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山风吹过,吹拂着她的秀发飘扬。
他伸出修长匀称的手指,轻轻地捋了捋她已零乱的发丝,眼里蓄满了水一样的柔情。
她惊觉地站起来,然后故作淡定地:“不跟你开玩笑了,你问吧!”
“好,第一个问题是,你将上哪所大学?”他也站起来。
“不告诉你!”她很干脆地又一口拒绝。
“这算什么回答!”他不满地眼神:“不告诉的理由是什么?”
她的顽皮劲又上来了:“为什么要告诉你呀?我又不准备一直认识你。再说了,我还人情已满一星期。”
“你的良心呢?我是你恩人,帮你这么多次,你就是这样报恩?”
“我觉得,别过后各自天涯,不再烦扰才是最好的报答!”
她嘴角弯起笑,平静又清晰地吐着每一个字。
然后跳下大青石,随手摘了几朵蒲公英,轻轻吹着。
花絮随风轻轻飘扬,像优美的小精美,又像轻盈的雪花,在空中飞舞……
她半蹲在草地上,抬头凝望朵朵飘然空中的白色花絮,美得动人的心魄,直钻进心灵深处……
“厉千寒,如果我想认识你呢……”他看痴了神,冲口而出。
千寒身心一震,扭头望向他。
他温柔的目光正停驻在她的脸上,深沉黑亮的眼底是克制的情愫,激荡着她纯洁的心房———
可是,他们终将会各自远方,各有各的方向……
她只能摇摇头,继续装傻:“不可以,你太麻烦了!就像现在我本可以去打工挣钱,却要陪你游山玩水。”
“厉千寒,你干嘛一直在逃避?你是个胆小鬼?”
“胆小鬼?是的,其实我真的很胆小怕事!怕没钱,怕没工作,而且特别怕雷声……”
她牛头不对马嘴地答非所问,压抑心底所有纷扰的情绪。抬头仰望天空,随手指着远处天边一朵渐渐被霞光染红的云帆,笑着:“我不想认识天空中偶然飘过的,任何一片云彩。因为,我还怕下雨……”
看似简单平常的玩笑话,却是暗喻分明,说得够明白了,不是吗?
天空的云彩斑斓,却各有各的方向。
她的人生,注定是一条孤独的,布满荆棘,没光明的道路。
也许,一辈子都将在黑暗中跋涉……
而这条道路上,并不适合任何人同行!
况且,明天之后,他们终将回归原点,不再会有任何交集。
他有他的世界,有他广阔无垠的天空。
她没有能力去仰望,也与她无缘——
只是彼此人生旅途中,一个匆匆过客……
天空下的草地上,她背过身去,不想让他发现自己眼底的波光。
阳光下被拉长了的影子,像是被掩藏去所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那样孤单,那样决绝,看得他的心一阵抽痛。
或许,她以为她伪装的很好。
她也的确伪装的非常出色,独立,坚强,阳光,上进……所有美好的词语用在她身上,完全不过份。
可是短短的几次惊险相遇,和意外的发生,短短将近一个月的相处时光,天阳还是深深发觉,她瘦弱娇小的身躯,一定曾经经历过很多风雨,然后把心也藏在一个隐蔽的角落里,不会轻易坦诚……
“厉千寒,我可以向你坦诚所有,你明白吗?”
她转身愣了愣眼,就愰然明白了什么。
不禁双颊嫣红:“不明白你说什么呀?”
他也从石块上跳下草地:“我若愿意被你查户口,你可愿用同样的回报于我?”
“我又不是查户口的警察!没这个权力!更没这个义务!”她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如果说,我希望你是我的户口专属警察呢?”他突然向她靠近一点,炯炯有神的眼睛里,燃烧着热情的火焰。
那份明亮的光芒,似乎一触即燃。
她本能地后退几步,闪躲开那样勺热的目光,与他拉开能让自己不会紧迫的距离。
抬眼平视他的眼睛时,她仍然可以玩笑很傲娇地扬起头:
“我的志向不是人民警察,我的志向是准备把我的一生,都奉献给人类的灵魂工程师事业,成为小朋友们的知心姐姐和朋友!很伟大是不是?”
然而,她脸上仅有的几秒情绪波动,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厉千寒,你究竟在逃避什么?”他再次逼近她,目光仍然凝聚。
逃避!
她错愕地转头望着他,眼中是一片空白。
这两个字像警钟一样,如此清楚如此清晰地,敲落在她一直不愿理清的心上。
猛然抬起的头,撞到他逼近的身上。
双手是那样正好不偏不倚,落在他宽厚的胸膛上。
好暖昧的姿态!
那样贴近的距离,她的手放下也不是,继续放着又不妥。又是尴尬又是慌乱间,脸刹地白一阵红一阵。
视线与视线毫无距离的碰撞一起。
曾经诱惑过她的,那道傲挺的鼻梁,此刻与她仅有一线之间……
彼此的呼吸瞬间缠绕一起,迷惑着她慌乱的神思。
心,仿佛怦然欲出…
他身上散发出淡淡的男子气味,让她顿时屏住气息,几乎不敢去大气呼吸。
“寒寒……”他柔声唤着,第一次这样亲昵地呼唤她。
就在她双拳落进他胸怀时,他更清楚地听到,自己从未有过那样幸福的心跳声,都在强烈地告诉他——
他喜欢这个女孩!
“楚天阳,你别再逼近了!我,我后面是悬崖了!我不想掉下去……”
情急慌乱之中,她几乎是哭腔求告,也一语双关。
她怕他的眼睛,怕他的气息,怕他的靠近。
其实她更怕自己心中突然失控的感觉……
他长叹一声向后退一步,不再逼迫她:“厉千寒,能告诉我为什么?”
像是经历过一场生死考验,她很滑稽地用手心紧紧按住自己的胸口:“我不能不逃开不属于我的人生!”
天阳无语直盯着她,眸光凝注。
“你是童话世界中的王子,自然有属于你的白雪公主。我不是灰姑娘,也驾驭不了水晶鞋……”
他仍不语,目光清冽渐沉。
“你是一副昂贵的名画……”她坦诚。
他直接问:“不想收藏吗?”
“想!”她勇敢地直视他的眼睛,一点都不隐藏:“但我没那个心力能力去!我有我的人生该走的方向……那怕再过十年二十年,你永远只能是我不能收藏的那幅名画!”
“厉千寒!”他直勾勾的盯着她,眼中燃着怒意。
她就这样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半点迟疑都没有,几句话就抹去了一切?
千寒没有躲开他凌厉的眼神,反而朝他灿然一笑,已渐失色的唇边没心没肺的唱着——
我是天空中的一片云,
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
你无须讶异,
更无需欢喜,
转瞬间消灭了影踪……
你我相逢在黑暗的海上,
你有你的,
我有我的方向。
你记得也好,
最好你忘掉,
在这交汇时互放的光亮………
她唱着唱着就背过身去,故作欢快的跳跃向另一石块,眼中早已水光隐约……
这个女孩,她已经表达的够明白了!
楚天阳很受伤地黯然转身,望向被夕阳染红的天空,心一时空落落沉下去。
明天,他们真的就是两个相反的方向,而他为何这么舍不得忘掉,这些日子曾互放的光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