受秦始皇的残暴统治和横征暴敛。当时,秦朝军队庞大,官僚机构冗杂,他们的一切军饷开支都是从老百姓身上搜刮来的。而且,秦始皇好大喜功,没完没了地大兴土木,修长城、修陵墓、建宫殿等,这些工程的一切用度,也都是从老百姓那里征敛来的。所以,人民在无休止的奴役中,过着惨不忍睹的生活,他们不但缺衣少食,还常常要忍受暴吏酷刑,于是,许多人被逼得逃亡山林,纷纷举行暴动。
公元前 210年,秦二世胡亥即位。与秦始皇相比,他的残暴更是过犹不及。当时,修建郦山陵墓的工程还没有完成,他又派人重新营造阿房宫,以实现秦始皇的遗愿。他还无耻地说:“对于天子来说,最可贵的就是想干什么就可以干什么。”后来,他还杀害了李斯、冯去疾这些反对他的大臣,任用奸臣赵高为相。在赵高的引诱下,他进一步加重了对农民的奴役,致使农民的困苦达到了极点。那时,大规模的农民起义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
公元前 209年7月,九百名闾左戍卒在奔赴渔阳(今北京密云)的途中,突遇大雨,被迫停留在了大泽乡(今安徽宿县境内),不能如期赶到目的地,戍卒们面临着死刑的威胁。戍卒们的屯长是陈胜、吴广二人,他俩认为到了如今地步,举义是死,不举义也是死,那还不如举义好。于是他在帛上书写上“陈胜王”三字,放置于鱼腹当中,结果戍卒买鱼得书,传为怪事。接着,陈胜、吴广率领戍卒,杀死了押送他们的秦尉,并借用已故之秦公子扶苏和楚将项燕的名义,号召农民反秦。附近农民纷纷响应,起义军很快就壮大了起来。随后,起义军分兵东进,主力则向西进攻,接连攻占了今豫东、皖北诸县。当他们推进到陈地(今河南淮阳)时,队伍已经壮大到了数万人。
在陈胜、吴广起义军的影响下,许多郡县的农民也纷纷杀掉守令,参加了起义军。一些潜藏在民间的六国旧部,也都乘机投靠了起义军。陈胜借这些人旧日的地位,使起义军在全国的农民中扩大了影响。
后来,陈胜又自立为“张楚王”,分三路进攻秦军:吴广向西进攻荥阳,武臣向北进攻赵地,魏人周市进攻魏地。不料,这却让起义军变得四分五裂。武臣在占领了旧赵都城邯郸后,在部下的怂恿下自立为赵王,陈胜无奈,只得勉强承认。后来武臣不但违抗陈胜的命令,还派韩广掠取燕地。可是,韩广到了燕地后,禁不起旧燕贵族的怂恿,也自立为燕王。周市到达旧魏南部和旧齐境内时,旧齐贵族田儋自立为齐王,起兵反击周市。周市在魏地立旧魏贵族魏咎为魏王,封自己为魏丞相,并派人到陈胜那里迎接魏咎。
后来秦将章邯打败周文,迫使周文自杀。随后,章邯又向东进攻荥阳,吴广部将田臧反叛,杀了吴广,自己率兵迎战章邯,结果只一仗就送了命。等章邯进攻到陈地时,陈胜兵败,退到了下城父(今安徽涡阳东南),结果被叛徒庄贾杀死,陈县失守。陈胜部将吕臣率领部下英勇作战,收复陈县,处决了庄贾。
陈胜虽为反秦的先驱者,却在起义半年之后就失败了。但是他激起了全国反秦的狂潮,使秦王朝的统治不断受到冲击。陈胜起义后,旧楚名将项燕的儿子项梁和侄子项羽在吴(今江苏苏州)杀掉秦会稽郡守,起兵响应。不久后,项梁率领八千士兵渡江北上,队伍扩大到六七万人,连战连胜。闽越贵族无诸和摇也率领族人起兵反秦。原沛县亭长刘邦和一部分刑徒逃亡山泽,也起事反秦,投入项梁军中。不久之后,项梁立楚怀王的儿子为楚王。
公元前208年,项梁战败被杀,楚王迁都彭城(今江苏铜山县)。随后,楚王派宋义、项羽前去救赵,派刘邦向西进攻关中,并与诸将约定“先入关中者王之”。宋义达到安阳后,逗留不再北进,被项羽杀掉。接着,项羽引兵渡过漳河,经过激战,解救了巨鹿之围,被推荐为诸侯上将军。不久后,秦将章邯率二十万人向他投降。
刘邦率军从彭城出发,路过昌邑(今山东金乡西北)时遇上了彭越,便与他共同攻打秦军。随后,刘邦听从了郦食其的建议,攻破陈留,获得秦朝积聚在那里的粮食。接着,刘邦又率兵攻陷南阳,招降宛城守将,宛城以西的郡邑也都闻风而降。于是刘邦迅速攻入武关,公元前206年10月进抵灞上。
此时,秦王朝又发生了政变,丞相赵高杀死秦二世,立子婴为秦王。不久后,子婴又杀死了赵高。刘邦到了灞上后,派人去招降子婴。子婴虽还想抵抗,但见秦军屡次战败,知道秦王朝已到了寿终正寝的地步,于是只得投降了刘邦。
刘邦仁义,没有处死子婴,只是把他看管了起来。接着,刘邦进入了咸阳,本打算住下,因听从了樊哙、张良的劝谏,于是封存了秦朝的宝库,带领士兵回到了灞上,一心等待项羽和各路诸侯到来。
一个月后,各路诸侯都到齐了,诸侯盟主项羽下令处死了子婴和秦宗室所有的人。随后,他又下令俘虏了秦朝的宫女,收走了秦宫所有的珍宝,并放火焚烧了咸阳城。至此,秦朝彻底灭亡了。
少年项羽
项羽,名籍,字羽,生于公元前232年,秦时下相(今江苏宿迁)人。随叔父项梁起兵反秦时,他只不过二十四岁。项氏世代为楚国大将,被封在项地,所以姓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