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汩汩,鸟鸣啁啾,草尖的露珠滑落,“滴嗒嘀嗒”打在少年的脸颊上。
小白意识逐渐恢复,艰难撑开沉重如山的双眼,眼前景物渐渐清晰,漫天的桃瓣映照着熹微的晨光,在空中幻化作无数跃动的晶光,等他缓缓坐起身来,又见江风将那片片晶光绣进朦胧的晨雾,为泷水织上一件美丽的轻纱。
直到完全坐起身时,才看到江边好像站着一个人,他揉了揉眼睛,江边确是站着一名少女,那少女此刻是背对着他的,着了一身浅水蓝衫,披了一件薄烟云裳,薄雾隐约间,身姿曼妙如仙!
虽然无法看到她的脸,但那一双纤手映衬在晨光下,晶莹剔透,如玉生烟,实有如花凝露之妙,而江风徐过,她青丝飘飞,衣衫舞动,却又是风拂细柳之姿!
小白不由得感叹:“此情此景,若是有位画师在,便又能添得一幅传世佳作啊。”
他越看越是觉得好看,如此美妙的背影,她到底是什么人呢?又长了一副怎样的面孔呢?
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小白决定逗逗她,于是扯开嗓子喊道:“喂喂,是哪家的女娃,别在河边玩,最近这地方妖怪可闹得凶呢,小心水里...”
水汽氤氲间,那少女蓦然回首,只如新月生晕,花树堆雪,体态仪静,清丽无匹。正是朦胧兮如皓月之点波心,流芳兮如暗香之出雪蕊!
小白咽了咽口水,觉得她有些眼熟,待少女迈着轻盈的步伐向他走来,再看时,她冰玉肩骨,姑射肌肤,露华凉沁,雪峰隐约。卓然绝世独立之貌,难忘清新出尘之姿!
小白感到呼吸有些急促,心道:“是她,为什么,为什么这世上会有这般好看的女娃子,简直跟瓷娃娃一样。”
草木“沙沙”,少女已经近到身前,小白才见她美目流盼,神色悠闲,薄唇轻抿,天真烂漫。真是烟笼玉肌水裹肤,半抿薄唇半眉舒!
如此美人,直叫小白看得如痴如醉。
少女走到小白身边停了下来,她低下头,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小白,眼前这个白衣少年,虽然生得七分正气三分邪的,但脸上棱角分明,五官精致,看上去还是十分的俊美。
小白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笨拙的往后移了移,心中潮汐起伏,暗自寻思道:“这...这,她想要干什么?”
不想那少女再度凑近身来,这次,她的脸越发的靠近,近得甚至连那丝温热都能感受到,小白鼓起勇气抬头,四目交接...
他清楚地瞧见她密长的睫毛下,天生得一双美眸,眸中眼波流动,盈盈之处尽是笑意,时间仿佛静止,只有她发丝上晶莹的水珠不时滑落,打在小白心头,泛起点点涟漪。
俄而,她伸出手指在小白脸上划弄着,随后又捏了捏脸颊,秀眉微蹙道:“哎?应该没事了呀,为什么脸还这么红?”
“砰砰砰...”
脸上传来一阵潮热,小白顿时一阵心慌神乱,顿顿的别过头,回避了她那摄人的眼光,心里却乐滋滋道:“我...我这算是被非礼了吗?嘿嘿,没想竟碰上这等美事,等回去跟虎墩云轩吹上一吹,他两还不羡慕得眼珠子都翻出来。”
少女却似乎没在意他的反应,伸出玉手又扶正小白的脸,对着他的眼睛细细的察看着。
这次小白总算才记起来,不对啊,我不是应该在林子里练剑吗?
他对着少女怯怯道:“那个,是你把我弄到这儿来的吗?”
少女察看毕,也不理会小白,拍了拍手在小白身边坐下来,自顾微微笑着,朝阳吐金,倾洒在她的发丝脸畔上,映出动人心魄的美丽。
小白不知何时,又是看得痴了。
良久,总算回过神来,他回想起那天在李家宅院危机的情景,不禁问道:“上次在李家宅院,你是如何脱身的啊?”
少女转过头,俏皮一笑,道:“我说了,他们才抓不到我呢,而且那个时候,有个人很勇敢的护着我呢。”
小白一怔,低下头去,心道:“那个勇敢的人,该不会是她的心上人吧?”
少女见他神色有些古怪,不知在想些什么,轻声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白闷声道:“我也不知道,我嘛,打小没爹没娘的,虎大娘看我生的白便唤我小白,虎墩云轩却是叫我狗哥。”
少女扬起头,悠悠道:“白云苍狗,啧啧,倒是和你的变化难测相符合呢。”
小白傻眼:“什么云什么狗?”
