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莫争看着宁海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头有点稍稍的麻木和纠结。
他想上学,但确实没多余的钱和精力上学,五年前父亲在一次意外矿难中去世,获得一笔抚恤金用于自己和妹妹的生活,李莫争除了上学,其余的大部分精力都用在照顾体弱多病已经无法继续上学的妹妹身上。
妹妹李莫愁看到呆坐着一动不动的哥哥,停下了收拾已经晒干的衣服,走向哥哥,当看到还没来得及收起的录取通知书时,细心的妹妹已经知道哥哥发愁的原因:宁海虽然离家并不远,但也有几百里距离,哥哥一定是想到自己羸弱多病的身体离不开人照顾才发愁的。
说起李莫愁的病,并不是从小就身体不好,反倒是从小身体比哥哥莫争身体好的多。
在父亲去世后的第二年,莫愁15岁时,莫愁在上课的时候忽然晕倒,被老师送到医院也没检查出什么具体病因,只是给她开了一些补血补气方面的药,但莫愁依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晕倒,没办法莫愁只能辍学回家养病。
这几年为了给妹妹莫愁治病和养身体,已经把父亲留下的抚恤金花的没剩什么,还好妹妹的身体也有了起色,虽然不能干什么重活,但晕倒的次数却越来越少,间隔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而且莫愁可以帮邻居三婶做一些手工,换些工钱补贴家用,因为有一些热心的邻居帮忙照顾莫愁,这些年莫争才能安下心来读书。
莫争读书非常用功,他知道只有自己有能力走出生活的小天地,赚更多的钱,才有可能真正治好妹妹的病。
但想要有钱,必须要有资本、有能力,对他来说,现在的资本就是学习,考一次第一就能拿一次奖学金,1000元对于他们兄妹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除了照顾妹妹、学习之外,莫争也会在时间充裕的时候去附近的龙牙山上采些山货出售给来镇上收山货的商人,虽然每次都被奸诈的商人剥削,但总比采回也卖不出去强。
莫愁看着望向自己哥哥,说了一句莫争没想到的话:“哥哥,你去安心上学吧,之前我跟三婶已经商量好了,你去上学后,我搬到三婶家住,正好和三婶有个照应”。
三婶只有一个闺女,但已经嫁人了,平时里也不回来,而三叔去宁海打工,平时只有三婶在家。
“你们之前就商量好了?”莫争有些不确定的问到。
“我去叫三婶过来,让她跟你说。”
一会儿功夫,三婶和一起做手工的几个邻居婶子们就一起过来了。
“莫争呀,你放心去读书吧,妮子有我们几个照看不会有事的,而且晚上跟三婶住,我们俩也有个照应,你如果不放心,等你在宁海有能力照顾妮子了,就把她接去。”
其他的邻居婶子知道事情的原因后,也七嘴八舌的劝莫争放心读书,得到各种保证后,莫争才下定决心一般的对这些婶子说到:“莫争莫愁谢谢各位婶子,那我就先去宁海找个能赚钱的工作,以后边读书边打工,等以后条件好点我就接莫愁过去住。”
本来看起来复杂和难以抉择的事情就这样解决了。
第二天一早,带着妹妹的不舍和邻居的叮咛,莫争踏上了通往宁海的火车,他必须在开学前找到一份能够养活自己并可以攒钱接妹妹来住的工作。
李莫争上车的小站旅客并不多,上车后李莫争找到自己的座位,放好随身的衣物后,安静的坐在靠过道的位置上。
对面坐着一位头发有些许花白的老者,和一个与自己年纪差不多样子很清秀的姑娘,旁边座位并没有人。
“小伙子,你一个人是去宁海吧?”
“嗯,我去宁海上学。”
“这还没开学,是去一边旅游一边熟悉熟悉宁海吧!”
