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瞪大了双眼很是无辜的看着萧麟。萧麟揉了揉眼,确认眼前确实是一个小女孩。
夜色笼罩下的山林,萧麟只能看清小姑娘大大的眼睛,待到近前一观,才知道小姑娘惊心动魄的美,洁白如雪的长裙,轻巧灵动的双手,亮丽如水的眼睛,走起来的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的浑然天成,那么优美,仿佛是世间最为生动的舞姿,令人沉醉。
小姑娘太美了,萧麟只是看了一下,两眼就开始朦胧,意识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我怎么了?”
他渐渐失去了抵抗力,眼睛慢慢合上,扑通一声倒落在地。
小姑娘瞪大了双眼,很是无辜的看着他。
这是谁啊,这么弱……
难道人类都是这样的吗?
好像不是啊,之前印象里哪有这么不禁魅惑的人类。
不过转念一想,距离上次出来都已经有五百年了,自己一直也没跟人类说过话,不太了解他们。
何况都是五百年前的事儿了,也有点记不起来了。
她缓缓地走了过来,来到萧麟面前,看着他晕过去的样子,觉得这样很有意思。
她的脚下没有沾到一丝泥土,随意穿着的长裙也不像是凡物,即便是黑夜里光线不好,也能看清楚轮廓,甚至是花纹上的颜色。
可惜这个人类太弱了,这么容易就倒下了,太没意思了。
小姑娘眼睛一转,随即又弯成了月牙,纤细的小手放到精卫嘴边,狠狠地掐在了他的人中位置。
很显然,她要弄醒他,再迷晕他一次。
“啊!”萧麟痛哼一声,恢复了正常。
不过,一个瞬间他就反应过来了,匆忙跳起,连退了几步,慌乱地问道:“你,你是什么人?”
小姑娘依然笑嘻嘻的,也向前跟上。
“你猜嘛。”
萧麟惊恐地发现她的脚是悬空的,轻飘飘的,不像是修士,并且速度极快,自己怎么也摆脱不了。
见鬼,看来自己真的遇到鬼了。
小姑娘走到近前,赶忙说道:“喂,你别怕,我不是鬼。”
见萧麟不信,她又解释道:“我来自福泉郡,来这儿……是来游玩的。”
她说得一本正经,可精卫不这样想,他依然保持着警惕。
他才不会相信一个小姑娘来深山野林里只是为了游玩,再说了,人类小姑娘的脚可不像她那样能自然悬空的。
“你的脚……”萧麟指了指她的脚。
小姑娘低头看了一下,顿时有点尴尬,她内心十分懊恼,心道自己怎么就忘了这个细节了呢,不过她还是硬着头皮说道:“这是一门功法,叫悬空诀,我家祖传的。”
“悬空诀?”
萧麟大吃一惊,他以前听何爷爷说过,知道大名鼎鼎的悬空诀,那可是瀛洲人族少有的能够上天的法术。
“你不信?”小姑娘紧盯着他的眼睛,道:“真的可以飞的,不信我教你。”
萧麟已经发现了,这位小姑娘也不是什么老妖怪,看来也是刚出山,应该能骗得过去。
“好啊,你教我吧,不过我可说好了,不能飞的话,你就是鬼。”他虽然不信小姑娘说的话,但也不能敷衍,自己肯定打不过她。
“好,一言为定。”
小姑娘随意划过一片草地,这些草地立刻变得平整,看样子刚好能够容纳两个人坐在那里。
萧麟凑过去坐在地上,听小姑娘给他讲如何飞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小姑娘主动问萧麟,“我叫清水哦。”
“我叫萧麟。”他并没有隐瞒真实姓名,他觉得没有必要。
“嗯,萧公子,我现在就给你演示一下悬空诀,省得你不相信我。”
清水微微一笑,向前走了几步,回过头对萧麟说道:“看清楚了啊,本姑娘这就要飞了,不过夜里飞是很危险的,我稍微飞一点点。”
萧麟点点头,衔了一根草,放在嘴角,他也很兴趣,以前在镇海关他只学会了东海卫的踏波行,如果真的能学到飞行的本领,那可真是赚大了。
清水先把脚放到地上,身子紧绷,脚尖轻点地面,往上纵身一跃,整个身子轻轻离地,然后在离地的一刹那又立刻游动,就这样真的在空气中游走。
看到萧麟惊呆的表情,她更得意了,“看好了啊,这只是最基本的离地,现在让你看看我的真本领。”
“九影迷踪!”
