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一个梦,梦中的我冷极了,我身上的衣服还都是夏天的衣服,暴露着的皮肤被寒风刮的生疼。我找到了一个破茅屋,地上有不少的干草,我钻进甘草堆里,以此想得到些温暖。我浑身打着哆嗦,外面的下着冰冷的雨。
一个惊雷把我给惊醒了,阁楼的窗棱被雨滴噼噼叭叭的疯狂敲击着。感觉应该已经天亮了,云层很厚,远处沉闷的雷声不时的传来。
我裹紧身上的薄被褥,感受着有些湿冷的温度。我伸手把开了一夜的旋叶风扇关闭,然后再缩进被窝里。可惜这么适合睡觉的日子不是周末,我可以稍微偷懒一会儿,马上就要打起精神,离开那并不温暖的被窝上班去了。
他们说台风要来了,我是内陆人,没有经历过台风,之前在电视里看到过,感觉破坏力很大,我很担心我住的地方被台风吹翻,后来我想这里年年刮台风,我住的地方虽破但一直没有出什么问题,心里就释然了。
我记得台风登陆的时候那是一个下午,我在公司靠窗的位置坐着,突然一阵强烈的夹杂着雨滴的大风吹向窗户,风力还在不断的增加,窗玻璃在震颤着,感觉不一会儿就会破裂一般。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望向窗外。黑压压的云层在天空中快速的移动着。一个楼顶上广告铁架子一下子被吹倒了,一把雨伞突然撞到了窗户上,吓了我们一跳,马上它又被吹跑了。街上的车有的还在缓慢行驶,有人紧紧的贴着墙壁,有人拿着伞被吹跑了。有两个工人在固定楼顶的广告牌,一阵狂风吹过,少了一个人,剩下的一个人爬在广告牌下不敢抬头。
大楼有些微微的摇晃起来,我们都有些心慌了,一个同事说:“我们这栋楼不会是豆腐渣工程吧?”经理走了出来,显得很是淡定,他说:“都不要看了,赶快工作了,今天提前一个小时下班。”
下班我们怎么回去啊,下面的人开始小声的嘀咕起来,并没有人安心工作。陈虎在岛外找的房子,离公司很远,我问他下班怎么回去,他不以为然的说:“不回去了,在公司打通宵游戏,风这么大明天肯定不用上班了。”有些女生开始给家里打电话让家人来接她们。
公司前两天来了一个文案,她叫孙晓婷,她有着成熟的气质,个子很高,大概都是新人的缘故,我们一开始就聊的来。此时她也在忧虑,但并没有打电话。
我问她:“你不给家里打电话来接你吗?”
她忧愁的说:“我一个人在这里打工,哪有什么家人会来接。”
她无奈的看着我,眼神传递出无限的哀怜。
她问我:“你怎么回去啊。”
我也表示无奈:“下班的时候再看吧,回不去就在附近找个旅馆住。”
她有些为难的说:“你是男生没问题了,我是女生了。”
这股大风来的及,去的也快,等到下班的时候虽然还在刮风下雨,但风势已经小了很多,路面的通勤也恢复了,结果是并没有通知我们第二天不用来上班的消息。
我回去的时候市场里已经积了很深的水,我的鞋子裤子全湿了。我看到公厕的阿公和阿婆在向外张望,他们的公厕修的高,积水并没有漫到公厕里。
我上楼的时候,隔壁的中年妇女正在门口抽烟,她穿着宽松的衣裤,见我回来了,跟我打招呼说:“这鬼天气,你还回来做什么,这破地方一下雨就淹。”
晚上外面的雨又大了,我早早的关了灯,打开了从学校带来的收音机听广播。广播里的声音平和柔美,像是从隐藏在雨夜的深处一般。那里一定有栋地势比较高的建筑,像我看的在那些小山坡上的房子一样,雨水是淹没不到他们的,一个人安静的在录音棚里,用她柔美的音线安慰着深夜孤独的灵魂。
那些日子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也和周晓芸联系过,她那时候还没有结婚。她说她的未婚夫家里是做家具生意的,平常很忙很少有时间陪她。她有时候也会回忆我们的过去,一回忆就有说不完的话,还有最近身边发生的趣事了,不知道哪里听来的八卦新闻了,每次通话都要一两个小时。直到有一天她发了个短信说她结婚了,然后我们联系就中断了。
单身的人总会招惹其他单身的人,就比如孙晓婷。我们总是在工作总聊些工作之外的话题,而且谈工作外的话题要比聊工作中话题要多的多。我总是和她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逗的她开心的笑起来,她的牙齿很白很整齐,像周晓芸的一样。她总叫我小弟、小鬼、小流氓。我有时候叫她姐,此时她会故意装作生气的样子,说:“人家有那么老么?”