“也差不多。”因为跟老人不熟,李莫争并没有多说什么,想停止谈话,谁知旁边的姑娘插起话来:“我也是刚考上宁海大学,你考上的什么大学呀?”姑娘灵动的眼睛一闪一闪,但看到李莫争看向她时,又好像有些害羞,目光躲避着李莫争。
“也是宁海大学”
“这么巧呀,我叫韩静,是医学院的大一生。”姑娘从开始时的害羞已经转变到开始自报家门。
“李莫争,宁海大学工商学院新生。”
正在这时,从通道两侧各有一个人向前走,其中一个中年男人拿着一碗泡好的方便面,嘴里喊着“让一下,别烫着”,两个人走到老者身边时正好交汇,于是与中年人迎面走来的黑皮青年身子歪向老者的身上,老者只是皱了皱眉头,并没起身。
“你干什么?”李莫争忽然大吼一声,吓的其他不知何事的人纷纷起身站起来看向这边。
李莫争喊的是压向老者的黑皮青年,这时这个黑皮青年已经站直了身体,不满的看向李莫争,对李莫争冷冷的说:“你乱吼什么,吓我一跳。”
“你偷老人家的钱包……”
老者一听,伸手摸向衣服内兜,却什么也没摸到,不由老脸一黑,看着身旁的青年,沉声说道:“是你偷我钱包?交出来。”
“老头,你那只眼睛看到我偷你钱包了?他说你就信,说不定你钱包忘了拿呢。”黑皮青年指着李莫争不乐意的说。
老者并不多说话,抓起黑皮青年指向李莫争的手一顺,黑皮青年马上哎呦呦的蜷缩成团站不稳了。
“钱包没在他身上,在那个拿泡面人口袋里。”李莫争看到老人要搜青年的衣兜,马上指向还未来得及离去的中年人。
“你胡说八道,我根本不认识他。”
“钱包就在你兜里。”李莫争指着中年男人的裤兜说,老人也放开黑皮青年,走向有些后退的中年人。
“什么事吵吵闹闹?”一个列车员走了过来。
“这个黑小子偷老人家钱包,把钱包转移给这个中年人了,老人钱包现在就在他身上。”李莫争见老人只是抬头看看了列车员,却没说话,便替老人说起事情的经过。
“你说谁偷谁就偷?那要警察什么用?钱包丢了一会下车去车站派出所报案,车上不许闹事。”列车员明显的偏向这两个嫌疑犯,不满的批评着李莫争。
“哎呦!”一声惨叫从中年人嘴里传出,原来老人已经把这个中年人踹到。
“你干什么?快住手。”列车员怒吼的喊着,这老头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老人却并不理会他,直接伸手从中年人裤子口袋里拿出两个钱包,把自己的钱包收回后,拿着另一个钱包对列车员说:“把你们列车长叫来。”
“老人家,我们一时财迷心窍,您老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放我们一马吧。”中年人和黑皮已经没了开始时的嚣张,一面不停向老者求情,一面看向旁边的列车员。
列车员被他们看的浑身不舒服,咽了一口唾液,向老者说到:“老人家,既然你的钱包已经找回了,要不,就放了这两个人吧。”
“放了?”老人蔑了列车员一眼。
“不是,不是放了,是我带他们去乘警那里自首,对,自首。”被老人看了一眼浑身发冷的列车员立马保证道。
“那好,人交给你了,这个钱包,让你们车长过来拿,记住,如果他不过来或者你敢不上报,那就等着被开除吧。”
列车员带走两个小偷,老人看了看李莫争,笑了:“小伙子,眼力挺好呀,我都没发现,虽然是大意,但这么快你都能发现,而且还敢喊出来,说明你除了有点本事,也会热心肠呀。”现在这个年代,夸别人热心肠和骂别人缺心眼几乎没什么差别,但老人确实非常满意的真心夸奖。
李莫争没说话,只是傻傻的笑笑,姑娘一会低头瞟一眼李莫争,一会抬头看看爷爷,看着笑着的两个人,也跟着笑起来。
不一会列车长和乘警走过来,老人稍稍的向列车长小声说了几句话后,列车长和乘警快速的退去,盗窃事件就如同没发生过一般,李莫争三人也在不咸不淡的谈话中,到达了终点站宁海。
下车后,老人带着姑娘,边走边对李莫争说:“我有种感觉,以后我们还能见面,所以为了证明咱们是不是有这种缘分,这次我就不和你留电话了,但是你可以在开学后去找她玩。”说着指了指一旁貌似文静的孙女,高深莫测一般的笑了笑:“如果你敢找的话……”
李莫争并没有注意老人的话,他在想如何才能在今天找到工作并找到住的地方,所以在出站后,跟老人和姑娘心不在焉的打声招呼,便带着行李,匆匆离开出站口。
“爷爷,我有那么差劲吗?怎么说我也是个美女,他居然爱理不理的看都不看我一眼,就这么走了!”一肚子委屈的韩静撒娇的晃着爷爷的胳膊说道。
“这孩子人不错,就是现在一肚子心事,以后如果你真在学校看到他,可以请他吃顿饭谢谢他。”老人说到。
“我才不请他吃饭,他想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