清水在空中立刻幻化出九道身影,真假难辨,九道身影来回交错飞行,速度极快,萧麟的眼睛都快要捕捉不到了。
下一刻,一道身影疾驰而去,飞到了极远的地方,不等那道身影飞回,剩下八道身影也分别飞向不同的方位。
这漆黑的夜里看到这么多魅影,萧麟的心里十分害怕,她到底是人是鬼啊,萧麟拔腿就跑,此女太危险,此时不走,又更待何时。
他卯足了劲,在夜色中狂奔,不顾脚下的荆棘,专往密林中钻。
不过这谈何容易。
九道身影一瞬间合而为一,清水姑娘现出本身,她的神识散开,只看了左下方一眼就发现了正在疾驰的萧麟。
萧麟气喘吁吁,以为跑出了很远,便不再奔跑,他自以为跑得足够远了,在密林中想必不会被发现了,他偷偷躲在草丛里,歇一口气。
“你跑什么呢?”旁边突然传来幽幽地声音。
萧麟吓了一跳,立刻从地上跳起,惊怒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不是人!”
“你说什么!”清水立刻就怒了,“我好心给你演示,你却偷偷跑掉,是你自己先不守信用!”
“那又如何!”萧麟昂首回应,“我才不学你这些妖术!”
提到“妖术”二字,清水立刻就怒了,美丽的大眼睛仿佛就要喷出火来,照着这周边都明亮了许多。
“你说谁使的是妖术!”
清水气得一脚把萧麟踢开,“我明明给你演示的是悬空诀,你却污蔑我,妖术怎么了,妖术你会吗?”
“哼!”萧麟怒道,“我讨厌一切妖精,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妖魔鬼怪,你这就是妖术,再说了,人类中有你这么漂亮的吗!”
清水一愣,不知道是喜还是怒,不过她转念就知道对方并没有赞美之意,不由恼羞成怒。
“人类之中当然没有,本姑娘是世间最美的!”
萧麟不再争论,他两手一摊,无奈道:“好吧,我承认你是人,行了吧,我可以走了吗?”
“喂什么喂,我有名字,我叫清水,你这种态度让我很不高兴。”
“我又有什么态度了。”
“你并没有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这有什么思考的,本来就……本来就是嘛。”
“那你为什么要跑?”
“当然要跑了,我现在要回家,我又不是你,我也不会飞。”
“你这人真是的,嘴上说的和做的完全不一样,我能感觉到你骗我了。”
萧麟内心简直要崩溃了,他有一种预感,自己摆脱不了这个女孩的纠缠了,他得想法解决这个麻烦。
“你到底想要我干什么?”
“跟我学悬空诀!”
“为什么?”
“证明你也会飞,证明我是人类。”
“好了,你是人类,我说过了,你是。”
“我不管,你得学。”
“为什么?”
“我说过了,你得学。”
“行,那你教吧。”
清水气得噘着嘴,那模样甚是可爱,萧麟见了也不再跟她辩解,只好回到了刚才那处空地,坐下来。
此时下方的雨已经停了,月亮从乌云的缝隙钻了出来,视野变得明亮许多,萧麟看到不远处有块低矮的石碑,立于破败的石径旁,上面有三个字,发着柔和的光,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他揉了揉眼睛,看出来了,那是“青丘境”三字。
这是一座存在很久的一块界碑。
清水往那儿看了一眼,随即不再关注,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这块碑就是一个分界线,隔绝了族中领地和外界。
她已经越过了所谓的边界,来到了人类的世界,不过她的心里并没有多少波澜,她不觉得禁忌之地有多么可怕,人类没有奶奶说的那么可怕,也没有小伙伴们说的那么凶残,最起码自己遇见的第一个人类就是这么弱小与可笑。
自己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她不觉得将悬空诀传授给精卫有什么大不了的,她愿意教他飞,这小子竟然还不愿意。
“老实听着,别乱看。”
萧麟赶紧端正坐姿,认真听。
但是,他记不住。
清水被他气的已经没有耐心,她有点生气,说道:“你怎么这么笨呢,这点东西你还记不住。”
“这点东西?”萧麟哭笑不得,“九千九百九十九字的悬空诀,我能记住吗?”