我说:“姐很年轻啊,看起来比我都年轻,干脆我叫你小妹好了。”
她拿起笔记本敲了我脑袋一下,“你个小鬼。”
我之前有约过她几次都被她以各种理由拒绝了,我暂停了一阵,后来周末无聊又尝试约她,居然成功了,再然后约她就感觉就很容易答应了。
城市的生活总是给我一种新奇的感觉,它的一切,包括它的街头的小商贩都让我特别着迷。有次我和孙晓婷在逛商业街,那个商业街都是些三十年代的建筑,虽然看起来比较民国风,不过近看的话其实很老旧的,而且看的出来房间都很小,有些已经属于危房了,不过下面的开发的商铺都是很现代化的装饰。
有几个穿着女仆装的小妹在一个冷饮店前发着传单,我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看到女仆装,感觉很新颖,就被吸引了过去。然后我看到了郭丽,准确的说是一个像郭丽的女仆,她留着黑黝黝的干练短发,带着一副黑色边框的眼镜,她裸露的腿部要比郭丽结实的多。
孙晓婷显然注意到了我神态,她碰了我一下说:“是不是感觉很漂亮。”我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她说:“姐姐帮你一把怎么样?”
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就朝着那个女仆走去了。我看到她们在交谈着,心里非常的激动,说时候我确实想认识那个像郭丽的女孩,可是我又感觉不知道这会不会让孙晓婷生气,后来我又想应该不会吧,我们又不是男女朋友关系,而且她确实很像个成熟的姐姐。
孙晓婷突然大笑起来,她用手捂着嘴,尽量控制着自己。那个像郭丽的女仆慌张的向我这边看了看,微笑的跟我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走到她们跟前。那个叫郭丽的女孩憋着笑,眼睛滑溜溜的感觉很是得意。
我想大概是女孩的虚荣心吧,有人在大街上追求只要不是讨厌的人,应该感觉还是不错的吧。孙晓婷扶着我的肩头克制着自己的笑容,对我神秘的竖起大拇指说:“弟弟你真厉害,姐佩服你的眼光,这女孩子不错,可以交往看看哦。”她说的这么直白我倒有些不知所措。然后她看我没反应就踢了我一下,眼神示意我向那个女孩子表示一下。
我看着那个女孩激动的伸出手说:“我叫刘长生,认识你很高兴。”
她也一把抓住我的手,用比我想象的粗一点的声线对我说:“我叫林晃了,认识你我也很高兴了,兄弟。”说着扬起了她的脖子,我看到了一个很明显的喉结,我一下子呆住了,我尴尬的说:“你是男孩啊?”然后他像捉弄人成功了一样,手舞足蹈的大笑起来,本来已经停止了的孙晓婷也跟着大笑起来,笑的前仰后合。
林晃是我除同事以外认识的第一个人,那天正好是他们店里面搞活动,买二送一,我就请他喝了一杯果汁,他用一个大大的拥抱对我表示感谢,后来我发现他说话和动作都十分的夸张。他总是用夸张的表情说这样啊那样啊,再用他的肢体语言来弥补他认为话语上的不足。
林晃问我和孙晓婷是不是情侣,还不等我回答,孙晓婷就连忙否认了。
他说:“你们看起来很搭啊。”
我说:“兄弟有眼光。”
孙晓婷说:“搭你个鬼啊,我比他大好几岁呢,哪里搭了?”
林晃说:“姐弟恋好时髦啊。”
孙晓婷说:“谁会喜欢你们这些小鬼头了,我要找也是找成熟的男人。要成熟的男人,你们懂吗?”
我心里感觉有些失落,无聊的玩弄着手里的塑料杯。
林晃说:“男人啊?”然后撑开胳膊鼓了下自己的肌肉,结果想象中的肌肉没有出来,他故意粗着嗓音说:“看看,男人。”
然后孙晓婷伸手拧了一下他的手臂,他迅速收回手臂,并表现出很疼的样子。
孙晓婷不屑的说:“哼!男人。”
林晃也学着孙晓婷的神情说:“哼!女人。”然后又把孙晓婷逗笑了。
改天林晃去参观我的住所,他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一直挂在脸上。楼道里蟑螂太多,林晃一度躲在我身后想要放弃继续前行,直到我把蟑螂全赶跑。
他佩服的我五体投地,他说:“你好厉害,这么多蟑螂都不怕。”
我说:“只是虫子而已,一脚就踩死了,有什么可害怕。”他夸张的打了个哆嗦。
他小心翼翼的踩着登上阁楼的木梯,生怕这发着咯吱咯吱响的楼梯承受不住他瘦弱的身体突然会被踩踏一样。
我的生活起居都在阁楼里,我都是席地而坐,所以一直没有买椅子。桌子是不能买的,一是空间有限,而是阁楼的高度太矮了。
阁楼的地面是木质的,我在上面铺满了地垫,还算干净。林晃拖了鞋子,习惯性的坐在上面,他好奇的打量着四周。真的很空,除了被褥,一把热水壶,一个老式收音机,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我不好意思的说:“屋子有些简陋,也没什么招待的,不好意思。”
他四处搜寻了一下问我厕所在哪里,我说上厕所需要去外面的公厕去。他说:“那拉肚子怎么办?”
