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天阳准备在周一早上,把唐程仕林的销售案移交清楚,周末就回S市去。
从目角尖分开后,天阳没有再去找厉千寒,甚至去找餐厅吃饭时,也刻意避过时光餐厅——
那天,她已用那首《偶然》断然拒绝他的靠近。第一次,他觉得高傲的自尊被强烈的受到打击,受到剜心的痛……
幸好柏言不在,不然会被他笑掉大牙!
骄傲的楚天阳,竟然被一个黄毛小丫头拒绝了!
可是心为何总是那样惆怅,有一团挥不去,驱不散的感觉,一直负压在心头,久久无法释怀。
晚风轻轻摇曳,青翠的树叶在白色的月光下若隐若现。
天阳突然在街边的便利店,买了一包香烟。见他气宇昂昂,店铺老板娘介绍他买一包店中最贵的南京。
他脑中立即联想到南京艺术学院,想起了她曾说过,她想学美术设计——
她,报考的可会是南京?
闭上眼睛拍了拍自己的脑子,唇边勾出一丝自嘲,连买包烟也会联想到她——
是不是有点走火入魔了……
不会的,等回到S市回到美国后,应该不用太久就可以平复……
天阳心里这样想着,嘴边却勾起一抹自嘲。
高中时,和柏言学吸过几次,只是学着玩和耍耍酷。
他靠在路边的电线杆上,掏出一支潇洒地夹在两指间,低头边吸边点着,然后缓缓地吐出白色的烟雾。
眼睛看着烟雾袅袅上升,心中莫名又是一阵怅然,仿佛失去了方向……
和上次一样没有开车,独自走在这条已渐熟悉,却开始了心有不舍的城市街道上。
车辆穿梭往来,人群拥挤,商店门前灯火通明,门口喧泄的音乐让人烦。
拥挤的人群中,不时有行人差点撞到他,他却感到孤独和失落。
看看腕表,已经八点多了。
肚子有点饿,但却仍是没什么味口,感觉心里一直压着什么。
正想走进一家餐厅时,却见街上的忽然人潮匆匆涌动。
“有人要跳楼啦……”
“时光餐厅的老板娘,在帝源大厦要跳楼……”
“听说那女的丈夫带小三,逼她离婚,还转移了财产……”
“听说那女的两个月前刚动完肿瘤手术,太惨了……”
各种嘈杂的声音,在街上顿时更加喧嚣闹彻起来。
警车,消防车的鸣笛声,接连不断地划破夜晚黑暗的夜空,心情各异的三三两两人群,也纷纷朝大润发旁边的帝源大厦不断涌去……
天阳脚步微顿数秒,也下意识朝蜂涌的人群挤去。
总共二十二层的帝源大厦前,此时人潮拥挤,人声鼎沸,各种惊呼声喧闹成混乱局面……
好几辆警车消防车停靠在路边,消防人员正在紧张地布置救援安全垫,有的官兵正在做准备去攀爬到楼顶上。
几名消防员则先冲进电梯………
夜幕下的路灯本是幽亮幽亮的,但此刻却灯火异常通明,如同白昼般。
天阳顺着惊呼万状的人群,往上望去——
星光璀璨的夜空下,一个模糊不清的人影,正直直地站立在天台上,似乎还有点留恋……
也似乎时刻准备着决绝的——
一跳!
本是热血青年的天阳,没有多想也跟着冲进另一个电梯。
梯门将要关上时,他似乎看见了一个似曾熟悉的身影,冲了进来急切狂按开关。
心头一颤——
厉千寒?
他忙按下开关,电梯门又重新向两侧移开。
骤然又见到他,厉千寒也是一愣。
无心问好,她急急按下上升顶层的键,双手紧张地搓着。
电梯内一阵沉默,名怀心事。
有一阵冲动,他想拉住她的手从此不放开……
这时梯门开了,只见厉千寒像箭一样,直冲出去。
“厉千寒……”他的呼唤没有让她回头,更加急切地冲上房顶去。
钢管结构纵横交错的屋顶上。
苏慧面如死灰万念俱灰地,站在被夜幕笼罩的高高围栏上。
绝决的眼中,却又似有不甘的恨。
屋顶天台上没有灯光,虽有几名消防员帽沿的探照灯在晃动照射着,四周依旧昏暗。
几名消防员紧贴着暗处悄悄移动,试图寻找机会阻止悲剧发生。
冲进天台的厉千寒,一见苏慧站在生死边缘,吓得几乎就要瘫软地上。
天阳及时扶住她,紧紧地握住她的肩:“别慌,要沉着冷静,想办法分散她的注意力!”