少女充耳不闻,静静望着天空,沉吟半晌,才道:“倒不如我送你一个名字吧,白云苏,便如天上白云那般,跨越无数的时光,却永远那么的纯洁,自由,苏生不息。”
小白神色荡漾,嘴里念叨着:“白云...苏。”
少女点点头,道:“你觉得怎么样?”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小白已经一把抱住她,又哭又笑道:“这名字真好听,我很喜欢!谢谢你,我终于有自己的名字啦!”
少女被他这么一抱,感到一种奇妙的感觉,她身子微微颤着,双手一时不知该往哪里摆放。
片刻,一阵独特的清香扑鼻而来,白云苏醒过神来,才发觉自己竟然将那少女紧紧抱在怀里,她的呼吸已经有些局促。
他顿觉失礼,慌忙松开手,摸着脑袋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只是方才一激动...”
却见那少女捂着胸口,脸泛桃红,颊声双晕,却是更显玲珑可爱。
“没事的。”
少女说完,站起身便要离去,白云苏登时心神一荡,鬼使神差的拉住了她的玉手。
“那个,仙女姐姐...”
“我叫龙璃。”
白云苏松了她的手,龙璃迈开轻盈的步子,在漫天飞花之间,宛如一只美丽的彩蝶儿,翩然飞去。
看着远去的身影,白云苏有些不舍,忍不住追出几步,喊道:“龙璃,你要去哪儿?我怎么找到你啊?”
耳边传来的,只有江水滔滔不绝之声。
“该死,我为什么要松手啊!”
白云苏叹了几口气,便转身往家里赶,只是一路上都是魂不守舍的状态,直到来到西城街口,撞见了虎墩云轩,看到他们一脸焦急的样子,他有些不明所以,忙问道:“你两这又是怎么了?”
虎墩和云轩迅速冲上来,抱住他一顿捶打,哭丧道:“狗哥,这两天我们到处找你呢,听东城的人说你送那蜀山神仙去了,我们沿路找遍都没见人,这会正担心你出了什么事呢。”
白云苏拍拍他们肩膀,笑道:“好兄弟,你们狗哥我向来命硬,能出什么事。”
两人瞬间破涕为笑,拉起白云苏边跑边道:“没事就好,走,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三人一路小跑,很快来到白云苏家里。
白云苏心下寻思:“我这破屋还能有好东西?”
只见他两打开一个陶罐,小心翼翼的从里面取出一件东西,白云苏定睛一看,乃是一个精致的布袋,那袋子胀鼓鼓的,不知装了些什么。
虎墩将那袋子取过来,三人围坐一圈。
“当当当...”
白云苏只觉得眼前一晃,等看清时,他不禁目瞪口呆,那些明晃晃的东西,竟然都是银锭!
“这...这么多,你两从哪里搞到的?”
云轩道:“狗哥,我们可没那本事,这是城主遣人给你送来的,你当时不在,我跟虎墩就只好先帮你收好了。”
白云苏看着那些银锭,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心道:“这城主不是说不给我的吗,难道他反悔了,不改善我们西城的生活条件了?”
云轩见白云苏一脸疑惑,哦了一声,又道:“对了,那人送来时,说什么是为了让你生活无忧,要你好好的准备那件事,狗哥,那件事是什么事儿啊?”
白云苏这才恍然大悟:“城主这是要我好好准备比武招亲的事情啊,想不到他还挺重视我的嘛。”
比武招亲啊,他一想到这件事情,脑海不由浮现出一个一袭粉色罗裙的少女,她雪肤花貌,云鬓高挽,正冲着自己抿嘴浅笑,好似一朵绽开的芙蓉花。
虎墩云轩看着白云苏笑得龇牙咧嘴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边伸手在他眼前晃着,一边叫道:“狗哥,狗哥?”
白云苏回过神,才发觉他两用异样的眼神盯着自己,他干咳几声:“那个,既然都送来了,我们就把这些银锭给分了吧。”
“狗哥,这都是给你的,可没我们的份...”
虎墩还没说完,便吃了一记爆栗。
“我们是什么?说过什么?你都给忘了是不是?”
虎墩捂着脑门,委屈巴巴道:“狗哥,我没忘,咱们是兄弟,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那不就对了吗。”
白云苏看着憨憨的虎墩,不禁觉得有些好笑,随后取过银锭,一人一锭的分着,最后多出一锭,想到虎大娘大病初愈需要调养,便要分给虎墩。
“狗哥,这?”
“让虎大伯给我打一把铁剑,这就当做是酬劳了。”
虎墩不好拒绝,便收下了。
“放心吧,我一定让爹打一把最好的给你,可是狗哥,话又说回来,你要那玩意儿干啥啊?”
白云苏扫视两人一眼,不动声色道:“参加比武招亲。”
两人顿时来了兴致,急急追问道:“哟哟哟,是哪家的小娘子啊?”
看着他两一脸的好奇,白云苏玩着手里的银锭,淡淡道:“城主家的小娘子。”
说完,他径自趴床上睡去了,留下虎墩与云轩一脸的惊愕。