清水哼了一声,不再理睬,心道自己笨还不承认,人类真是虚伪。
算了,便宜他了。
她坐到了萧麟的身前,与他四目相对,美丽的大眼睛充满了期盼。萧麟受不了她的眼神,就要答应她好好记,就在这个时候清水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温柔。
“别动,静心收神。”
说完伸出白嫩的手指,点在了萧麟的额头,萧麟顿时觉得头上一阵清凉,之后一阵头疼。
“别动,不要紧张,我在用意念传递信息。”
萧麟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坚持着,他感觉自己的头就要撑炸了。
无法形容的庞大讯息通过雪影的意念传递了过来,精妙的术法和领悟一块被传递过来,在萧麟的脑海里一遍一遍的模拟演练,通过清水的疏导,一点一点的分类,整理,消化。
萧麟完全懵了,他的意识被撑得一阵阵颤抖,屡屡在崩溃的边缘,身子也跟着抖动。
不过这个时候又有一股柔和的能量被传递到了萧麟的身体里,迅速安稳住了他的异常反应,萧麟的心神稍微放松了一些,紧接着又投入到疯狂的接受和感悟过程中去。
清水的身子也有些晃动,不过她的情况还好,她紧咬双唇,眼睛里充满了倔强和坚持。
她第一次使用狐族的心神传送,运用的还不熟练,充满了危险,不过还好已经化险为夷了。
她的心里还是有些得意的,看着对面萧麟那痛苦的表情,心里隐隐觉得痛快。
哼,不信教不了你。
她不知道的是,这次传送的不仅仅是悬空诀,她一口气把数百年的修行和感悟一块儿传给了萧麟,庞大的讯息差点让萧麟的意识爆炸,成为白痴。
所幸萧麟修行了浩渺心,并且是直系传承,因此在接受同样的心神信息时可以承受更大的压力,获得更多的讯息,这也是清水没有想到的。
她更没想到的是这个传递过程如此漫长,竟然用了整整一夜时间,并且中途还不能休息。
清水心里惊叹不已,这个怪物,竟然强行将悬空决之外的功法也掠夺吸收了,自己居然不能中断他的行为。
当清晨的阳光撒落,清水姑娘也累得躺在地上,她的心神极度疲惫,眼神里充满了痛苦。
好多秘密啊,都被这个家伙吸收了。
还好,他的心神忽高忽低,这些重要的讯息被她趁机一并封印住了,只能等他的心神成长到足够的高度才能逐渐开启。
这家伙的身子这么弱,心神为何这么诡异,时强时弱。
清水觉得吃了大亏,但又不知道说些什么,看着对面逐渐醒来的萧麟,她犹犹豫豫,最后还是说了。
“喂,你可不可以拜我为师?”
萧麟刚刚从无尽的痛楚中解脱出来,还没松口气就听到了这句话,这让他一阵紧张。
“不行,你又要做什么?”萧麟可不想一直和这个变态小姑娘在一块儿,更别说什么拜师之类的无稽之谈了。
“可是,我把最重要的东西都给你了,你要是走了我奶奶会惩罚我的。”
“你受罚关我什么事?”
“我奶奶也会惩罚你,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会抹掉你的意识,让你成为一个活死人。”
萧麟听了吓出一阵冷汗,不过他也不是轻易被吓到的人,立刻说道:“我不说你不说,谁又会知道?”
清水无奈道:“本来没什么的,可是你这人太贪婪,竟然将我族的不传之秘也吸收了。”清水后怕道,“那可是我族的传承秘术,绝对不允许外传,按照常理,我现在要将你杀死才对。”
“凭……凭什么,我又没想学你们的法术,我这才冤枉呢。”萧麟不满道。“再说了,学了又怎样,我又不会对付你们,我们可以好好相处的。”
“你不懂,事关重大,关系到了我族存亡,我奶奶不会手软的,奶奶神通广大,你接受了我族的神念传授,十有八九已经被我奶奶感应到了。”
“你!”萧麟也生气了,他才不想拜清水为师,她和自己一样年纪,还如此纠缠,烦人,这下又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隐患。
“哦,不愿意是吧。”清水挑了挑眉,轻声说,“好吧,那本姑娘就杀了你吧。”
她的手尖平白无故产生了一束火苗,使得周围的温度迅速上升,变得炎热。
火苗频繁跳动,这一瞬间似乎又有了灵性,看着像是蠢蠢欲动,极度危险。
萧麟无奈,只好屈服,双手握拳行礼,道:“师父在上,徒弟萧麟拜见师父。”
清水的眼睛再次弯成了月牙,她又变得开心了。
“好,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师父,你是我的徒弟啦。”
萧麟听罢尴尬的笑了笑,心想你才不是我的师父,不过他只是心里反对一下,表面上还是笑着回应了清水。
“啊,是是是,是的。”
哼哼,什么破师父,终有一天我会超越你,让你服服帖帖。
这个时候,天也亮了,萧麟打开包袱,拿出花生米想要吃几口,不过却被一旁的清水拦住了。
“怎么,一个人吃什么好东西呢,给师父我尝尝。”她想都没想就拿起一颗吃了起来。
“哇,这是什么,嗯,真是太好吃了!”
她的小手不停地抓着,没几下就消灭的干干净净。
“太香了,徒弟,我们下山去吃这个东西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