她感激地朝他点点头,眼角抑着泪光。
命运吓,为什么总是在危难的时刻,他就像守护神一样及时出现……
天阳向屋顶昏暗的地方隐没去。
千寒按按眼角,做了一个深呼吸,就充满感情地呼唤一声:“慧姐!”
苏慧一见是她,就像见到亲人朋友一样,眼泪滚滚而下,情绪处在崩溃边缘,异常不稳定:“千寒,我要走了,你能帮我多照顾下妍妍,好吗?”
千寒心中悲然,但嘴上却生气地一口就拒绝:“我不能答应你,自己的孩子自己照顾!”
“如今,我拿什么去照顾她?”
“用你的心,你的母爱就够了!”
千寒一边疏异,一边试图靠近。
苏慧注意到千寒他们在试图寻找机会:“你别过来,你们要是再走近一步,我就立刻跳下去!”
“好,好,你别激动!消防员哥哥们,请你们不要走过去,让我来!”千寒做手势示意消防员和天阳。
苏慧是直直站着,稍微不稳,就会掉下去……
“慧姐,你心里的绝望我理解!”千寒用像水一样温柔的声音。
“你才十九岁,怎么理解我的痛苦和绝望!”苏慧凄切而绝望的声音,飘荡在楼顶上空。
“很多年前,我也曾徘徊在死神面前,以为那样就能解脱,可是值得吗?我经历过的,不要说沧海桑田,但至少一路荆棘。幸运的是,一路上都有好人,你,李奶奶,夏老师,还有我的班主任,你们都在帮助我,给予最大的方便,去学习去生活!慧姐,你一直是我的学习的榜样!努力,勤劳,善良,真诚,独立自强……我敬佩你!”千寒一边赤诚剖心,一边想引开她的注意力,示意天阳慢慢挪近。
“可是现在,我所有的所有全都失去了,他不但背叛了我,还掏空了所有,我还成了新世纪灰姑娘的大笑话……哈哈哈……一个最可悲的大笑话!我辛苦半辈子的餐厅只剩空壳,还要负债累累,我靠什么活下去……”苏慧悲惨地哭喊着,本来想要坐下来,却突然激动地又站了起来。
厉千寒瞬间言语犀利,眉心痛苦:“那又怎么样,你至少还有妍妍,你要把她交给谁,交给那对狗男女吗?”
苏慧蓦地呆怔。
就在这时,消防员和天阳悄悄移动几步后又被她发现。
刹时间,她立即又情绪疯狂:“别过来,不要过来,再过来我就跳下去!”
“你跳呀!你跳呀!你这样一个自私的母亲,跳下去也好!让妍妍变成孤儿,变成人人欺负的流浪孩子!你若放心,你就跳吧!”千寒突然变得比她还激动,还疯狂,还气愤。
凄厉冷酷的声音惊吓住大家,连消防员都听地愕然呆愣:“小姑娘,你在干嘛?快走开!别添乱!”
苏慧却被突然像是被变了性情的千寒骂呆,她眼中一向善解人意的千寒,好像变成另一个人……
几束探照灯同时照射向厉千寒。
夜幕下,清丽出尘的脸上已经一片失血般的苍白,孤单纤弱的身影被光束包围,更显出一种冷落的凄美。
天阳忽地一阵揪心疼痛。
她背挺得直直地,冷冷地凝视着苏慧,眼中的凛冽震慑住苏慧欲要的动作:“苏慧,你想死,我绝不拦你,也不让消防哥哥们拦你。但是你先听我说完妍妍的结局,再死也不迟!”
妍妍的结局?
苏慧蓦地愣住,她该怎么安排妍妍……
千寒感觉到她情绪的波动,于是又继续冷酷地声音:“你死了,妍妍肯定会被那对狗男女带去,跟他们一起生活……我了解热爱妈妈的妍妍,怎么可能会跟杀母仇人一起平安无事呢?妍妍肯定会报复,然后会被她们虐待,会被打得头破血流,浑身是伤后被赶出去……她会流浪街头,晚上跟乞丐一起睡觉,生病了也没钱买药吃!白天会在她曾经享受过,幸福和快乐的肯德基麦当劳餐厅门口徘徊。也许会有一个好心的小哥哥,送给她一桶温暖……”
本来全神关注苏慧,在寻找契机救她的天阳,听千寒说到这里时,万分惊讶地转头望向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