我说:“跑着去啊。”
他说:“那要是很急的话要拉裤裆里了。”
我说:“是啊。”
他问了我房租的价格,他很吃惊。他说我的房租是他的房租的两倍,虽然他住的只是一个单间,但是很结实明亮,他在那里住了五六年多了,最近刚涨的房租让他有些接受不了,他想再找房子住,可是发现没有比他那里更便宜的房子了。
他突然提议说:“要不要合租?”
我看着这个像郭丽的大男孩笑着说:“你住的只有一间房子,合租不就是同居了?”
他说:“同居就同居了,每人只需要一百多,你哪里去找这个便宜,而且不想在外面吃的话还可以一起做饭吃。”
“做饭?”我有些好奇,“不是只有一个房间吗?”
他说:“有公共厨房了,还有公共卫生间。”
林晃居住在一个小山坡上的小楼房里,那座小楼房原来是某地质队的宿舍楼,后来没人住了就拿出来出租了。整个小楼没什么建筑阻挡,所以阳光很充足,在山坡上可以远眺大海,从宿舍楼到海边也就是不到二十分钟的路程,到附近的商业街也只有十多分钟的路程。
林晃睡一张小铁床,我继续打地铺。林晃劝我也买张床,我说:“买了床以后搬家就麻烦了。”
我们有一个简易的衣橱,由于衣服不多,所以够用了。还有一张矮脚桌子,这是我们吃饭喝水的桌子。其他的物品都是堆在屋子的一个角落里。来的第一天我就发现他屋子里放着好几口锅,有平底锅,有炒锅,还有煮饭的锅。我问他怎么会有这么的多锅,他说都是商场里促销用的赠品。
晚上的时候林晃把我叫到窗口让我往下看,下面的路口的路灯下有一对夫妻模样的正在支搭烧烤架,当时已经十一点多了。他说:“他们已经在这里卖了好多年了,下雨天也会出来。”
我说:“你想吃烧烤吗?”
他说:“你请我,我就吃。”
我说:“走了。”
他高兴的说:“走了。”
一天孙晓婷告诉我她刚搬了新家。我说:“你搬新家也不叫上我去帮忙。”
她说:“现在就叫你帮忙了,帮我搬柜子搬床,我一个女孩子哪里搬的动。”
我意味深长的看着她说:“女孩子?你不是女人吗?”
她上来就做势要打我,“你真讨厌了。”
孙晓婷住的一室一厅的房子,还有独立的卫生间和厨房。我去的时候她的东西其实都搬过来了,我只是帮忙摆放而已。她的东西很多,大到床柜,小到锅碗瓢盆。我们收拾了一下午,晚上她做了饭。吃完饭之后我们继续收拾,收拾完毕都将近晚上十点了。
她说:“看你一身臭汗,快去洗个澡。”
我说:“不了,我回去洗吧。”
她说:“你那里又洗不了热水澡,听话快去了。”
我说:“我没有换洗的衣服啊。”
她说:“我这里有的。”
我有些狐疑,“你一个女孩子怎么会有男人换洗的衣服?”
她说:“我弟弟的不可以吗?”
我拗不过她就去洗澡了。我也一直想住到有独立卫生间的房间里,晚上睡觉前能舒舒服服的洗个热水澡。我享受着热水冲刷身体舒爽,都有些不想出去了。
我洗完澡后发现孙晓婷给我准备是一套女士睡衣,我说什么也不穿,我说:“把我原来的衣服还我。”
她指着正在工作的洗衣机说:“都在那里了。”
我说:“我怎么回去啊?”
她咯咯咯的笑起来。
孙晓婷的身体肉感十足,让人欲罢不能。她是个欲望很强的女人,在床上她很主动。我的第一次就这样没了。高潮过后我们依偎在一起,那种即使贴的很紧还想再紧的感觉,让我有些飘飘然了。我真的好想一直那样紧紧的抱着她。也许我的生活就是冬夜的围炉,而不是雨夜的孤影。
第二天我回到住处的时候,林晃一双哀怨的眼神看着我说:“昨晚你去哪里了?”
我不好意思的说:“女朋友家。”
他说:“那个叫孙晓婷的?”
我点了点头,“嗯。”
“你怎么不回我消息?”
我这时才想起了看电话,昨晚我有听到电话响,我怕它影响气氛就关机了。当我打开手机时发现有十几个未接电话,和十几条短信。
我有些歉意的说:“不好意思。”
林晃像突然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没事就好,我要去睡了。”他晃晃悠悠的钻进被窝,很快就睡着了,直到吃晚饭的时候他才醒来。我为表歉意说请他吃饭,他来了兴趣说:“我知道有家沙茶面特别好吃,你请我去吃。”
这座小山下面有条隧道,原来是防空洞,现在是供游人通行的通道,穿过隧道就到了另一处街区,这是一片老式的街区,这里的房子都不高,而且很旧,全是闽南的骑脚楼。这里住的老人比较多,特色小吃也比较多。后来我加班晚归的时候就会来这里吃小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